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海归你（暂时不更》贺春休

64、清明

　　学生们已经摸清了北末过节时下雨的规律，清明后的地上必定留有水坑，一整天都只是下小雨，这时的天空不像之前下雨程铅灰色，而是暗青色。

　　葑筝旁边的座位已经空了半个月，北末在半个月里几乎都在下雨，她上课经常盯着窗外看落下来的雨滴，当人在放空时嗒嗒的雨声听着很舒适，也容易犯困。

　　广播里传来南七校长的声音，在空静的教室里回荡：“这次清明的一天假期学校组织郊外活动，免费的。大家明天收拾好东西，八点自行去操场集合。”

　　她手背托着下巴，眼睛盯着外面有些酸了，回头看其他人的表情和动作，教室里回荡的残音留在她耳畔。

　　“我操，免费春游一天？”
　　“我靠，真大气啊！”
　　“这死学校终于良心了。”
　　……

　　此时乱透的秩序跟之前十一班的纪律一样，但开玩笑似的粗口听着不难受，现在的生气比以前的死气好得多。

　　不知道什么时候，牵着她的线忽然断了，她也不是只合格的风筝了，随着风飘去。

　　孟璐坐她后面拍她的肩，“葑筝，你肯定去吧？想去那里玩什么？但可惜晓袅不能去了。”

　　她背靠在桌边，扭头对她说：“没什么想玩的，看你们吧。”她语气随意散漫，很慵懒的模样。

　　藏在抽屉里的手机忽然响了下，是她同桌发来的消息，半个月都没吭声的大忙人会发什么，她停止话题好奇地点开，是一句文字消息：[明天也会下雨，记得带伞。]

　　只是简简单单的一句叮嘱，莫名觉得有些失落，她礼尚往来地问了一句：[木宜不放假？还要学习么，你想玩什么？我替你。]好傻。

　　她发出去的一刻，隔着屏幕都发觉对方被她逗笑了，却又像故作矜持一样回了一句：[放风筝。]下雨天放风筝？

　　有意无意被cue的她表示不服。

　　“葑二？葑二？”孟璐起身扶着她的肩将脸凑过去，“跟谁聊天呢？怎么都不回我话了。”

　　她把手机的屏幕翻过来藏着，“看别人聊天记录不礼貌你没听过？回你座位上好好坐着。”

　　孟璐老实地坐回去，托着下巴咽气似的将笔举起在五指之前来回转，哼哼叫：“怎么忽然那么严谨。”

　　今天忽然宣布连续上两节自习课，第一节课的时间都快过去了老师也没来，班里的人耐不住性子都快疯了，吵个不停。最终把隔壁班的老师引过来呵斥了一顿，还扣了班分——亏死。

　　隔壁班的主任热忱地说了五分钟的心灵鸡汤获得全班人的不满，一个个堵气似的都不吱声，洪亮的声音也把姗姗来迟的老师引来，来到的老师也跟着一起训斥，最后一声质问惹得人心烦：“都哑巴了吗？不服吗？好好写作业，听见了没！”

　　“听——见——了——”学生们很明显在表示不满而故意拉拖声音，有些甚至夹杂着粗话。

　　其实广播的声音落下时几乎时许多班级的学生都沸腾了，一些靠墙的同学清晰得听见外面也有其它班级的声音，比十班的声音还大些，却只有他们这个班被骂。

　　“诶诶，葑筝葑筝，下面，记得伸手。”她前面的女生忽然侧头很急地对她说，动作很僵硬。

　　葑筝应话将手伸到桌下，一只手试探性的在桌下晃寻找她的手，忽然在她掌心里丢了一颗东西。

　　“是糖，给你吃。”女生观察着老师的动作和表情，见老师走上来很心虚地回过头结束话题。

　　葑筝看清楚她一边的腮帮子有些鼓鼓的，嘴角有糖渣的痕迹。她手里握着糖果，藏在抽屉里看了看，是一颗圆形的硬糖，透明的糖纸很随意地包着。

　　在课堂上吃东西貌似是件很大胆的事，特别是在这种安静的时刻很容易被发现，但这个班的学生可以不顾任何场合偷吃，一些女生比较老实，第一次偷吃要求快。

　　她偏头环视周围的人，一些坐在后排的人很安稳的在睡觉，甚至还在打鼾声，几个男生的身上盖着校服外套；女生也是，坐在靠墙边的位置偷偷玩手机，手机在桌下冒出光打在脸上。

　　这群人的心思是她猜不到的。

　　她没兴趣跟她们一起，并不是她听话，而是不习惯居然会有人给她糖，不想直接吃掉。总而来说中规中矩。

　　女老师的妆浓艳，坐在讲台后的椅子上时刻注意她的美甲，看起来并不在意她所代课的这个班。

　　雨水，清明。

　　虽说八点集合，高三的师生到达操场却迟了十分钟。

　　“同学们排好队！大巴马上来了！地面很滑要小心，衣服头发不要湿了，手机请保管好！”麦子籽举着一个喇叭在嘴边大喊，站在四个长队伍的最前面，很努力地维持秩序。

　　“知道了！”学生们象征性地回答，几十人齐声地回答太响亮。

　　一样的场景，只不过这次葑筝的身边少了一个人，她这次没有跟任何人组队，但她们一寝室的人都默认为她是她们的队员，在名单上私自记上了她的名字，葑筝没说什么，排队时却没跟她们站在一块。

　　麦子籽招呼大家偷偷照顾这位清冷的孩子，葑筝和她同桌在宿舍是最小的，相处有挺久的，发现这名孩子对自己的身体健康不主动，还需要她们提醒。作为她的大姐姐，多关照她很正常。

　　璐芝芝忽然搭住她的肩从她背后冒出来，“小葑二，你的背影感觉你孤零零的。”她顺势勾住她的脖子双脚轻轻一蹦跳出来。

　　“来，给你一颗糖。”她将一颗包装已经被拆开的棒棒糖举在她眼前晃，像是特地逗她开心。

　　葑筝没吭声，接过棒棒糖塞进嘴里，把遮住耳朵的发丝从里轻轻弄松了下，将耳机塞进耳朵里。

　　看着柳老师在前面数人头，踩着雨水小声喃喃数学生，低头看了眼时间，跟班长说了什么。

　　璐芝芝查看四周，发现附近的几条队伍都走了，抬头看见麦子籽也带着排头要走，“别这么高冷嘛，走走走！上车上车，孟璐朝朝在前面，现在估计已经上车了。”

　　两个人是最后上车的，大巴上的汽油味和各种零食添加剂的味道太浓烈，导致葑筝这个已经习惯坐车的人，晕车的毛病复发了，刚找到位置坐下脸色就不太好。

　　“有晕车的同学坐到前面来，前面的同学体谅一下，稍后老师会奖励。”很不巧，留给葑筝和璐芝芝的位置很靠后。

　　大巴的最后一排是默认班里男生们一起打游戏的位置，两个人的位置离这排很近，声音吵得让她更不舒服。

　　“我和你们换个位置呗，坐后面可以玩手机，你们去第一排坐。”麦子籽靠在她们前面的椅子边，和孟璐站在一起。

　　“厉害，那我们不客气喽。”璐芝芝坐在外面，立刻拉起她旁边的人的胳膊站起来往前走。

　　车上的人基本都落座了，但两排座位之间的道路还是很窄，她们在走得途中车辆已经开启，只好扶着边走。

　　她垂眼看了下手上的时表，“现在的时间点她应该已经下课了。”她盯着窗外心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