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元素争夺战》楚女

75、老祖宗的情债 往日恩怨都

　　那年他四十，在修行魔法的道路上已经到了瓶颈，他接受了自己的平庸，把心思都放在了行商上，事业繁忙一年回不了几次家，他也不想回去。
　　青霜染上了他的两鬓，即使保养再好，眉宇间依旧有了浅浅的皱纹，他无法欺骗自己，终究不复青春，异族的妻子却依旧年轻，慕容老祖有一日和妻子亲热，无意望见她眸子里衰老的自己，被吓了一跳，妻子爱他如初，未曾嫌他苍老，可他却无法面对妻子。
　　找了理由，在外行商躲着她，妻子无怨无悔为他操持家中一切事物，令他无后顾之忧，放手去拼自己的事业。
　　到烟雨城打经济纠纷官司的那天，他救下了一位因父母经商失败欠下巨额债务的少女。
　　父母双亡被人逼债的少女走投无路下浑浑噩噩冲出马路，差点撞上他的车架，行商这些年为了有了好名声，他做惯了善事，救下了少女，却被少女嘲讽假好心，今日救下她，明日她还是要寻死，何必多此一举。
　　望着少女与妻子相似的眉眼，他鬼使神差说出了那句“明日寻死，明日再救便是。”
　　“没用的，一个人想死总会找到时机。”
　　他脱口而出：“那我就一辈子管着你！”
　　少女诧异地眼神下，他懊悔自己的失言，他是个精明的商人，自然明白这是危险的讯息，既然许诺了妻子一世一双，就不该多看别的女人一眼。匆匆找了个理由就走了，吩咐管家好好照顾少女，替她还清了欠债，故意躲着不见，他不知道该怎么面对她。
　　少女极其聪慧，管家更是有意凑成这件好事，他见自家主子多年无子，不肯纳妾，旁系的亲戚一个个往跟前凑，就想着等主子什么时候归了天，好继承慕容家泼天的富贵吗，心里就气得慌，这下子终于找到一个能打动主子心的女人，有了主意。
　　经常在少女面前念叨主子为她做的那些事，慕容老祖宗人虽四十但保养得当，看上去就和三十岁的年青人一样，富有成熟的魅力，待人接物无一不尽善尽美，加之管家威逼利诱，少女久而久之萌发了要成为慕容家女主人的野心。
　　一次城里发了疫病，少女也染上了，据说命不久矣，管家传信慕容老祖宗抛下生意立刻赶了过去，到了宅子里，衣不解带照顾了少女几天，在她病愈之时终于松了一口气，准备回家看妻子，少女看他不顾安危守着自己更是芳心暗许，跟他表明心迹，愿做外室，隐姓埋名
　　为他生下子嗣，还发誓绝不会让自己的存在被夫人知晓。
　　到时候生下的孩子托名孤儿请夫人照料，让夫人和先生得享天伦之乐，百年后有人养老送终，这是她唯一能报答他们夫妻二人的方式了。
　　望着少女与妻子相似的眉眼里涌起的苦涩，慕容老祖宗差点答应了，可妻子临行前温柔的声音浮现在耳边，他狠下心来坚定拒绝。
　　少女嘴上放弃了，说是请他夜下共饮一樽酒，之后好聚好散，慕容老祖宗答应了这个小小的要求，却不知道二人喝下的酒被他一直忠心耿耿的管家下了□□。
　　在药物的作用下，少女风情万种，和妻子相似的眉眼却魅惑横生，他受不住诱惑，在空旷的院子里席天慕地，颠鸾倒凤，不知天地为何物。
　　等醒来一切都迟了，他把管家发配去了慕容家偏远的商铺当个老板，但对无辜的少女却始终下不了手，把他安顿在院子里跑回了家，因着心中愧疚加倍对妻子好。
　　没想到三个月后，少女传来音讯，她欣喜地告诉自己，她怀孕了，就是那天晚上种下的果，商场上雷厉风行的慕容老祖宗第一次手足无措。
　　他去见了少女，请了医师去安胎，等到少女产下一子立刻请大陆上出名的医师们全都秘密上门，诊断孩子的血缘，结果真是他的孩子。
　　年到四十竟然有了自己的子嗣，他大喜过望，好生照料他们母子，在烟雨城过了一段美好的日子，整日里逗弄孩子，与少女亲密相处，仿佛逝去的青春再一次回到他的身上。
　　他越是意气风发就越是不敢面对家中的结发爱妻，只能把头埋进翅膀里假装鸵鸟，仿佛只要瞒下去一切都会好起来的，可世上没有不透风的墙。
　　慕容老祖宗的秘密终究被发现了，接下来就是老套狗血的正妻外室斗法，外室仗着有孩子傍身，隐隐压了正妻一头，每次慕容老祖宗都会下意识护着孩子，妻子绝望了，她本是异族圣魔导士，想要对付一个凡人女子再简单不过，哪怕和离都是广阔天地大有作为。
　　可她偏偏输在了一个情字上面，终于绝望地发现，丈夫的爱情不只属于自己，他的心早就分出去了一部分给了那个孩子的母亲，她性子刚烈，要的就是唯一。
　　当初抛下一切，以圣魔导士的实力地位嫁给一名只有魔法师品阶的商人，看重的就是他的担当和真诚，二十多年她一直沉浸在幸福里，未曾想自己赌输了。
　　她一下子走入了死局，加之那女人生下孩子之后野心膨胀，各种刺激精神本就不太稳定的原配，还求来了能废掉魔法师元素亲和力的秘药，偷偷下在了慕容夫人每日必饮的茶水，那茶一两一黄金，是慕容老祖宗特意为妻子准备的。
　　在外室的暗示下，慕容夫人以为给自己下药的是陪伴多年的丈夫，心死如灰的慕容夫人最终精神崩溃，魔力暴走。
　　不是最爱子嗣嘛，那就让她亲爱的丈夫品尝一下断子绝孙的滋味！
　　临死前她立下诅咒，慕容家族的子弟终身多病多灾。
　　等到慕容老祖宗发现，已经回天乏术，他只能咽下苦果，到处寻找能人异士解除诅咒，终于得到了太阳神殿第一任教皇的帮助，诅咒说慕容家的子弟终身多病多灾，那就钻字面空子，让慕容家诞生的女性血脉脱离诅咒的影响。
　　以教皇光明系法神的力量，虽然解除不了慕容夫人以自己全部的魔力、天赋、血肉和灵魂为代价降下的诅咒，但模糊诅咒内容却不难。
　　那位外室如愿成了新的慕容夫人，不过一直很低调，甚少在外界露面，无数人唏嘘爱情这玩意不靠谱，就这样过了几年，听说那位继室染病身亡了。
　　大多数人都不相信一位二十三四岁的年轻女人竟然会就这样亡故，里面的水肯定很深，甚至有人传闻，纸里包不住火。慕容老祖宗找到了发妻死亡的真相，怒急攻心之下秘密处死了继室，对外宣称病故。
　　这传说流传了数百年，和慕容家的历史一样悠久，到了慕容倩这一辈，只把它当做睡前故事听一听而已，至于真相那就不得而知了。
　　她唯一清楚的就是从祖母的祖母那一代起，慕容家的女人就开始撑起这个庞大的商业帝国，走南闯北，谈生意、开商号、建码头、铺航线，组建融信商会，用一双双本该握着绣花针的手，撑住了整个大陆的经济命脉。
　　可讽刺的是，慕容家的权力，从来不在这些女人手里。
　　甚至连选择自己人生的权利都没有，她们终身未婚保持贞洁，孤单在世间操劳一辈子，就为了不让外人有机会染指慕容家的财产。
　　家族真正的掌控者，永远是嫡系血脉的男子。哪怕他体弱多病，哪怕他从不参与经营，只要是慕容家嫡系血脉唯一的男丁，他就是名正言顺的家主。
　　姑奶奶是这样，姑姑是这样，命运降临在她的身上，也无从改变。
　　一路上遇到的那些人全都恭敬行礼，慕容倩踏入家门的时候，姑姑已经在正厅等她了。
　　姑姑穿着一件鸦青色的长裙，裙边点缀细闪的黑钻，走动间好似银河闪烁，头发盘得一丝不苟，比起裙子的奢华低调，只用了一根普通的槐树木簪固定一头青丝。
　　她的眉眼间与自己有几分相似，只是多了几分岁月沉淀下来的宁静与疲惫，恍惚间慕容倩甚至以为看到了多年后的自己。
　　慕容思看着那个与自己极其相似的孩子，冷淡的脸上露出一个温和的笑，走上前来，温热的手握住慕容倩略微冰冷的手。
　　“回来了？一路上还好吗？”她未曾成家，半生无子，早就把命途相似的侄女当做自己的亲生女儿看待了。
　　“一切顺利。”慕容倩点了点头，目光越过姑姑，望向正厅深处那扇紧闭的门扉，“父亲呢？”
　　“在里面。”慕容思叹了口气，“刚从炼药室出来，身体不太舒服，在休息。”
　　病人亲自去炼药室只有一种可能，慕容倩的眉头微微皱起，“炼药室？家里又请了新的药剂师？”
　　慕容思点了点头，目光掺杂着一丝顾虑：“一个年轻人，虽然是人族却长了一头绿毛，看着不太靠谱，但炼制出来的药剂确实管用，你父亲最近的精神好了不少。”
　　慕容倩没有说话。
　　她见过太多“不太靠谱”的药剂师了。每一个都声称自己炼制出了能治疗弟弟病痛的神药，每一个都在拿了巨额报酬后悄悄消失。她已经不再抱希望了。
　　“姑姑，”她思忖着开口试探，“父亲叫我回来，到底什么事？商会那边出事了吗？”
　　慕容思看着她，沉默了片刻。
　　“等你见了他，就知道了。”

作者有话说

　　这些恩怨也难说了，至少在当初，那名少女的确是真心报恩的，世事难料，人心中的欲望滋长，成为毁灭一切的参天大树，错的是谁呢？
原配真无辜，老祖宗也是玩上替身情人梗，怨孽都让后代背了，三个人纠缠了一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