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海归你（暂时不更》贺春休

6、作业

　　“啊——南七这个破高中什么时候能安个空调啊，其他学校早就装了，再不装我真的要热死啦——”类似于这种的话语在十一班这个教室不断出现，男生女生都一样。

　　三月的天气在北末可不凉爽，烈阳的光透进来就算只露一扇窗那片也都是白亮的，窗户一直被阳光照射也有了些温度，摸着居然是烫的，头靠在边上能坚持一秒的人心也是真铁。

　　老师迫不得已将教室里的窗帘拉上，天花板吊着的风扇也开到了最大档，不过也没什么用，反而让班级里的空气更闷了，学生们在这种环境下‘犯困’的概率是最大的，尤其是上课时间。

　　此时刚刚下课，这次经常拖课的老师居然很自觉地离开了教室按时下课，老师站在讲台教课时下方的学生个个无精打采没有精气，有些学生甚至不理她趴在桌上睡觉，任哪个老师也忍不了。

　　下课铃声响起十一班的学生们倒是有神气了，恢复于往常的吵闹。已经搬过来十几天的葑筝还没太习惯，她的位置在走道边，时不时就会被别人撞几下，身边的谈论声也没停过。

　　陈汝的座位倒离她近，课间里就属陈汝那一片最吵：“汝嫂最近和我们程哥发展怎么样了啊？说给我们几个听听呗？”

　　陈汝拍桌起身娇气回答：“你们能不能别那么八卦呀！再这样我要生气了啦！”陈汝略过围在她周边的人径直向门外走。

　　过道本来就小现在又挤满了人，陈汝闭着眼睛往前跨步一下就又碰着了葑筝的胳膊，葑筝睡眠浅因为这一下又被撞醒，她也数不清她今天一共被碰了几次。

　　葑筝的忍耐力极低，她悄悄向侧边伸出脚用力往前踢了下陈汝的小腿，陈汝没反应过来被她这一脚拌倒，受力较大，她摔得有些重，样子也狼狈。

　　葑筝将双臂松开靠着椅背冷声骂道：“你他妈眼瞎的毛病什么时候能改改？”她抱着胳膊显出一幅惺忪的表情。她在课桌上浑浑噩噩趴了半天硬是没睡着一分，以她的脾气——

　　也是忍不了一分！！！

　　陈汝转身拍了拍膝盖上的灰，泪水在眼睛里打转：“你干嘛啊，我又不是故意的，你看！我的膝盖都磕红了。”一幅很委屈的样子。

　　她的腿踢到了葑筝的课桌，她放在桌边的水瓶自动掉落，瓶盖没拧紧，瓶内的水也撒下来，很巧的溅到了陈汝膝盖上的那块伤口。

　　“啊！好痛！”

　　陈汝周边瞬间围满了人，葑筝嫌挤默默将椅子往后移了移，她也懒得管这群人对她的指责，一群傻逼，陈汝这位也不例外，甚至更傻逼。

　　她旁边这位一直没吭声，半天都没什么动静，像是一个空气人。晓袅将她桌面上的作业推到侧边，慢慢伸出手递给同桌一张叠起的纸：“你的桌子上还有水。”

　　葑筝看着她手里的纸巾有些诧异的问：“你觉得不是我的错？”

　　晓袅认真的给她科普了一段：“她是故意的。故意用手肘碰的你。人被绊倒摔到膝盖大不了就是内有淤血，伤口只有磕皮出血沾到水才会疼，她是装的。你可以去看，她膝盖那块有一片淤紫的圆点，那就是淤血。”总之，她是在作。

　　葑筝：“……”

　　她听她同桌的，向右微微探出脑袋确认陈汝膝盖磕到的那一块，跟同桌说得一样，何汝那拙劣的演技居然也把她骗了，感觉自己好蠢，但围着这位‘作精’转的这群人貌似更蠢。

　　葑筝：哪里红了，傻逼。

　　陈汝这个套路用了不下十次，很好的将这些人骗住，葑筝有时还怀疑过这群傻逼是不是故意的，在她面前装傻充愣？他们简直没有一刻是闲着的，葑筝倒有点后悔了，想回之前那个清静的十三班。

　　“我跟你换个位置。”晓袅看着她指了下她头上的风扇，“现在的天气很热，我这位置上面有风扇。”

　　“……你只是不想让我被撞吧。”葑筝慢吞吞开口。

　　晓袅摆起双手有些慌张：“嗯。”

　　“随便你了。”葑筝看着她这位同桌，“现在换吗，好像快要上课了。”

　　晓袅放下双手点了点头：“好。”

　　下一节课是柳初老师的语文，柳老师讲课的声音对十一班的学生们就是一首催眠曲，枯燥乏味。进门看见自己的得意门生忽然换了座位还有些奇怪，当时高一的上半学期夏天比现在更热，她特地安排晓袅坐在那想让她安静的学习，此时居然和葑筝换过来了，莫名其妙。

　　柳老师：“今年的话学校肯定会安排装空调的，同学们先别急，现在夏天很炎热，要注意的是每年都会讲的‘防溺水事项’，要是想下水必须在家长或老师陪同下，也不要在太阳底下待太久，以防中暑。”

　　老师的办公室里基本都有装空调，还不止一个，所以这群老师们跟本不急，也没人提起要在教室中装一个，学生们多次反馈，校长也是跟瞎了一样看不见，这种‘安慰性’的话术已经听惯了。

　　对于这次柳老师说的话台下的学生们也只是将信将疑，柳老师对‘装空调’这件事一直是袖手旁观，学生们问她她也不透露，忽然在这时候说起也能勉强相信。

　　柳老师承诺过的事情倒都成真了，之前班里一些去过办公室的人也撞见了柳老师在跟其他老师讨论这件事，没准这次是真的。班主任主动帮学生‘脱离痛苦’这事传到别人耳里似乎有点假，可能没人信。

　　葑筝心里大多是不信的，不过她真的快被热死了，也抱有一点期。她忽然想起自已的同桌和老师似有些交集，她会不会提前知道些什么消息？

　　葑筝用笔轻轻戳了戳她同桌的胳膊，低声问：“你觉得今年会安空调吗？”

　　晓袅听她的话认真想了想，有些不太确定的回答她：“应该，会吧。柳老师的可信度还是很高的。”

　　葑筝看她一幅不知情的样子也没再问，她虽然不想上课但还是耐着性子听了几分钟，倒也没坚持太久，抄完了老师记在黑板上的笔记后打了个哈欠趴着睡着了。

　　晓袅这个座位她不得不夸一句，真是个睡觉的好位置！她静静的趴了十几分钟老师也没发现，估计是前面的人挡住了，睡得也很安稳，不仅没噪音也没那么热了，比之前凉快了许多。

　　“晓袅你桌子上摆的书有点挡住我了，能往旁边移移吗？还有我能借一下你的笔记吗？我记得有点慢，老师都擦掉了。”耳边忽然响起一道声音，似从后边传出。

　　“哦好。给你。”是同桌的声音。

　　同样的声音：“咦？你的笔记不是已经给我了吗，你手里这本是谁的？你要记两遍吗。”

　　晓袅：“嗯。这个本子我之前弄丢过一次，以防万一。”

　　晓袅后桌：“哦哦。要是我的话我可能就直接摆烂了，根本没有耐心抄第二遍，不愧是年级第一。”

　　葑筝是被自己的好奇心叫醒的，她想看看她旁边这位在她睡觉时都在干什么。刚搬过来时的那几天她以为晓袅最少是个学习委员，可能会管她，相处几天才发现这位年级第一貌似没想管她的意思，不管她做什么都是睁一只眼闭一只眼。

　　她悄悄睁开一只眼偷看，这位同桌并没发现，葑筝也只看到她在认真记笔记，似乎没空看她，她闭上眼睛等了一会儿再次睁开查看。同桌前方有几个用书堆成的‘山’刻意挡住她，她手里的笔记本也不是晓袅新买的，而是葑筝的。

　　葑筝趴在桌子上顿了顿，晓袅一声将她的思绪拉回来：“还有十分钟下课，你可以再趴一会。”

　　她直起身问她：“你是不是拿错本子了。”语气有些别扭。

　　晓袅将抄完的笔记本移到她手边：“没有。老师下课要收起来检查，这是作业。”

　　葑筝：“……我的字没你的好看，你不怕老师认出来？到时候你也要被罚，老师如果怀疑是我让你帮我抄的怎么办。”那她就惨了。

　　晓袅：“不怕。老师估计会说我更多点。”

　　葑筝：“那你还帮我抄？”

　　晓袅：“我可以跟老师解释，不行的话我们就一起被罚。”

　　葑筝：“……随你便。可能托你的福我还不会被罚。”你可是老师的掌上珠，大概说什么老师都会信吧。

　　笔记本也是她同桌收起来交给柳老师，葑筝或许还不太放心，摆了摆手交代同桌先去收其他人的作业，中间差不多隔七八个人再来收她的，不然的话老师很快就会怀疑，这样放老师可能还发现不了，晓袅听她的乖乖照做。

　　下课时间葑筝去了洗手间一趟，想打消心中的顾虑，不过在她刚离开不久，她同桌被叫走了……

　　柳老师的办公桌上摆着两本作业，就是她们同桌二人的。柳老师坐在桌前一副愁眉苦脸的样子，把晓袅叫过来也不说话，盯着那两份作业思考什么，晓袅只敢站在桌边也不动弹。

　　“晓袅，”这一声把她点醒，弱弱的抬头看柳老师，“虽说你在写葑筝作业的时候变换了字体，但老师还是凭借着感觉认出来了，老师没想到你第一次犯错居然是在学习上，但我也说了你是第一次，不过不准有第二次，知道了吗？”

　　她没想到老师居然就这么简简单单放过她了：“……知道了。谢谢老师宽恕。”大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