《断颊微红》小尼玛头

6、大夜弥天1

　　李户树被带到另一个房间，那是一个仅仅五平米的密闭卫生间，却摆放了喷头、马桶、浴缸和洗漱台，比李户树在香港求学时租住的卫生间还小还窄，不需要任何惊吓元素就能让人感受到濒死的压迫感。
　　女鬼已经不见踪影，李户树被拉着跌坐在盛满不明红色液体的浴缸里，由于多了一个人，那里正不断的流淌出黏稠的红液，乍一看以为是鲜红的血。那液体略微腐臭，沾得李户树的衣服全是铁锈的味道，从胸口处飘来，直直往鼻腔里钻。李户树绝美的脸庞毫无血色，漆黑眼眸暗淡无光，墨发如丝，无力的垂落下来，殷红的嘴角被溅起的液体沾到四五滴，正从下巴处滑落，仿佛一只被拍死的苍蝇坠入一汪死水，俨然一副吓傻的模样。
　　刺眼的灯光透过厚重的塑料隔帘，酒在浴缸上，打破了黑暗的沉寂。斜靠在床头的我，突然感觉到有什么不寻常的事情正在发生。我侧耳倾听，仿佛听见了一个人的呼吸声，但是，房间里没有其他人。
　　她不禁打了个寒颤，心跳声猛然加快。想要起身离开这个房间，却也不敢往前方走。难以名状的恐惧令她的身体动弹不得。
　　恐惧包裹上内心，就会像贫穷束缚着□□，积重难返。
　　李户树眼看着窗外的灯光逐渐变得模糊，就像另一个世界的门慢慢地打开了一条缝隙。
　　突然，她看见了一个模糊的身影，像是一个女人，穿着蓝色的校服，悬浮在半空中。
　　那身衣服带来的熟悉感加深了李户树心里的恐惧。那是她高中的校服。形制统一，男生穿蓝，女生穿红。
　　但女孩子为什么要穿蓝校服？！
　　他到底是男是女？！
　　不待她细想，那具身体逐渐清晰，李户树惊讶地发现他的脸庞无比熟悉，好像自己曾经在哪里见过他，但一时间死后想不起来。他的眼睛看着她，仿佛要看穿她的灵魂。李户树忍不住想要喊叫，可是生理性的恐惧却让她的喉咙被堵住，发不出声音。
　　高中生慢慢飘近了她，他弯下腰来，双手搭在她肩上，然后他的头离她越来越近。不紧不慢的，他抬起一根骨感的手指，划过她的锁骨，目标明确的定在她的左胸口，不疼不痒的戳了戳。她开始感觉到自己的身体逐渐被控制住了，仿佛已经不再是自己了，主观上想要挣脱这个恐怖的幻象，客观上却发现自己越来越深地陷入其中。
　　李户树眼眸低垂，望着那双手。那是一双细腻的雌雄难辨的手，却骨架大得让她排除了是一位女性的可能。
　　她开始搜查自己的记忆，直到他轻轻地说：“挖出你的心脏，我想知道里面有没有我的影子。”李户树瞪大双眼，顿时感觉到感觉到浑身冷汗，她的心脏疯狂地跳动，仿佛要从自己的胸口中跳出来。
　　来不及思考这句话的具体含义，就看见他的身影逐渐模糊。在最终消失在黑暗之中的间隙，他说了一句话：“我会回来的！”
　　李户树颤抖着，艰难地坐了起来，这个恐怖的场景让她心有余悸。
　　祸不单行，从天花板掉落下来一个牛皮本，直直的砸向她的头。李户树还来不及呼痛，牛皮本就掉落近浴缸，“啪嗒——”溅起的液体又爬满了李户树本就狼狈的脸。
　　李户树捡起来翻看，发现扉页上写着一句话：徘徊在冥界中，我无力逃跑。
　　再往后翻，上面记载了一个寓言故事。
　　“一座破落的佛寺内，一位女子长跪不起，喃喃自语一阵后，竟一把火烧了这间庙宇。
　　由于没有僧侣，直至火势蔓延到东街西市，才被损坏到钱财的市民抓去报官。
　　判官问：“何故亵渎神灵？”
　　女子言：“佛家讲因果轮回。要享福得等下辈子，可是好多人就没下辈子可活。”
　　判官言：“你不信神佛，绕道避开便是，何故将其焚毁？”
　　女子言：“没有金箔镶面，还笑的如此慈悲，好生晦气。”
　　判官言：“怪神明不如怪自己，佛祖如今这般落魄，还不是因芸芸众生不奉香火。”
　　女子言：“仰仗众生不如仰仗法律。仰仗法律不如仰仗自己。”
　　判官言：“胡言乱语！本官赐你绞刑，即刻行刑。”
　　女子言：“上官何不问小女子受何委屈？”
　　判官言：“不论因何，罪孽已犯，该当伏法。”
　　女子闻言，心中释怀：“也罢，佛祖与我，均已受罚。小女子无憾，无怨，无悔。”
　　行刑当日，六月飞雪，万人空巷。”
　　“这个故事想表达什么呀？”李户树看完没有丝毫头绪。
　　这时，对讲机里传来声音，语气一如既往地事不关己：“有一具被遗忘的灵魂，想要一个人类的身体，再次看一次光明。你，是否愿意提供帮助？请回答是或不是。”
　　李户树凭着剧本杀的常用套路，教科书般地回答道：“是。”
　　“很好。”这次的声线夹杂着不可名状的阴森笑意。“恭喜你进入下一个环节。接下来，请你站起来，穿上面前的这双鞋。那是一双沾了血的内里带帽的雪地靴。
　　李户树不假思索地照做。但黏糊糊的毛由于被浸湿了，脚上的皮肤无法透气，十分不舒服。再加上所谓寒从脚下起，湿润的质地使得脚掌触感微凉，寒气仿佛从脚底顺着静脉向上侵袭。
　　“很好，请往前五步，推开门，走进去。”
　　李户树依言往前步行，推开了面前的这扇门，里面灯光大亮。李户树松了口气，缓步走了进去。
　　接着，她听到了一声沉闷的响声，背后房间的门被锁上了。
　　“这位玩家，请你献出自己的身体。”
　　尽管李户树心里知道这是个游戏，听到这句话，身体还是不由自主的颤抖了一下。
　　什么叫，献出？自己的身体？！！

　　作者有话说：穿鞋是因为：着毛变畜，错胎转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