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海归你（暂时不更》贺春休

58、纸条

　　三月的温度并不冷，在北末算是最舒适的月份，微风隐隐刮着教室外的梧桐树，沙沙作响。

　　南七在寒假像是换了一个学校，高三一层的教室都换了新课桌，黑板讲台也重新擦了一遍。开学第一天，第一节课前让班长管理，老师们在办公室里备今天的课。

　　一名新的女老师站在讲台上，长得挺好看的，往下看环视着安静写作业的学生们。

　　“柳老师有事情，我先替她上课。叫我林老师。”林老师拉长目光注意到后排两个空位置，皱皱眉，“还有同学没到吗！”

　　几个学生闻言抬头看她，可还是有两名女同学不听，在座位上小声说话。

　　“新学斯学校变化好大啊，对吧？”

　　“朝朝！”林老师说。

　　被点到名的朝朝抬眼看她，有些错愕。而后自觉地站起来，“在！”

　　“上课说什么悄悄话？这道题选什么？”林老师用力拍了下黑板上，“你寒假作业上怎么不写全名！你没姓氏吗？”

　　“老师，你还没开始上课。我的姓就是朝，而且我这个字念朝，不是朝……”她解释。

　　班里有隐隐约约的憋笑声，让人莫名羞耻。

　　“报告。”葑筝扶着门框出现在教室门口，另一个迟到的人在她身侧，抱着一沓试卷。

　　“怎么现在才到？叫什么名字！”林老师气不打一处来。”

　　“葑筝。葑门的葑，风筝的筝。”她收起手。

　　“晓袅。鲜鲜弄霜晓，袅袅含风态。”

　　“……算了，反正没上课。下次再迟到我就扣你们分了。”她摆摆手，无奈地摇摇头。

　　晓袅去柳初办公室谈话，葑筝拒绝和其他室友一起走，悄悄在门口等着，这才导致让她们晚到教室里，差点扣个人分。

　　己经高三了，上次竞赛晓袅的分数到达参加下一次竞赛考试的标准了，难度升高。她是柳初的学生，柳老师自然负责她的进度。

　　这次竞赛考试没有像上次一样，提前学完高三内容，到达时间参赛选手需要再次收拾个人行李去专门修建的教学楼里，住一个星期。

　　十班的人都不知道她们班有人要去替学校争光，麦子籽也只是得知有人要去考试，并不知道是谁，只有葑筝知道是她。

　　这次是木宜校长举办，固然更严谨更隆重，考试只有五个人，五个人占用一栋楼，木宜也真是出手阔气。

　　葑筝没被选上，她对学习的态度也就是死学，会写就写，不会写就不写，南七的教学较小，七个科目也只有数学不好。

　　“这次竞赛每个学校只能选一人去，是主数学的竞赛？那我选不上太正常了，一个星期都待在木宜的话压力会不会很大？”

　　下课葑筝反射性提起这件事，语气有些担忧，表情上却没有。她看过她拼命学习的样子，上南七的学生对学习虽看重但很多时间也会让自己放松，没见过她这么“疯”的。

　　“没有。放假的时候老师就有跟我说了，我有提前准备。”她埋头写试卷，没多说。

　　“你枕头下有一盒褪黑素，昨天晚上我下来喝水，正好滚下来了。”葑筝语气有些严肃，她很少用这种语气对她说话。

　　葑筝：“我拧开了，还剩几颗而已。你吃几天了？”

　　“四十多天吧，吃完那一瓶我就不吃了。”

　　葑筝这才发现她眼睛下的黑眼圈越来越重了，中指的指节处完全肿红了一处，她右手上的时表换到了左手腕上。

　　葑筝：“一瓶普通褪黑素六十片，正常一天一片，你每天吃两粒？长期吃褪黑素是会有不良反应的，你不知道？”

　　晓袅貌似没听清，没回答她。她不爽，用力拍桌起身朝门外走。她大概和她不是一路人，管太多了。她想。

　　褪黑素她也吃过，跟晓袅一样服用了一个月多，初中时找到了几个朋友被桉小小给搅黄了，半夜总是睡不着，开始失眠。

　　刚开始服用还好，时间长了她开始头痛，胃痛忽然恶化，医生提出让她不要再吃，推给她一瓶没标注是什么的瓶子，她听话便及时止损。

　　不知不觉她去了安静的厕所，她双手搭在水龙头下，机器感应到自动流出水，等个五秒，她的手上捧起一点头抹在脸上。

　　“咳咳”连续几次她被水呛到，双手扶在瓷台上垂眼停顿下，冷水顺着被沾湿的发丝滴下。

　　第二节课是柳初来教，她回到教室站在门口处见晓袅还埋在桌子上做试卷，因为这一幕她更不爽。

　　“孟璐，今天我们先换个位置，明天再换回来。”她朝她后桌说。

　　“啊？怎么了？”孟璐从几本漫画中抬起头问。

　　“没有。她对学习走火入魔了，我受不了。”她很正经。

　　孟璐：“哦哦。没想到你会受不了她。”

　　换座位后葑筝的同桌变成璐芝芝，她趴在牛臂上一言不发。她心情不好时喜欢一个人静静的。

　　“你和葑二吵架了？怎么感觉她心情不好？”孟璐朝晓袅凑过去，小声说。

　　葑二？她不自觉扭头看她，才注意到她的同桌已经换人了。眼睛有些疼，她把试卷叠起来藏到抽屉里：

　　“我惹她生气了。”

　　孟璐：“哈？为什么？”

　　三月时上晚自习睡觉很舒服，葑筝醒来发现她额头上挂着几滴细汗，袖子上有几点水痕。

　　晓袅敲了敲教室的后门，声音清脆。葑筝忍不住扭头往后看，见是她慢慢收回视线，托着腮低头无视她。

　　晓袅袖子里藏着握紧的拳头里有一张折起来的纸条，她拂起她的桌边把纸条丢在她手边，坐回位置上。

　　葑筝不明所以，悄悄张开纸条——：[我错了，回寝室我把那瓶扔掉。]

　　“晓一在示弱耶，小葑二。”璐芝芝朝她凑过来，笑着说。

　　换了座位后，她注意到晚上的夜景，黑色的天空上白色细小的星星微微闪烁，看不到云层。

　　“别取外号。”她不喜欢别人给她取外号，感觉很熟的样子。

　　她心情默默好起来，在纸条上写：

　　——[随便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