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20、第20章 ...
-
“停停停。”洛伽从瞠目结舌恢复镇定，伸出右手掌，止住了柯特贝拉的话，“这么伟大的人，不适合靠近我这种什么都没有的人。”
帝麟：“我家族没落了，只剩下我一个。”
黎尘：“我跟帝麟差不多，我没有家，在任何记录中都没有我这个人的存在，我也没有父母，身份证是离开普兰星前补的。”
柯特贝拉：“我爸妈可能不是我爸妈，我更像一个捡来的孩子。”
“...........”
空气凝滞，洛伽面无表情，其他几个说话的人也一副很正常的样子。
温君承为了融入大家，将自己所有马甲都扒了下来，“我都交代的差不多了啊，那我，我是个普通孤儿，有点天赋，跟卡恩撒克萨这个人的家里有点渊源，所以帮他们做点事，现在我培养好了人，我就可以出来逛了。我，我很有钱......”
菲洛特慢慢抬起手，对洛伽展露惨白的笑容，他们四个像是在讲述花边新闻，自嘲得大笑好几声。
“我还认识菲洛特先生！”温君承着急忙慌继续说，“很早之前就认识！菲洛特先生邀请我来的，他说，他也是个可怜人。”
又是一片寂静，他们交代完之后静静盯着洛伽，似乎只要他问，他们就立刻坦白已知。
像在等待，等待展示的机会，等待他的最终审判。
他们眼底满是浓厚的悲戚，在这片悲戚的土壤之内，渺小的种子破开深土，不屈的生命狂野生长，每一条根须都在等待，只要稍有机会，便会华丽盛放。
为什么等？为什么是我？
坦然揭开伤疤，为了合群？
为了获得我的怜悯和信任？
冷白色的灯光洒在这片寂静之上，像盐，又像糖。
“为什么？为什么一定要找上我？”洛伽脸上颜色太重，看不出情绪。
柯特贝拉耸肩：“被强迫的。”
帝麟和黎尘只认识菲洛特，于是帝麟答道：“因为有恩，你可以理解为菲洛特对我们有恩，我们是追着菲洛特。”
其余人面面相觑，记忆像是缺失了一块，无法做出回答，但是脑海里有这么个念头：去找洛伽吧。
找到之后呢？
不知道。
那就跟着他看看吧。
缺失记忆的人张不开嘴，于是他得到的答案就变成了：与他无关。
洛伽怔愣在原地，半晌没有发出声音，菲洛特担忧地盯着他，只能盯着他。
菲洛特的目光充满愧疚与心疼。
正如格林薇所说，他长大了，我不能永远保护着他，安慰着他。
洛伽现在的心情都是我一手造成的，都是我的错，所以我一定要等到他有一个巨大靠山的时候，再死去。
这短暂的寂静时间里，洛伽的脑海浑浊：是啊，从小就一直照顾我，在我死亡的两千年里，结交一些朋友，继续照顾我......
他长长的呼气，果不其然，他还是被照顾的那个，又没有办法拒绝，更不知道怎么证明自己不需要，毕竟他现在的身体，的确虚弱。
是我想多了，这些人原本就不是为我而来的。
我哪值得成为朋友呢？
悲观的情绪如浪潮般翻涌而上，让他窒息。
“随你们的便。”这句话几乎花光了他的力气。
·
他还是缩在那个小小的角落里，他头好疼，太疼了，疼得他想立刻把自己刺穿，想不再思考。
好像被困在漆黑空间里动弹不得，有乱七八糟的颜色从他身边出现，发出各种声音，不属于他的声音。
“菲洛特对我们有恩，我们是追着菲洛特。”
这句话之后，那些颜色纠缠扭曲，音调随之改变。
“你是个什么东西啊？真以为我们来找你玩呢？”
“幻落星人，幻落星人不会幻形？”
“身体还这么弱，怎么可能是幻落星人？”
“都是幻落星人，菲洛特那么好那么漂亮，他怎么这个样子？”
......
“菲洛特不在了，还跟着他干嘛？”
“甭管他了，反正他也不待见我们。”
“哎，走吧走吧。”
不！别抛弃我！
洛伽短短的指甲深深/插/进血肉里，鲜红血液流淌出来，他感受不到痛苦一般蜷缩，更加用力地缩进灯光都照不到的角落。
他将自己关在无尽漆黑的空间，极端的情绪像是黑色的虫子，将他一点点撕扯吞噬。
良久之后，他想到了一个办法，不被抛弃最好的办法，就是自己先抛弃。
微笑号按照得到的消息到诺亚星迎接伏瑞尔，停靠在诺亚星后，他们全部下船，在机械管家的带领下前往吉尔雷森面见他们所用的会议室。
吉尔雷森笑呵呵的坐在主位上，洛伽率先进门，并关闭了门，让自己和他独处。
“你交代的任务只需要我，我自己可以完成你交代我的任务，不需要其他人。”洛伽淡漠的走至长桌前，双手撑在长桌上，“把他们都留在这，我不想要这些废物。”
我才是废物，我说的才是废话，我一个人根本什么也做不了，只要你知道我什么都做不成，你也会抛弃我的......
都抛弃我就好了。
吉尔雷森有很好的素质，但是他现在面部表情完全崩塌，眉上的皱纹堆积在一起，“我可以问一下原因吗？”
“没有原因。”洛伽说完，直起身，“再见。”
“等一下！”吉尔雷森厉声。
洛伽没有停留，他一步进空间门，下一步就走在停机坪上。
吉尔雷森像个抽走空气的气球，整个人瘫在座椅上，问身边人：“伏瑞尔呢？”
机械管家：“伏瑞尔已送至微笑号。”
“好，伏瑞尔说融合后一定要见洛伽一面，或许是意料到会这样。”吉尔雷森两只手从自己脸上用力干洗一把，又无奈又生气，“到底发生了什么！？”
·
会议室门外的几个人都皱着眉，不知道洛伽是要干什么，直到会议室门打开，吉尔雷森摇摇头的工夫，他们才后知后觉地冲向停靠飞船的位置，微笑号早已飞走，甚至看不见引擎的火焰。
帝麟和温君承的胸口剧烈起伏，柯特贝拉却觉得意料之中，开口道：“洛伽的心智不太正常。”
其他人的目光瞬间集中在柯特贝拉身上。
柯特贝拉：“他从一开始，我见到他的时候，我就觉得不正常，脑子有问题，不，心里有病。”
黎尘无措的看着自己双手，柯特贝拉立刻开解，“不不不黎尘，这是心病，你顶多能看出来他气血不好，身体虚，他身上问题太多了，我是对心里方面比较敏感，嗯......天赋能力。”
帝麟：“那怎么办？就这么给我们扔这里了？”
吉尔雷森追了过来，语重心长道：“心病难医啊，你们先在我这里等着，暂时不要打扰他，伏瑞尔在他身边。而且菲洛特在这里，他还会回来的。”
菲洛特站在边缘处手扶着护栏，静静地眺望宇宙星空，视线飘远，像是下一秒就会从这里坠下，消失。
温君承靠近他，一只手扶住他的肩膀，温声道：“你知道发生什么了吗？”
菲洛特静静地站着，眼中似有晶莹的光点。
这都是，我的错......
·
洛伽进入飞船的时候，微微就已经告诉他伏瑞尔在这里了，但是格林薇交代他的任务还没做完，他想着完事了再赶伏瑞尔走。
走进主控室，看着右侧角落里的一抹黑影，洛伽喊了声：“伏瑞尔。”
伏瑞尔从角落走出来，融合完成后，他已然是成年样貌，漆黑杂乱的头发几乎要垂到脚踝，又穿的黑色衣服，洛伽都看不清他长成了什么样子。
他看起来和温君承的个子差不多。
老早就站在驾驶舱里，又怕洛伽把自己扔下去，所以利用椅子躲避。
看到他之后，洛伽的情绪莫名其妙平稳下来。
洛伽盯着伏瑞尔的头发，想着触感不错，便道：“我帮你弄一下头发？”
“好。”伏瑞尔短暂应答，声音像是刚醒来一般沙哑浑浊，他说完就清了清嗓子。
他直腰坐在镜子前，洛伽从镜子下的柜子里找出剪刀。
为了方便做造型，洛伽直接一把将他头发都撩至脑后，或许因为头发太多太重，他整个脸也仰起来，和洛伽相反方向，骤然对视。
这张脸的三庭五眼十分完美，很适合做美术生的雕塑，没有任何一个让人失望的角度。
他肤色冷白，黑色浓密的眉毛和长睫格外显眼，一双眼睛直勾勾盯着洛伽，眨都不眨一下，眼睛是银白色，仿佛最干净纯洁的水晶，不染一丝杂尘的同时，也能将世间无数光芒映射其中。
只一眼，灵魂心魄都被这对银白禁锢其中，无从脱身。
直到伏瑞尔将脸摆正，视线错开，洛伽才甩甩脑袋回神，意识到自己差点被蛊惑后，他直白道：“你闭上眼睛。”
伏瑞尔立刻闭眼，长睫微微颤动。
洛伽摸着他的长头发，嫉妒哀怨。
幻落星人，即幻兽，头顶均有一对触须，星人形态的时候，就是两条长辫子，但洛伽没有，他头顶是小小尖尖的硬角，这让他觉得自己不像个幻落星人。
为了迁就洛伽，幻兽有时将触须幻化成尖利的角。
他能想到的办法，就是养长头发，在发尾留长长辫子充当触须，但是他的头发长得很慢，他很急。
后来头发没养长，自己死了。
其实对星力运用得好，可以催长头发，但是洛伽从庞达那里学到这一课的时候，他已经虚弱得不能这么干了。
“伏瑞尔，你喜欢长头发短头发？”洛伽一边给伏瑞尔梳头发，一边问道。
“你想怎么剪都可以。”伏瑞尔的声音低哑沉闷，带着奇怪的温柔意味。
“那我给你留条辫子呢？”洛伽手上已经开始分缕了。
“好的。”伏瑞尔应。
洛伽很专心的给伏瑞尔做造型，从正面看，是短发，后脑部分很长，额前发遮着眼睛，脑后顺了两条很长的麻花辫。
“看得见路吗？”洛伽伸手在伏瑞尔面前晃了晃。
伏瑞尔点头，“看得见。”
洛伽收起了物件，“行，那就这样吧。”
“谢谢。”伏瑞尔站起来跟着洛伽往出走。
辫子就那么垂在他身后。
“伏瑞尔，你对你亲哥还有印象吗？去哪找？”
伏瑞尔回答：“可能还在M152星系吧。”
洛伽见伏瑞尔整个人看起来呆呆傻傻，便道：“你刚融合完成，先休息吧。”
伏瑞尔听话的到生活舱休息，洛伽留在驾驶舱。
“微微，如果我没复活，庞达也会死吗？”
【是的，老大说过，他的生命已经进入倒计时，但他不想自/杀。】
“如果我没复活，你要怎么办呢，庞达会把你留给谁？”这句话的另一个意思是：庞达还有其他认识的人吗？
【如果没有洛伽，老大死亡的时候，微笑号会开启自毁模式。】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