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无题》30506

1、第 1 章

　　无题

　　午夜十二点。
　　她坐在窗前，血，从手腕滴落，“你赢了，”她说，脸如同纸般苍白。
　　她起身，打开窗，风，吹起她的长发，洁白的睡袍上斑斑血液，在黑夜的映照下透出妖艳的感觉。
　　回头，她看着没有灯的房间，“我终究赢不了你，不论从前，还是现在，又或者将来。”笑，惨白地，“不，再没有将来了。”
　　黑夜，没有回答。
　　纵身，她跃出窗口。
　　风在耳边划过，黑暗迅速地消逝，她感到自己在坠落，不断的，不断的，坠落，再坠落……

　　“聂医生，你来了。”
　　“早，聂医生。”
　　我匆匆赶往案发现场，一路上，不少警员向我打招呼，我只是略一点头，心思已被今天凌晨发生的命案占据。
　　“聂医生，”王sit向我走来，“又要麻烦你了。”
　　我打了个招呼，随即走向尸体。作为一个法医，我对尸体有一种独特的敏锐。因为是女人，当年报考法医时，许多人都不理解，但我一意孤行，尸体让我有一种莫名的狂热，我喜欢这份工作。
　　取出工具，我开始工作，这是一具极为年轻的尸体，变形了的脸上隐约可见她生前的风采，然而尸体就是尸体，每一具都一样。
　　“头骨碎裂，颈部折断引起窒息致死。”我冷静地分析，“双手手腕割伤，伤口很深，失血过多，没有明显的外伤，详细报告要等解剖后才知道。”
　　“照你估计，自杀的可能有多少？”王sir试探地问。
　　“这是你们的工作吧。”我是法医，不是警官，我从不回答超出我工作范围的问题。
　　“嘿——”王sir有些尴尬，“已初步判定是自杀，只不过死者的房间很乱，有人听到……”
　　我挥手打断了王sir，我的工作仅限于尸体，“没事的话，我先走了。”
　　我收拾好东西，起身，准备离开。然而忽然间，我有一种感觉，很难具体形容，但它确实存在，一种仿佛被偷窥般的感觉，让我的血液骚动起来。我突然有一种欲望，一种不可抑制的欲望，我想要回头，再看一眼尸体。然而我确实已经详细检查过尸体，我的理智告诉我没有回头的必要。但是那种欲望牵扯住我，我的身体仿佛自主般在转动，我甚至听到骨骼转动的“卡、卡”声。
　　当我的眼睛落在尸体上的一瞬间，我感到一股颤栗感席卷全身，她在笑，不，应该说是“它”。它的头已经变形，血液早就凝固，然而它在笑，它却是在笑，一种胜利的，诡异的笑容，但是真正让我在意的不是它的笑，而是它的的确确在对我笑，不是对其他任何人，只对我一个人笑。
　　“聂医生，你没事吧。”
　　我一下清醒过来，再望向尸体，没有，没有笑容，没有异常，它仍是一堆肉块。
　　“没事。”我有些僵硬，那个笑容已烙印在我脑海深处。

　　三天后，当我已几乎忘却那具尸体时，有人再度唤起了我的记忆。
　　一个年轻男子闯入殓房，“小蓝，小蓝在哪，我的小蓝，还给我，快还给我。”
　　三个保安试图拦截他，然而那男子显然发了狠劲，竟一连打开了两个停尸柜。
　　“出了什么事？”当我赶到时，男子已被制服。
　　“小蓝，我的小蓝，求求你们，至少让我再看她最后一眼，小蓝……”
　　我向保安示意，“要领尸体的话，可以办理正常手续。”
　　男子被放开，明显冷静了很多，“医生，你帮帮我，我只想看她一眼，求求你。”
　　报案开始撤退，我示意男子跟我走，“它叫什么名字，什么时候送来的。”
　　“她叫湛蓝，三天前送来的。”他显然爱极那个女子，声音竟有些哽咽。
　　三天前，我感到一阵寒意，三天前送来的尸体，就只有那一具。
　　我带着男子来到冰柜前，湛蓝，是那个笑容的主人吗，我不安地拉开那个柜子。
　　“哇——”男子痛苦出声，“小蓝，小蓝——”
　　我后退一步，真的是它，一刹那，那个怪异的笑容又一闪而过，它仿佛缠上了我，阴魂不散。
　　“她是你的女朋友？”我小心地问。
　　“是，我们一起以很久了，前几天还好好的，怎么会这样，为什么会这样呢，呜——”

　　如果只是一个男人来看他的女友，恐怕还不会引起我的兴趣，然而一连几天，都有不同的男人来找她，每个人都自称是她的爱人，每一个都伤痛欲绝，可是他们之中，竟无人知道她的亲人在哪，以至她的尸体一直留在停尸房中。
　　湛蓝，这个名字占据了我的思维，她到底是个怎样的女人？她又那么多男人，却从不透露她的背景，她那如此激烈的死法，到底是自杀还是他杀？她身上充满了谜，而那个诡笑把我卷入了她的漩涡。

　　交验尸报告的时候，我又见到了王sir。
　　“这件案子有什么进展吗？”我试探地问。
　　“大概要以自杀结案了吧，哎，只是我始终有点怀疑，死者家中乱成一团，但找不到有第二个人的迹象。”
　　“会不会是她自己弄乱的？”
　　“不过，邻居曾听到了激烈的争吵声，死者应该在和人争吵。”
　　“拿这个人是谁呢？”
　　“这就是奇怪的地方了，管理员否认有人进去过，摄像机也没有拍到可疑人物。”
　　“死者身边的人呢？”
　　王sir摇头，“她父母全死了，我们找到它的五个男朋友，不过都已经排除了嫌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