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月色点燃的阳光》芋圆冰粉

2、第二章

　　不知天上是否真的有姻缘君，倘若没有，我又怎会频频与顾阳杰打照面，缘分如此，愈来愈深。

　　每逢见她，她都会隔老远给我打招呼，标志性小虎牙，在轻柔的风中，她的发丝飘飘然荡开，柳絮飞过大概也不及此了。

　　然而这般明亮的光，竟然也会偷偷躲在暗处抽泣，原因只是隔壁班的一个男孩。

　　太阳照得亮任何人，可却独独照不了自己。

　　我听说贺一航与顾阳杰曾是一同长大的发小，上了高中后便分道扬镳，本是情深义重的朋友，如今见面分外眼红，形同陌路。

　　顾阳杰重情重义，也藏不了什么心思，便去找贺一航理论，结果只得到对方的冷言相对，那天我确实是碰见了。

　　在回教室的路上。

　　这时顾阳杰的眼眶已经红了，我看见她紧紧抓住贺一航的衣袖，声音却不是我熟悉的，这声音里夹杂着哽咽，以及藏在空气里的阴云。

　　“可以跟我说为什么吗？我们不是朋友吗？”

　　贺一航摇摇头，眼底没有半分感情，他甚至连看都没看她一眼，只是说：“我没必要跟你说这些。”

　　“你……好……好……我明白了。”

　　我是第一次见话唠顾阳杰开不了口，她极力忍住眼眶里打转的泪，脸缓缓撇向一边。

　　顾阳杰缓缓松开自己的手，软塌塌地从褶皱的衣袖上滑落，她好像在哭，可又用手挡住，以至于眼前人看不见。

　　可是我能看见，就像是太阳隐匿了光，乌云覆盖，从里面透不出一丝亮色。

　　“你……”

　　“顾同学，马上要打铃了，我们该回去上课了。”

　　不知道是被什么控制了，我竟是大踏步上前，没有任何动作，我只是看着贺一航的眼睛，却从里面看到了我眉头紧皱的模样，以及我身后光芒隐匿的女孩。

　　“同学，我们要上课了。”我再一次强调，随即转过身走进教室，在脚踏进门的一瞬间，我拐弯走到她的课桌前，从口袋里掏出一颗奶糖放在她的笔盒里。

　　那是早就想要送她的。

　　白色糖纸包裹的糖藏匿在她无数根斑驳的笔中，带着草莓味的那份甜，是月光送给她的温柔。

　　不可言说的缘分还是这般如期而至，最后一次的班级检查抓阄抽组，结果我们俩竟然分到了一组，我本亦不善交际，跟她同去时只是相顾无言。

　　“周思玥，你好高冷，全程都不带说一句话的，也不笑。”顾阳杰给我扮了个鬼脸，但是她的脸很圆，还带着小梨涡，因此她面目狰狞的模样，看上去却像是派大星般可爱。

　　“有什么好笑的？”我别扭地转过头，可余光还时不时地瞥向她。

　　嘴上这么说着，心里却暗暗开心，原来她扮鬼脸，是这般好看。

　　顾阳杰揉揉自己的脸，对我挑挑眉：“大家都说你高冷，上课下课都不怎么说话，笑起来跟死鬼了一样，别人笑是高兴，你笑纯粹就是要人命。”

　　这厢我是憋不住了，噗嗤一声笑了出来，我还是第一次听到这个形容，就像是捅破了湖面的冰，泛起了微波的模样。

　　顾阳杰很明显地愣住了，她眨巴着眼睛，我看见她慢慢靠近我的脸，我似乎能听见她微弱的呼吸，她的声音细细的：“你笑起来很好看，怎么不多笑笑？”

　　也许是清风迷了我的眼，亦或是正午的光过于刺眼，我如芒在背，却还是将喉咙处的话哽了出来，似乎是堵住的水龙头突然开了般，我好像也感受到了种子破土的生机。

　　“我只想对你笑。”

　　我以为月亮的温柔会被太阳灼烧成灰烬，可事实却并非如此，我看见顾阳杰笑得很开心，恍然大悟。

　　月亮的光，也来自万分之一光年外的太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