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虎X瑶 兰因絮果》PloveGod

3、第二章 我没有家了

　　2007年，我小学毕业，正式成为了高启强的养女。从香港回来之后我迅速接受了爸爸去世的事，虽然高启强瞒着我没告诉我，但我在香港听到陈书婷和唐小龙吵架的声音了。唐小龙说我爸爸是个卒子，死了就死了。是啊，我也是个卒子，哪天要是死了，也就是死了。

　　“瑶瑶，这位是小虎叔叔，以后啊就是他负责接送你。你有什么需要的随时和你虎叔说啊。”上初中的第一天，高启强站在别墅的门口。入户门敞开着，有一个个子很高的人倚着门框斜站着。我揉了揉眼睛，才认出那是以前常来找爸爸的刀疤叔叔。“好的爸爸”我一如既往乖巧的应下，“虎叔好。”门边的那个人抬了抬眼，看了我一眼，然后对高启强说“那强哥我就先去车里了。”

　　这就是我和唐小虎第一次正式相见的场景。我和唐小虎见过很多次，那时候我很小，还在爸爸的鱼档。他经常穿着黑色的西装配上花花绿绿的衬衫。他对爸爸说话总是毕恭毕敬的，但不知道为什么每次爸爸都不让我和唐小虎说话，最多就只是让我跟他问个好。

　　等到我吃完阿姨做的早饭，和陈书婷说了再见之后就背着书包一路小跑到唐小虎的车前。车窗完全降下，他手上夹着烟，胳膊架在窗框上。见我跑来，他面无表情的看了我一眼，只淡淡地说了一句“上车吧。”随后，他将烟头弹飞，升起了车窗。我打开后座的车门乖乖坐在车里，一路无话。那辆车里充斥着烟味，皮革味，还有唐小虎身上木调的香水味。那是蒂普提克的杜桑，他用了很多年的香水。

　　第一次在车上，我俩都显得无比拘谨。直到到了学校门口，我在下车时回头说了一句“谢谢虎叔。”然后就下车，向学校走去。铺天盖地的无助感席卷了我，我知道，以后的每一天都只能这样过去了，我孑然一身，再也没有家了。我在初中没有熟识的人，没有放学接我给我带糖的爸爸。我只有我自己了。

　　就这样日复一日的，初中第一年过去了。说实话，我和唐小虎在这一年几十个星期里说的话都不到十句。每天放学我都知道，虎叔会来接我。我总是刚走到学校门口就能看到那辆熟悉的车，和驾驶座位上那个熟悉的影子。到了初中第二年，我和虎叔的话开始多了起来。依稀记得第一次开口的是我，“虎叔，你为什么从来都不问我学校里的事啊？”

　　他显然没有料到我会开口，我看他把着方向盘的手一震：“嗯？”

　　红灯了，他很不自在的看向后视镜里的我，我们四目相对，我感觉他好像不敢看我的眼睛。或者说他不想看到我这个烦人的累赘。我知趣的移开了目光，看向窗外。唐小虎在中控台上摸了摸，找到自己的烟。随后他将车窗降下，以极娴熟的速度点上了烟。我看着眼前雾气弥漫的车里，思绪万千。还是这辆车，还是这个座位，我最后一次见到爸爸就是坐在这辆车上。窗外的天阴了，不像记忆里那天阳光明媚的，我记得那太阳晃的我都睁不开眼。我的思绪飘到了那个不太精致的小公寓和菜市场里腥味冲天的鱼档。我想回去，以前爸爸常说等我上了初中，我们就搬家。而我上了初中，爸爸却不在了。

　　等我的视线重新聚焦，窗外已经淅淅沥沥的下起雨了。我稍微歪头，唐小虎已经把烟扔出了窗外，升上了车窗。那呛鼻的烟味消散开，我和他还是一句话都没说。雨刮器在挡风玻璃上来回运作，车里的气氛僵的可怕。几个转角之后，我到家了。确切说那不是我的家，是我住的地方。

　　“哎呀，瑶瑶回来了，下了这么大的雨。”陈书婷穿着一件米色薄风衣，黑色连衣裙和她那永远不重样的高跟鞋。“小虎，你怎么没给瑶瑶打个伞啊。”

　　“啊，大嫂。是我疏忽了，车上没有伞。”唐小虎有些心神不定。

　　“没事。以后你要接送瑶瑶，这些东西都要备齐。”

　　陈书婷是对我很好的。可能是出于歉意，可能是出于天生的母性，我和她儿子高晓晨只差了一岁。她这时正打着伞从门口走出来：“瑶瑶快进屋去，秋天的雨淋了要感冒的。”

　　“好的，妈。”

　　她揽着我的肩膀，带我一起走回了室内。到了玄关，那个漂亮的楼梯展现出来。我的房间在二楼，是原本的客房改的。“妈，我先回房间写作业了。”

　　“行，过会我给你切点水果送上去吧。”

　　我换上了拖鞋，回头看了一眼。阿姨正在关门，那个熟悉的身影在驾驶座位上，看不到表情。门渐渐地关上，我转过身，上楼回了房间。为什么唐小虎那么讨厌我，我不知道。以前他来找爸爸的时候看到我都笑眯眯的。但是自从我从香港回来之后，再也没见他在我面前笑过。他和以前吊儿郎当的样子不一样了，他接送我这一年从没迟到过。每次我踏出别墅大门，都能看到他坐在车里，左手伸在窗外夹着烟。我上车后他从不说话，只会立马把烟扔掉然后点火，将窗户升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