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危险目标回收攻略》一头栽进陨石坑

91、第91章

　　“冷静点，苍蓝可，你还认得我们吗？”洛伽的话语平静无波，实际上，刀刃所向之处的空间已经发生了轻微的扭曲，如果她再往前刺，剪刀就会刺进空间内，不会伤到任何人。

　　原本洛伽把剪刀留在舱室内，是想让她醒来后看到熟悉的东西好受一点。

　　苍蓝可瞳孔颤动，视线不断从两个男人脸上跳来跳去，最终停在自己的剪刀连接处。
　　“对不，对不起。”

　　一滴泪从她左眼滚了下来。

　　“我做噩梦......”
　　大坝决堤，泪水倾泻而出，她瘫坐在地，剪刀砸在地面之前进入了洛伽的空间，她赤色长发铺满身，低着头小声抽泣。

　　洛伽蹲了下去，用手轻轻扒开她的长发，露出她发红的面庞，“苍蓝可，回答我的问题，你还认得我们吗？”

　　“嗯，洛伽，墨梵。”苍蓝可的声调极为可怜，睫毛被眼泪打湿纠缠在一起，眨巴几下就掉出一滴滚圆的泪水。

　　他挪了几步，盘腿坐在苍蓝可身边，背靠金属墙壁，因为凉意打了个寒颤，“哭嘛，哭出来就好了。”

　　墨梵皱起眉，不理解洛伽的行为，但这又不是第一次不理解了，他坐到了苍蓝可的另外一边，脑袋向后靠，顺着洛伽的意思往下。
　　“要提前跟你说个事。”

　　洛伽挑起眉，嘴角沁着笑意，很难不承认，他太喜欢和墨梵相处了，不用多说话就能明白对方的想法。

　　洛伽的想法是什么呢？

　　是不把悲伤当做悲伤，反而当做吃饭喝水一般的日常。

　　“.....什么？”苍蓝可这两个字低得几乎听不见。

　　“很不巧，我们星盗团之前被星际联盟处理了，半数以上的人都变成了十几分的年龄，我们可能得照顾他们。”墨梵说得稀松平常，余光扫到苍蓝可突然转动的脑壳。

　　“那是，是什么意思，一直，一直那么大点，吗？不能，不能变回原来的样子，吗？”她也不管自己脸上是什么表情，泪水哗啦啦的流，声调不稳，语句断断续续。

　　墨梵闻言一怔，嘴巴一时张不开，另一边的洛伽不知道墨梵的神情，自然接话道：“这是一种惩罚，目前还没有恢复的。”

　　“以后能恢复吗？”苍蓝可呼吸都平顺了，“如果艾可活着，她突然变小，我一定会想尽办法让她恢复的。”

　　这次洛伽也没能立刻回答，他一双眼睛紧紧凝视她苍蓝色的眼眸，那汪洋一般的颜色之中，很容易看出底下的情绪，认真又固执。

　　每一个人都有过类似的想法：能恢复如初吗？

　　为什么要恢复如初呢？因为初时最好，这个“惩罚”的目的，就是回到最好的时候，让原本可以更好的人能拥有更好的人生。

　　他第一次得知这个惩罚的时候，脑海里也有过同样的想法，只不过提出来之后，长者只报以悲悯的微笑。

　　那时的他，应该和她有着一样的眼神吧，时光荏苒，现在，他是那个笑着的人。

　　“大概是她长大之后经历了一些不好的事，然后也做出了一些不好的事，如果让她变成幼年的时候，重新来过，接受更好的教育，这个人就会有全新的未来。”这是洛伽大脑条件反射出的理论答案。

　　她与他静静对视良久，才道：“一定会更好吗？”

　　“星际联盟总是仁慈的......”
　　他说完自己一愣，墨梵挑起一边眉毛，伸出脑袋端详他的神色，他眼睛眉毛抽动，嘴角也痉挛，干巴巴地笑。
　　“哈哈，哈哈哈......”

　　他养的个焦黄大竹笋，这种话为什么从我嘴里说出来啊？
　　我被同化了，我要变成机器人了，救命啊！！！！！！

　　赛瑞恩说过的每一个字每一个标点符号，深深刻印在他的脑海里，让他无意识地学习效仿。

　　他重重叹气，脑中呐喊过，便一片清明。

　　原来并非“理解星际联盟”，是从得到这个“机会”的时候开始，就相信星际联盟了。

　　“不一定会更好，但是有可能会更好。”洛伽的语调不知不觉染上了一丝丝的自豪，“既然有可能，那就是有机会，然后有人努力，很多人努力。”

　　听着他说话，墨梵收回探出去的脑袋，静静地靠着墙壁，闭上眼睛回想别人口中的他。

　　多利娜曾多次赞美幻落星的生活，并在诺亚星被炸毁后，对墨梵说：“我们试试听他的，去找这个叫洛伽的人吧。”

　　“足够努力的话，机会加机会，等于一个奇迹。”洛伽说。

　　墨梵眉头皱起，胸腔内的心脏剧烈跳动。

　　洛伽笑盈盈地说着，眼波流转间，神情稍显严肃。“除了之前的正式邀请外，我还有三条很重要的规矩要告诉你。”

　　苍蓝可一边用袖子擦脸，一边点头，“好。”

　　“第一条，加入不能退出，因为退出有很可怕的惩罚。”洛伽单腿蜷起，手搭在膝盖上，歪着脑袋放在手臂处，两只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苍蓝可，“第二条，服从命令，听我的，或者墨梵的。”

　　墨梵紧闭的双眼忽地睁开，头顶的白色灯光晃眼，他皱着眉又闭上了眼睛，胸膛大幅度起伏。

　　他以为自己和洛伽到了什么非常深的关系，可稍微一动脑子，就想起来其他人都缩小了，这只是个没办法的办法。

　　“第三条，有什么计划或者想法，比如伤人这种，要问过我们。”洛伽转了转眼珠，不知道这些规则够不够用，但是他目前只能想到这些，“哦对还有，我交朋友以真诚为主，虽然不必太过坦诚，倒是面对问题，要保持真诚，明白吗？”

　　“明白了。”苍蓝可撑着地面站了起来，“我去洗漱。”

　　“做好心理准备啊，我们会迎接一批少年。”洛伽冲着她招了招手。

　　·

　　洛伽和墨梵一并去往驾驶室，尾八正连接在控制台上，让飞船行驶至菲洛特所在的星球。

　　墨梵休息的时候，洛伽已经抱着尾八了解到这六年的部分消息，比如墨梵和黎尘像两个特招生，被安排在各个星球进行研究学习，只不过两人都不太喜欢系统的学习，前四年乖乖听话，后两年运用所学直接跑了。

　　墨梵也就罢了，黎尘作为一个医者，竟然消失得无影无踪。

　　“尾八的能力是不是有点过分了？”洛伽坐下后，伸手去揉了揉尾八的圆润脑袋。

　　“目前还并不完善，怎么能算过分呢？”墨梵不以为然地坐在旁边，视线轻飘飘从洛伽身上扫过，“为了压制这些危险目标的能力，他们都被放在原始等级低的星球，很难正常行动。”

　　“......”洛伽想咒骂的话吞回了肚子里，毕竟宙具都还在，这种强度的东西如果给一个叛逆期的小孩，那真是太恐怖了。

　　经过空间跳跃后，视野里出现一颗星球，这颗星球棕色较多，有少量蓝色分布在上面。

　　有低级文明存在，所以飞船选择停在没有生物活动的区域，正巧是夜晚时间，飞船开启隐身模式。

　　三人陆陆续续下船，站在舱门外看着一望无尽的棕色沙漠。

　　苍蓝可理了理头发，问道：“这里是什么地方？”

　　墨梵：“漠星，一颗非常危险的星球，沙漠面积占到整个星球的百分之六十以上。”

　　洛伽：“你说，九星海是想让咱们玩连连看吗？告诉我你的坐标，告诉你菲洛特的坐标，然后呢，菲洛特又知道谁的坐标？”

　　“星际联盟只是仁慈，不是傻——”墨梵双臂交叉，把差点秃噜出口的话按了回去。

　　“所以，你怎么知道菲洛特的坐标？”洛伽往墨梵身边挪了一步，苍蓝可有样学样，走到墨梵另外一边，和他保持同样的距离。

　　“......”墨梵两眼一闭，“你从尾八那没了解清楚？”

　　“你又喝酒了？”

　　“我，嗯，四个月前用尾八入侵九星海分部的系统。”墨梵一手捂住上半张脸，“我能查到的就只有菲洛特的情况和坐标，其他人的还没看，就被抓了。”

　　“喔噢，喔噢，喔噢。”洛伽一边摇脑袋一边鼓掌，心道：九星海的系统你都敢入侵，跟想从诺亚星偷东西的我有什么区别？

　　“然后他们告诉我你快要醒了，就不扣着我了，把我放到了伢星。”墨梵略显尴尬地干洗脸。

　　洛伽张嘴刚要说话，空中什么东西忽闪而过，三人的脸色随之改变，像是一道银色流星，瞬间吸引了三人的注意力，他们的脑袋跟着流星转动过去，然后看到一抹紫色流星追银色流星，在空中来回旋转飞行。

　　三人仰着头，嘴巴都张开了一些，墨梵道：“这个星球没有飞得这么快还发光的东西，菲洛特，呃，他，呃，有宙具？”

　　“我不知道啊！”洛伽两只手抓住自己的脑袋。

　　正说着话的工夫，两道流星快速缠绕又分开几个回合，然后直奔三人而来。

　　没等三人做出反应，周围三米开外的位置突然亮起一个紫色光圈，把他们三人包围其中，眨眼间形成紫色屏障，挡住了银色流星的撞击。

　　耀眼的光芒褪去，洛伽面前站着低了自己一倍的孩童，这孩子连睫毛都是白色，一双眸子猩红若粉，整个精致得不像话，苍蓝可眼睛都看直了。

　　洛伽立刻蹲了下来，惊喜地望向这个小孩。

　　“洛伽？”菲洛特往前走了几步，眸中欣喜逐渐被冷静与坚定替代，他小小一个人就这么敛了神色，转身背对洛伽。

　　“我是洛伽啊......”洛伽话音未落，只见一根四米多的棍状武器从远处旋转飞来，周身散发着强烈的光，让人只能看个大概，它就那么悬停在菲洛特身边。

　　“晷晷。”菲洛特低声轻唤，棍状武器横起，并向前刺去。

　　紫色屏障消失，外面站着两个同样大小的黑发孩子，他们都用灰色布条缠绕身体，两人原本平行站立，在看到棍子袭来的时候，其中一人往前一步，将另一人护在身后。

　　前者的头发被吹起，身上布条裹得严严实实只露了一对眼睛，浓密的睫毛，瞳色灿金，仿若黎明，其中毫无惧色，只一眼便能认出，是希凯尔。

　　这世间绝无仅有的眼睛，一定是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