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危险目标回收攻略》一头栽进陨石坑

50、第50章

　　“我们——”伏瑞尔低下头，胸口缓慢起伏，缓了几秒，继续道：“我们，小时候认识的，你把我放在一个小行星，让我在那里等你，你很久没来，我就出来找你了。”

　　“啊，对不起......”这些话洛伽丝毫没有印象，但他选择了相信。

　　“没关系，我得回去看看其他宠物。”伏瑞尔对洛伽伸出手，“一起吗？”

　　和格林薇告别后，洛伽登上了伏瑞尔的小飞船。

　　两人一同坐在驾驶舱，伏瑞尔轻声说：“我要手动控制，你睡会吧。”

　　“麻烦你了。”洛伽面向伏瑞尔，闭上眼睛，很快睡着了。

　　黑暗袭来，他深陷梦境，周身尽是虚无，摸不到，看不到，也发不出声音，像是消失了。

　　“呜......”

　　伏瑞尔听到声音，回过头，看到洛伽双手抱着自己，泪流满面，紧皱眉头，极为痛苦。

　　他赶紧设置自动驾驶，让飞船直行一段时间，然后把洛伽摇醒。

　　“洛伽，洛伽......”

　　虚无中传来呼唤，洛伽睁开了眼，见到伏瑞尔凑近的脸，洛伽喘着粗气，一双眼睛红得彻底。

　　“做噩梦了？”伏瑞尔温声道。

　　“我，我不知道，我真的，真的，不知道......”泪水继续流，洛伽坐起来，擦了几遍也擦不干净，“好难过，我好难过......”

　　伏瑞尔把洛伽打横抱起，回到驾驶的座位，让他靠坐在自己怀里，他两条细长的腿穿过扶手下的空隙，整个上身都靠在伏瑞尔胸口。

　　怀抱温热，洛伽的心智还是被封印之前的小孩子，被抱起来不会觉得奇怪，只是已经成年的身体和认知中不太一样，他一边流泪，一边看着自己过长的四肢，眸中充斥着疑惑，恐惧和悲伤。

　　“这样能好一些吗？”伏瑞尔说，“异伽，巫伽。”

　　不知从何处钻出一条蛇，掉进洛伽怀里，眼前突然出现一个穿着暗蓝巫师服，戴着暗蓝巫师帽的小幽灵，两个空洞的白眼睛眨巴眨巴。

　　“你是巫伽？”洛伽勉强笑笑，伸出食指去摸那个小幽灵，“你好啊。”

　　巫伽两只手的袖子很宽，都缝合了，装作手，碰了下洛伽的手，然后用手捂着眼睛的位置，整只变成红色，抖来抖去。

　　“哈哈哈......”洛伽被萌得笑出声。

　　他知道自己那瞬间减弱的悲痛不是因为面前的两个小家伙，是因为抱着自己的这个人。

　　不知不觉间，他的记忆在恢复。

　　眼泪继续从脸上滑下来，无声无息的，崩溃着。

　　一艘巨大的战舰追上了伏瑞尔的飞船。

　　洛伽记忆完全恢复，视野里最后的景象，是幻落星变成碎片，从这个星系彻底消失。

　　桑德爷爷把他封进噬元水晶，给了他足够成长至成年的星力，把他送至瑞曼达恒星周围的星环，两百年是最终期限，他醒了过来。

　　被封进噬元水晶送走的时候，他就这么亲眼见证了母星的陨灭。

　　“伏瑞尔，那艘战舰是来抓我的。”洛伽看到屏幕上显示的图像文字，摸了摸异伽和巫伽的头，“你只要把我交出去，就不会有事。”

　　他知道的是：星际联盟一直想要幻落星提供资源和详细数据，桑德拒绝这个要求，引起星际联盟的不满，这些年来一直往诺亚星跑，想找到一个解决的办法。

　　他万万没有想到，这个办法是毁灭。

　　伏瑞尔：“他们会把你怎么样？”

　　洛伽轻笑，把怀里的两个小东西放在伏瑞尔的手臂上，“伏瑞尔你长高了好多啊，小时候我们明明一般高的，还会开飞船了呢，虽然这飞船看起来有点......”

　　伏瑞尔重复道：“他们会把你怎么样？”

　　他垂下眼帘，听着伏瑞尔逐渐加快的心跳，“他们会吸收走我身上多余的星力，仅此而已。”

　　没有人知道怎么抽出星力，抽出后会怎么样，又会有什么感觉。

　　伏瑞尔没有说话。

　　“你相信我，就像之前在饭店一样，等他们松懈了，我就能逃出来的。”洛伽握住伏瑞尔操控飞船的手，用力攥了攥，“听我的？”

　　手上传来的触感让伏瑞尔没办法拒绝，只应了声：“好。”

　　“对不起。”洛伽放了一块水晶在伏瑞尔手心。

　　伏瑞尔心底不安感蔓延，“为什么？”

　　“对不起那么久没来找你玩。”洛伽以为幻落星毁灭后，没有人会记得他，“谢谢你还记得我。”

　　对不起。

　　那艘战舰内落下来一个穿着战甲的星人，带走了他，伏瑞尔眼睁睁地看着。

　　洛伽在撒谎，他对伏瑞尔有所隐瞒：噬元水晶带来极端保护的同时，也在吞噬他躯体的力量，需要一段时间来恢复，他现在的情况就像是第一次在冷冻舱休眠两百年的星人，浑身麻软无力。

　　如果强行催动魂火，即使我现在不是最好的状态，也能短时间达到最巅峰，是能逃脱的。

　　登上星际联盟的飞船前，洛伽这么想着，他忍不住回头看看伏瑞尔，舱门却恰好关闭了。

　　这也不算欺骗吧......

　　他被关在一个透明容器内，带到了诺亚星，诺尔亚大厦顶层。

　　白发博士坐着轮椅，双手放在扶手上，身后的刑警们领来了一个容器，里面是奈尔。

　　白发博士：“我知道，幻落星人身上的星力，必须在自愿的情况下才能全部释放，任何仪器都不能提取。”

　　洛伽两手扒在容器上，奈尔看起来状态还好，他保留着星人的形态，神情淡漠悲凉，四目相对时，他有过几秒的惊愕，随后满目忧伤。

　　被关进来的时候，洛伽看到了容器正上方的那颗水晶，他认得，是噬元籽晶，他逃不掉了。

　　“自己释放星力，这老家伙就没事，不然，你就等着看他被卸掉胳膊腿。”

　　奈尔的容器内伸出一个机械臂，装有锋利刀刃。

　　洛伽闭上眼睛低下头，不闻不语。

　　奈尔略带骄傲地笑了，博士怒极，直接命人砍去了奈尔的胳膊。

　　这种时候，洛伽只能庆幸这个容器的隔音效果很好，他跪坐，上身折叠，等同于向奈尔磕头，这仪器，只要稍稍使用星力，就会被吸收，根本无法逃脱。

　　博士：“不听话啊。”

　　电梯上来了个女人，拿着一个小盒子，扭动着身体走到洛伽所在的容器旁边，打开盒子，直接倒进洛伽所在的容器，成千上万黑色的虫子散落在洛伽身上。

　　“？！！”洛伽立刻抱紧自己，那些黑虫子直接开始啃咬他的身体，“呃——”

　　他下意识想要自愈，容器上方的灯就亮起，星力被噬元籽晶吸收，奈尔血流不止就是因为没有进行自愈，而不会控制的洛伽任由本能反应来自愈，伤口没有一丝好转，虫子更加放肆。

　　刀刃一点点砍下奈尔的每一寸，逼迫他自愈和反抗，但他像是死人一般，只颤抖，不发出任何声音，他的控制力让所有人震惊。

　　自愈根本没有起作用，洛伽甩开虫子，余光扫到血糊糊一片，怔愣地看了过去，虫子再一次爬上他的身体，这一次他没有做出任何反应，呼吸几乎停滞，面色惨白。

　　他看到奈尔被刀刃削得不成人样，看到奈尔冲自己的方向跪着，没有肌肤，躯体裸露在外，容器里全是血和肉。

　　下一刀，削掉了奈尔的正脸，他拍了下去，撞在容器壁上，模糊一片，顺着容器的透明壁下滑。

　　博士看向容器内哭吼的年轻人，表情从面对奈尔的不耐烦，到不出所料的喜悦，噬元籽晶散发出耀眼的光。

　　“杀了我给你的族人复仇啊。”

　　无数的虫子都没有让洛伽喊出一声，可眼前奈尔的惨状，让他禁受不住，他催动魂火，想要最大程度使用自己的能力，然而，这只能加速他的死亡。

　　魂元籽晶和噬元籽晶，它们是一切的开始和结束，是绝对的力量。

　　再用仪器加持，根本无法从中逃脱。

　　连尸体都没有剩下。

　　记忆到这里完全结束，洛伽清楚地回忆起过往，但“伏瑞尔”这个名字，连同这个人，都被某种力量从记忆中抽离，让他在回忆起一切的瞬间，认为只有自己到处游玩。

　　从格林薇那里离开的记忆，被篡改为格林薇让他逃跑，但他被活捉了。

　　失去了拥有的一切，失去了自己。

　　·

　　两天后，被桑桑花影响的黎尘醒来，躺在白色病床上，他坐起身看了一圈，看到垂着眼的柯特贝拉，看到晕厥的墨梵和莉莉丝。

　　白色大病房里，他十分冷静，抬手确认耳朵上的通讯装置，然后给自己把了个脉，确认没有被灌进什么奇怪的东西，也没有中毒。

　　柯特贝拉的目光慢悠悠抬起，锁在黎尘身上，他感到疑惑，他以为黎尘那副后勤人员，好学生的模样，在这种情况下应该是最惊慌的，但是黎尘脸上没有表情，像是睡了一觉而已。

　　“黎尘？”他想确认这位文弱的医务人员是不是被吓傻了。

　　黎尘抬眸，从病床上起身，走到柯特贝拉床边，“不舒服吗？我给你把脉吧。”

　　直到手腕被摁住，柯特贝拉才从惊愕中回神，黎尘没疯，他就是很冷静。

　　“你不问问帝麟和洛伽在哪吗？”

　　“墙上有警司的标志。”黎尘打量柯特贝拉的全身，浅色的睫毛颤动，“现在，我还是比较相信他们的。”

　　“我一开始认识帝麟的时候，他经常消失，算是习惯了吧。”

　　说话时候，黎尘给另外两个人也大致检查身体。

　　“都没有受伤，目标不是我们。”

　　“是洛伽吧？或者说，是洛伽的那堆骨头。”柯特贝拉侧着脑袋看黎尘，毕竟他们都不明白，为什么那堆骨头在被吸走星力后，还能再一次飘起来，“有什么用呢，好像我们做了很长时间的训练，很严格的训练，但是我们连一个咒徒都解决不了。”

　　“不止一个咒徒，还有他的，嗯，帮手，同伙？”

　　“我们也不止一个人，总的来讲，我们就是没用。”

　　“你的心智不太正常。”黎尘直起腰，与柯特贝拉对视，眸中情绪晦暗不明，但这句子很耳熟，“从一开始，我见到你的时候，我就觉得不正常，脑子有问题，不，心里有病。”

　　柯特贝拉皱着眉听了一会，这两句话从他脑子里转了几圈，吧唧一下糊脑子上，好像是有过印的，完完整整镶进去了。

　　“我是不是听过这句话？”

　　“不，你说过这句话。”黎尘返回自己的病床，“这证明你的记忆力还算正常。”

　　“......”柯特贝拉的脑袋慢慢歪到一边，露出迷惑的表情。

　　黎尘清冷淡漠的形象在他心里出现了一丝裂缝。

　　病房的门突然打开，身穿黑色警司制服的“人”走进，胸口正中间有类似图腾的标志，上半身完全是金属战甲，没有一寸皮肤暴露在外。

　　下/半/身穿着紧身服装，能辨认出来的就是，这是一位女性。

　　清醒的两个人目光紧锁，他们知道的，只有随处可见的完全机械化的警方“人员”，以及穿着布料制服仅戴头盔的审讯者，都没有见过这样的战甲制服。

　　“你们好，我是多兰星21217支队战警，编号11221114。”明显经过电子加工的女性声音，也有可能是完全由电子合成的声音。

　　黎尘恭敬礼貌道：“您好，我不太了解警司，战警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