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被穿越之后我醒了》长岁平

3、第 3 章 谁都没有错

　　我陪父亲用了晚膳，实在唏嘘，只浅浅吃了两口。

　　父亲对我说，从前的院子还替我留着，要我先歇一晚，明日去看看母亲。

　　家里有个观景池子，我从前住的院落就在一旁，院子里种了好几株蔷薇，如今已长得很好了。

　　我和三妹妹谢媛一母所出，从小就住在一块，可是这次回来却不见她。春兰说她在我成亲大半年之后也嫁了人。

　　也是，三妹妹只小我两岁，是该嫁人了。

　　这院子里除了少了三妹妹，布置装饰也同从前没什么分别，我恍惚间几乎要以为白天里发生的事只是我做的梦。

　　可是守着院子洒扫的小厮是我没见过的人，这院墙砖瓦即使维护得再仔细，还是能看见岁月的痕迹，院门口的墙根已经生满了青苔。

　　到底已经过去八年了。

　　第二日春兰引着我去祭拜母亲。

　　我备了母亲从前最爱吃的白玉糕，整齐摆在碑前，一时之间不知道说什么好。

　　过去一整日发生的事情都太离奇，我至今还有一股不真实的感觉。

　　“娘，我回来了。”我看着石碑上的刻字，把折好的元宝一张张烧掉，还是没忍住落下泪来。

　　“娘，我该怎么办？”
　　“我只不过睡了一觉，一觉醒来，什么都变了。”
　　“我嫁了个不认识的人，父亲老了那么多，阿媛嫁人了，您也离我而去。”

　　“女儿不孝，要您牵挂。”我的眼泪来不及滴落，就被火堆发出的热气烤干了。

　　“娘。”我脑子里空空的，不知道能问谁，“我要怎么办啊？”

　　我能怎么办呢。

　　顾明徽给了我两个选择，要么继续和他做夫妻，要么和他和离。

　　可是他和许嫦月那样相爱，日日对着我这张脸，他痛苦，我也痛苦。

　　即使天老爷这样顽劣，把我们的人生搅成一滩浑水，可日子还是要继续过。

　　我心里一团乱麻，叫春兰陪我走回去。

　　既然我同宋允之退了婚嫁了人，那宋允之呢？
　　他大抵也娶了别的女郎。

　　路上我犹豫了半天，到底还是忍不住，我问春兰：“允之他，他是否婚配？”

　　春兰说：“宋少爷在您成亲之后没两年也娶妻了，听说是娶了孙大人家的千金，当时喜宴上还挺热闹的，只不过没有给小姐发请柬。”

　　他给我发请柬做什么呢，他既已决定另娶他人，是该和我断个干净。

　　我这么想着，心里却难掩酸涩。

　　我还记得小时候，宋允之随着他父母来拜访我父亲，小小一个，安安静静地看书，我叫他来同我一起玩，他明明脸都红了还装着一本正经的大人样子。

　　十四岁我生辰那天，他把从小一直戴着的玉佩给我，说等到我及笄，就向我提亲。

　　我幻想过许多次嫁给他之后的样子。他爱读书，我就在他身旁做女红，他考科举出仕了，我就替他好好操持家里，教养儿女。

　　我们或许会有两三个孩子，会有和美的一个家，丈夫怜爱，公婆敬重，这是我能想象到的最好的样子。

　　可这一切都像幻影般破碎了，只因为老天爷一个荒唐的玩笑。

　　—

　　回府的路上我从街市里路过，看见了宋允之。

　　他高了些，却还是同从前一般清瘦，身旁跟着一个年轻妇人，怀里抱着一个一两岁的稚童。

　　孩子很可爱，他夫人也很温柔，他和他的家人走在闹市里，看起来很高兴。

　　挺好的。
　　我原地驻足看了一会，然后就转身离开了，没有上去打扰他们。
　　这样也很好，他已经开始自己的生活。

　　春兰安静地陪我慢慢走回去，忽然道：“其实当年小姐您上门退亲的时候宋少爷挺伤心的，后面很是消沉了两年才同别人结了亲。”

　　“嗯，是该这样。”

　　也许他不知道那不是我，所以他恨我；也许他知道那不是我，可是他没有办法，他没理由去等一个虚无缥缈的可能。

　　我不怪他，也不该怪他。
　　谁都没有错。

　　—

　　我在家里住了几天，期间也见了阿媛一面。
　　阿媛也许没有猜到在我身上发生的事，也是，这种事就算当成故事听也太天方夜谭，没有人会当真。

　　她只抱怨我这几年嫁了人就疏远了她，我向她赔罪，说以后一定常来看她。

　　阿媛过得也还不错，虽然有些小摩擦，但这就是生活。

　　我回家仔细考虑过后，找顾明徽要了和离书。

　　他很爽快地写好了给我，我向他道谢，他说：“是我们对不住你，谢姝，祝你往后一切顺遂。”

　　我说：“没关系，不是你们的错，也祝你顺遂。”

　　我把铺子留给他，什么东西都没有带，那些细软都不是我的，是许嫦月的。

　　一觉醒来，我从十六岁变成了二十四岁，领着和离书回家，街坊议论纷纷，父亲却安慰我，让我在家里想呆多久就呆多久。

　　“爹，那女儿就守您一辈子。”
　　“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