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危险目标回收攻略》一头栽进陨石坑

26、第26章

　　没有人开口，洛伽胸膛里像着了火，闷得难受。

　　周围寂静得只有水流声，多利娜颤颤巍巍走到洛伽身边，轻声道：“洛伽，我依稀记得，是第七个人把我们聚集在一起，他跟我们介绍过你，他告诉我们，如果我们不知道去哪，不知道要做什么，或者有明确的目标却不知道该怎么办，都可以找你。”
　　“他说你永远值得我们信任。”

　　“......”
　　洛伽愣了愣，径自挪到水流边坐着，看着水里的自己，胸腔里的火烧得更旺了，不再发闷，只有暖意。

　　吉尔雷森也是，这个所谓的第七个人也是，吃定了他不能拒绝想要依靠他的人，没完没了的塞人塞任务，似乎没人在乎他想什么。

　　真的没人在乎吗？

　　怎么拒绝呢，他只能感慨自己年纪太小，没有掌握这种拿捏人心的话术。

　　晚上大家都睡着了，只有墨梵醒着，没有人有野外过夜的经验，他有，但他没有提出什么轮番站岗。

　　本以为这里算是平静的，没想到，还是听见了巨兽捕食的声音。

　　大地突然震颤，墨梵昏昏沉沉的意识立刻清醒，仰起头用鼻子闻了闻，空气中弥漫着鱼香和血腥味，还有一些奇怪的气味。

　　估计是鱼香味引来了其他野生猛兽，毕竟他在这里没见过其他人。

　　“多利娜，醒醒。”墨梵摇晃多利娜，随即大声把所有人都叫醒，“有野兽！”

　　帝麟：“啊......”

　　墨梵冲着帝麟喊：“都怪你！烤什么鱼！”

　　帝麟的嘴比脑子先醒来：“你没吃？”

　　墨梵：“说你你还——”

　　菲洛特找到多利娜，扶着她起身。

　　帝麟翻个白眼，转向菲洛特道：“这里有废旧的实验基地，很多很多。”

　　好在飞行滑板超长续航，洛伽还留有多余的飞行滑板，他们踏上滑板就飞走了。

　　飞了半小时左右，帝麟看到了一个实验基地。

　　他们落在基地平滑的天台，飞行滑板只剩下百分之十的电量。

　　“那我先去这地方的维生系统。”洛伽做出简单的敬礼姿势后消失。

　　“菲洛特先生！”黎尘喊了声，“我想给多利娜的身体做个检查，看看哪里可以利用星力维护，您能不能用您的翅膀把她遮住？”

　　多利娜摇摇头，“没关系，你们......”

　　她边说话边直接宽衣，与此同时，菲洛特就坐在了她和黎尘旁边，因为龙形和星人的大小差很多，龙翼随意变大，雪白的龙翼直接将黎尘和多利娜都护住。

　　她惊诧的睁大眼，看向菲洛特，他已经闭了眼睛，睫毛都是银白色，纯白到极致，那对龙翼虽然更像恶魔的翅膀，但他有比天使姣好纯洁的容颜。

　　“瑟瑞尔德女士为什么不担心被人看到？我们都是男人。”黎尘被她这好不扭捏脱衣服的行为吓到，一时间自己脸都红了，“不，不好意思，我还是第一次单独给活的女孩做全身检查。”

　　多利娜低头苦笑，“从我父母被杀了开始，我一直被他们抓着，什么没见过，什么没做过。”

　　大家听到了，便知道多利娜根本不在意谁知不知道这些事，话都说到这份上了，她更加坦诚相待。

　　“我的父亲，在诺亚星被炸毁前，是诺亚星的首席工程师。”

　　“那时候的星际联盟断掉了星具的研究，但是要求吉尔雷森学会提供宙具的位置，因为宙具无法开启，被封锁在不同的位置。”

　　随着黎尘的触碰，利用星力进行的诊断，多利娜用寥寥几字衔接自己的曾经。
　　“没人告诉他们，他们很生气，就用我泄愤，幸好有人把我和墨梵救了出来，然后我炸了诺亚星。”

　　“不对......”黎尘眉头紧锁，想要尽量婉转，但是他想不出更好的表达，“你的核心芯片和身体是不匹配的，你怎么能活到......现在......”

　　她苦笑，声音愈加哽咽，“多利纳资料库，一个小小的芯片，就在我的心脏里，我的心脏就是瑟瑞尔德之芯，是宙具，挖出来，就能知道关于宙具的一切，可笑吗？我的出生和存在，只是为了隐藏住一个冰冷的芯片。”

　　“我记得公开的宙具，没有多利娜资料库这个东西啊？也没有芯片。”帝麟很仔细地思考，声音洪亮，确保能让她听清楚，“应该是拆了些零件给你吧？”

　　心口传来痛楚，她不可思议地捂着胸口，只要心跳稍稍加速，那块芯片就会刺痛她，帝麟说的话让她感到震惊。

　　“不用这样安慰我......”她已然有了答案。

　　隔了些距离的帝麟没有听到这句话，自顾自继续说：“哪有宙具是一个小芯片啊，宙具都是完整的装备，也不会有人给齿轮起名字啊。”

　　墨梵翻个白眼，“什么年代了还齿轮。”

　　帝麟不以为然，“因为你的名字是多利娜，所以这个芯片所承载的资料库，才叫多利纳资料库吧？”

　　在场所有人大脑宕机，墨梵也闭了嘴，他从始至终相信多利娜以及她父母的话，从未想过这个问题：芯片，怎么会是宙具呢？

　　落水之人悲伤愤恨，挣扎许久，救生圈就在手边。

　　赤身裸体的多利娜眼珠流转，忽而留下清亮的泪水：
　　瑟瑞尔德之芯，是父亲的姓啊，宙具怎么可能用父亲的姓来命名呢，宙具造出来的时候，父亲还是个孩子啊，哈哈哈，多利娜你是有多蠢啊，这么简单的事都没有想到吗？

　　菲洛特嘴角稍稍扬起，眼睛仍然闭着。

　　众人对帝麟刮目相看，他的发言打破了他们对他的认知。

　　“对吧？你父亲姓瑟瑞尔德啊，你的父母先给你取名，再发现你生病......”当事人似乎还没有意识到自己发表了什么惊世骇俗的言论。

　　“瑟瑞尔德小姐，你身体里的各个部件都不是完全匹配的，全靠这颗心脏才能让它们连接在一起。”
　　黎尘打断了帝麟的讲话，他给帝麟的言论增加了牢固的地基。
　　“这颗心脏承载着过于庞大的运算能力，如果再更换一次心脏之外所有的部位，我认为可以继续维持你的生命。”

　　墨梵眼中亮起了光，多利娜垂着眼听完，却摇了摇头。

　　“我曾是一个完完整整的，活生生的人。”
　　她伸手关闭了自己大开的胸腔，那里已经是金属门了。
　　“自从父母发现我生病之后，为了让我活下去，我的器官一点点被机械取代，原本属于我的东西，只剩下这张脸，以及一颗大脑。”

　　墨梵闭了眼睛，转身背向多利娜。

　　“你们知道吗？”她提高音量，“吉尔雷森学会每个成员都极富创新精神。”

　　墨梵之外的人注视着雪白龙翼，倾听里面的声音，洛伽不知何时出现在边缘位置，想张嘴却被她说的话惊了回去。

　　“智能人没有创新精神，他们只会记录已知，总结规律。”她与黎尘对视，“你说得对，这枚芯片和机械部件不合适，溢出的能力会刺激我的大脑。”

　　“与此同时，我的大脑又因为病痛极速衰老，与其慢慢变成傻子，变成彻头彻尾的智能人，不如让我选择自己的结局。”

　　所有人都把目光放到帝麟身上，期待他再一次安慰多利娜，但他只道：“那我们尊重你的决定。”

　　沉默良久，黎尘坦白自己诊断出的所有情况，“瑟瑞尔德小姐，你是先天的枯竭症，为了维持生命换了很多，很多器官，但是维持不了太久，你一直被灌输能量......”

　　“什么？”多利娜没有自己的这种病的记忆，更不知道自己被灌输能量。

　　黎尘：“这个芯片和你的身体不匹配，所以每到一定时间就要进行维护，维护的时间就会灌进能量和不断更新的机械配件来维持你的生命活动。”

　　的确，爸爸妈妈说过机械体比肉/体更强大，几乎每个星期都带多利娜进行一整套检查，那时候她是失去意识的。

　　她穿好的衣服，向菲洛特道谢，他才收了龙翼，睁开眼睛，多利娜直接过去抱住了他。

　　一个完整的计划以文字形式涌入他的大脑。

　　两人短暂对视，菲洛特的目光变得温和又心痛，多利娜笑着后撤几步，转身走向帝麟。

　　帝麟眨眼不明所以，直到多利娜张开双臂走近，送来一个轻柔短暂的拥抱。

　　他眼睛瞪大，但介于多利娜的情况没有拒绝，只转眼珠盯着黎尘。

　　菲洛特也看向黎尘，期待他的反应，他面上只有医术无用的悲伤。

　　“你叫帝麟，对吧？”多利娜放开他，两只手背于身后，“谢谢你。”

　　·

　　基地内部没有发现什么危险，失去控制的实验基地里暗沉沉的，灯都没有开，洛伽在回到这里之前误打误撞的进了控制室，将灯光打开，顺便查看了一下能源，基础设施和维生系统。

　　很幸运，能源尚且够用，医疗设施大半能用，维生系统在是在，但只有饮水没有食物。

　　他们的对话结束后，洛伽才大步走进视野，对其他人招招手，“跟我来。”

　　还没来得及休息太久，基地外散发金属光泽的星舰缓缓飞行而来，从上面下来了三四个人。

　　墨梵注意到窗外的景象，用力敲打宿舍门，“有星盗来了，我们得赶紧跑！”

　　帝麟风风火火站起来，“我们打去啊！让他看看谁厉害！”

　　说话间，就听见了脚步声。

　　“啊？啥？”洛伽才刚醒。

　　多利娜：“先从窗户跳出去。”

　　帝麟：“我们为什么一定要跑啊？”

　　墨梵：“怎么着？你还想跟竞争对手交个......”

　　嘭——

　　爆炸声，空中的星舰投来了炸弹，洛伽早一秒从空间门到了天台，双臂伸到胸前后展开，在实验基地上方开了一道巨大的门，投来的炸弹从星舰上方落下，产生大片烟雾。

　　其他人从实验基地的门口出来时，他几乎看不清东西，从天台的边缘倒了下来。

　　他们齐齐仰着头，墨梵皱眉道：“应该没炸掉这艘飞船。”

　　身量轻盈，又受到庞达“指导”了很久，他强行苏醒冷静，一个翻身落在地面站稳，头疼欲裂。

　　墨梵转头看着颤颤悠悠的洛伽，这一次，仔仔细细打量他的身体，眸中生出惊艳。

　　“洛伽！”帝麟喊，“没事吧？！”

　　洛伽：“跑——跑！”

　　柯特贝拉高举花叶匙，从中飞出一枚种子，落在他们身后，种子疯狂生长，结出绿色浆果，并且因为极速生长而爆裂，弥散绿色气体。

　　洛伽眼前虚晃，跑着跑着就向前倒了下去。

　　温君承立刻接住，把他整个背起来，墨梵背着多利娜。

　　菲洛特领着众人不知跑了多久后，他们停在了悬崖之上，悬崖尽头是蓝紫色的极光。

　　悬崖边放着一个圆柱形的大石头，周围无数枯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