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抚生》璇雅

6、歪歪

　　“难得一见你这么主动。”祁影一进来就开始东张西望。

　　倪矾就看他不顺眼，天塌下来也是。

　　两人正值青春期，几乎可以为所欲为。什么话都能说的出来，倪矾瞥了一眼祁影，提醒他道：“别又整啥玩意，总是扯些没用的。”

　　祁影的手刚碰到倪矾家柜子上的花瓶，就听见倪矾说的话。更不巧的是，倪矾正在死死的看着他，全是不好的气氛感。

　　手只好放了下来。但还是改不了那种习惯，又开始摸别的东西。

　　倪矾更是看不得，直接上前来，对他说：“我劝你听话点。”

　　那她说了，也要听话，也就乖乖的坐在了沙发上等着。可是，祁影那焦躁的性子，又开始说道：“你家为什么不开灯？”

　　倪矾：“……”

　　祁影见她没有回答，也便罢了：“……”

　　一个冷冰冰的人，祁影大方的坐在那里想。

　　本来就是客人，祁影去过的朋友家就属她家最奇葩，好好的客人来了都不怎么招待，晾在一边就不管，就不怕偷东西吗？

　　祁影尽想些坏心思。

　　“喂！”祁影翘着二郎腿说。

　　倪矾连看都没有看一眼，把水给他倒好，走来对他说：“再提醒你一遍，劝你好自为之。再吵的话，我真的不客气了。”

　　这句话倪矾说了很多句了，祁影都听惯了，也并不把她的话当真。随口逗逗她：“开一下灯嘛，我知道你家穷，也不逼你，电费我报销了！”

　　倪矾：“……”

　　真是个奇葩。

　　来别人家做客也没有这么样的，直接当了自己家。

　　倪矾还算是可怜的崽，遇到了一个这么没头没脑的猴子。可怜矾矾踩雷了吧，倒霉倒家了。

　　祁影见状，一个没有礼貌的人，别人问她话都不回答。“没教养”……祁影盯了一眼倪矾那个家伙心想。

　　两个人恨不得自己是总统，把对方除了。

　　倒茶的声音没了，倪矾看着被她水手一人的茶壶，放在那也就放着，反正会有人洗的。已经默不出声，这里面又再一次陷入了死寂，每时每刻都是尴尬。

　　“暗恋我？”倪矾第1次来自她人生中的怀疑。平常就是充满了自信，明确就是他恋咱。

　　刚说完，倪矾感觉就有些后悔，平常的面子都往哪里搁了？今天感觉又发疯，怎么会在动物面前这么温柔……

　　“嗯”祁影还没有反应过来，看着那茶杯里平静的水面，随她性说。

　　从倪矾第1次说“暗恋我”这句话来算，只有他是第1个人敢承认的。就怕是开玩笑，倪矾立马转身就走，祁影依然是没有看到。倪矾大步的走，几乎没有什么声音。

　　良久，底下的车声越来越猛，这个点补习班的人几乎都快下课，回家吃午饭了。天色朦胧，令人感觉已经快到深夜。都开始行色匆匆。

　　11：30。

　　倪乐的房间内传来几声动静，声音不小，传到客厅都能听得一清二楚。

　　随后，房门被推开了，祁影看热闹不嫌事大的眼睛也抬起了头，看到的却是一个穿着小号的恐龙睡衣男孩，搂着自己的眼睛走来。

　　倪乐看到祁影并不见怪，站在他还未关紧的门边问：“哥哥，你谁呀？我姐的男朋友吗？”

　　祁影被倪乐的这灵魂一问给问的答不上来了，只是在沙发上笑了笑。片刻后便低下了头，看着倪矾初中时学习的书。

　　看到一个地方就纳闷了，她的字怎么这么好看，跟打印的几乎毫无区别。即使这样，依然看到倪矾几页跟作死差不多的字。狠狠的在一面上写下了一个很大的somebody（简称：sb）这个字母，不只是一面有，几乎每页有大有小不定。

　　祁影：“……”

　　看到这里，总觉得有人在盯着他，再次抬起头一看，倪矾的弟弟依然站在原地目不转睛地盯着他。祁影的鸡皮疙瘩就不由得泛了起来，心想：这一家都是什么人嘛！个个都像鬼一样的吓人，几乎没一个正常的。

　　倪矾的字是百看不厌，扫了一眼，看的都是顺畅的。那弟弟跑了过来，祁影听着这急促的脚步声，立马抬起了头。他一个人平常本就是很谨慎的，面对多人才会失态。

　　倪乐来到祁影的身边说：“哥哥？你也要回答我啊。”

　　“回答什么？”祁影先是一惊，再是一愣，他跟鱼的记忆一样，7秒钟后就忘得一干二净了。但对小朋友都是很认真的，因为他要做一个“善良美丽的天使”。

　　这说了他自己都不信。

　　倪乐跟他姐姐一样，都是不喜欢重复的人，一个人就背靠着祁影，穿着恐龙衣服而有双小短腿，搞得他每时每刻都好像是要立马生气的样。

　　这姐俩的脾气都没有谁了。祁影再次吐槽道。

　　刚想完，倪乐可能也是默认了祁影是他的姐夫，“恭敬”了起来。看到桌上那一杯早已冷透的茶水问祁影：“你喝吗？姐夫？”

　　祁影低声“嗯”了声，被别人关心还真有点不好意思。

　　这么一听，倪乐把水杯端给祁影，这次他不是好心样了。祁影本想接过水杯，倪乐脚步却后退，用他那短胖嫩的小手，直接往杯子里面伸，刚放下去的第一眼，祁影就有些反胃了，瞬间就不想喝了。倪乐沾了水的手伸了出来，抓了一大把的冷水往祁影的头发上抹，那半杯的水，不稳不慢的摔在了地下，碎了一地。

　　祁影单手一个“艹”。

　　祁影没好气地问：“兔崽子，老子这一身很金贵的，把你卖了都可能还不起。”他只是开开玩笑，并不想把这句话当真。他的脾气也算是好的，脾气差的就一巴掌给倪乐呼过去，那除了倪矾还能是谁？

　　本想让一让小孩子的，却被小孩子给反杀了。这一天没谁了。

　　短短的30秒内，祁影又开始盘算着怎么对付这兔崽子。但连他的名儿都不知道，便张口就来：“别把自己看得那么重，老子分分钟吊打你。”

　　“那你别把自己看的那么厉害，我姐姐总是会要把你轰出去的。”

　　祁影气头直接就上来了：“……”

　　倪乐却也不害怕，不紧不慢的又说：“谁叫你不回答我的，叫你不回答我！”

　　祁影：“？？？”

　　被倪乐往头上撒了一大半水的祁影原本还是懵懵的，如今他这么一说，更懵了，价格不知道自己错在了哪里？

　　倪乐可能也知道他在想什么，也没等他开口，说：“我问的问题都只问一遍，不会问第2遍的。”那娇惯的性格，天天被宠着，谁不是这样啊。

　　两个少爷脾气的人就开始了一场冷战。

　　近半响都没有说话，直到倪乐说一句话直接又拉开了帷幕：“你是我的姐夫，不知道尊小爱幼吗？信不信我让你们两个就地离婚。”

　　“小兔崽子，你看你姐这是什么年纪了？都有160岁高龄了，老子还是青春年华呢，咋能看上一个这么又蠢又笨的老太婆。”片刻后又道，“老子帅气的很，再说了，这个年纪谈恋爱就算早恋，你看老子算是早恋的样吗？”

　　祁影本来还想说几句话，却被倪乐打断了：“别一天天老子老子的，你别那么爷们，我姐都说了，说这种话的人是多么贱啊，特别是猴子。”

　　祁影：“……”

　　祁影有史以来遇到过第2强的对手，第一是他姐，第二便是他。

　　这群人，跟本地人差不多，几乎都是冷热不进，从他们嘴里说出来的话，没一句是好的。

　　正午。

　　已经是吃午饭点，却迟迟不见倪矾从她房间内出来。

　　祁影打开手里的手机，一看着点，不由的震撼：这年头，人人跟清朝百姓一样三天饿不死，这是什么顽强的原古基因？还是用了什么高科技的外星人？

　　“啪——”

　　也就在祁影心里的震撼声音刚刚落幕，前方的转角处就穿来了响声。

　　倪矾的侧脸轮廓格外的好看，在这像暮色的雨天，也可以清晰可见。格外的清透。

　　她站在暗处瞥了一眼客厅里的二人，跟看狗差不多的眼神看着他们，略显有些嫌弃。她皱了皱自己的眉头，冷声道：“站着干嘛？……倪乐？”叫倪乐的声音格外的小，接近压根听不见的层度。

　　女人在场，谁能不胆怯？祁影在倪矾的面前里，毫无犹豫的问倪矾：“你家平常吃什么？这么晚了，还不吃吗？”

　　这一问，倪矾也是毫无犹豫的答：“早上吃一天以来的第一口空气；正午吃有营养的高山黄土。”她看向在听着的祁影，嘴角微微一笑，道，“晚上就简单的……”倪矾的话暂未说完，只看见祁影突然打断道：“你是贫困生！”语气很快，紧跟刚才那句话后面，“好了，你不用说了，我明白！以后你有困难就去下面找我，只要你说的，我必能做到。”

　　竟在哪儿装逼，倪矾也看惯了，闷声闷气道：“去宇宙把北落师门b搬过来，以后让你家搬上去。”

　　祁影：“……”

　　两人怼聊之际，硬生生的倪乐挤在了千里之外，硬是插不上一句话。眼看竟是时机，也就赶忙的插道，让两人还记得有他的存在：“姐姐，你与姐夫别再吵了，看！就在你在房间里吃……”刚想说吃屎的时候，顿了顿，吓死，差点倪乐就要领饭西北了，继续道，“吃……吃小孩子的时候，姐夫……她压榨我。”然后就是一大片的讨好的词，说完，又扯了扯她姐姐的衣角，骗叫倪矾打祁影，装可怜，演戏演的假眼泪流了下来道：“呜呜，我知道姐姐……最疼我了。”

　　倪矾垂下眼皮听着，一脸的无语。疼你毛，她傻x，我能看上他？那就见怪了。倪矾心想。

　　她也是完美的被倪乐给骗过去了，眼眸抬了起来，死死的在远处凝视着祁影，也没问什么，也没骂什么，啥也没对他无理由的动手，只是看了一秒手机就从房间的暗处朝大厅的门处走去。

　　祁影看多了瞎不拉几的脑残小说，最开始以为倪矾是被什么外星人或黄袍加身的皇帝给招引了，还小声吐槽“见贵忘我这帅B”，那门一被倪矾打开，祁影好歹猜对了四分之一，“黄袍加身”……的外卖小哥。

　　但想想最开始，还顶着空空的肚子骂倪矾他们是个不吃饭，饿不死的清朝人，这一闻到从食物里散发出香味，是猴子的一样会把刚刚做出的坏事抛之脑后。

　　“买了什么，”祁影像个从未见过面的山里孩童，对于一切事物都感到好奇。

　　倪矾没有答，只是抬起头看了一眼祁影，就是要和他唱反调。

　　祁影一来，倪矾就以为他是来蹭饭的，本就是金钱紧张的她，赶觉就是一个骗子，来坑她钱的。

　　男的！没一个是好的！

　　祁影凑过身来，这么细一看，倪矾的脸色十分的差，眼睛下黑青一片，是人都可以看出来是没睡好，脸色苍白，祁影跟死了三天都没有她白。

　　……

　　三人来到餐桌边，把倪矾手里的外卖放在桌上一摊，几乎都是倪矾时而点的较多东西。

　　好多都是两男的不喜欢吃的，但又不得不吃。死也不要当个饿死鬼！

　　倪乐感觉姐姐会花消了。以前倪矾一买外卖就买一大桌子的东西，买回来后又吃不掉，然后倪矾就把一系列责任都推向给他，半夜全是倪乐的哭声与私下骂倪矾的话声，那日子哭得不得了。

　　长大了啊！倪乐未老先衰的样，欣慰的想。

　　蒸猪蹄、炒猪蹄、烤猪蹄、红烧猪蹄……里面全是大盒小盒的猪身上的部位。

　　祁影瞅见单子上赫然印道倪矾提的要求。

　　店里是关于猪部位的菜品都来一份，样式要有蒸煮烹炸。
　　切记，不好吃差评！

　　这句话倪矾狠狠的提醒。

　　吃饭是，没有声，安静一片，嚼声对于这时来说，算是很吵的了。

　　一天之间，全是祁影的说话声，尽管这样，倪矾被吵得想立马躺在床上睡觉。

　　终结来说，倪矾不想多次见到祁影。

　　他一来是嘴巴上的问题；其实这个是可以被倪矾给理解的，因为黄邃也就比他嘴贱的多，倪矾就想立刻马上把他给刀了。

　　雷点归是雷点。

　　夜晚，9：03。

　　这雨终于可以消停一下了。好吃的昌抚人就赶着来吃辣的美味。

　　步行街街头。

　　虽然街上处处都是水洼，时而又有电瓶车来回开起，被人踩到水洼时，溅得裤腿上有雨水般大小不一的淤泥。

　　街边的店铺把桌位多开到外面，就为了招揽生意。

　　这边一片喧哗……

　　倪矾刚吃完晚饭就饿了，本想偷偷出来吃东西的，不料被倪乐给发现，还被倪乐威胁，“不带我去，我告妈妈！”，他还故意提高音量。倪矾眉头一皱，这样一想来，转眼看向蹦蹦跳跳的倪乐，五根手指早已经握成了拳头，就听见倪乐忽然道：“姐姐！窝（我）要吃那噶（个）那噶（个）！”

　　倪矾抬起头，看向倪乐手指指向的地方。

　　冰淇淋店！

　　倪乐，你是嫌自己没把自己送进ICU啊。倪矾心里嫌弃道。片甲不留，甚至都不肯分给倪矾一点。但真么可能，倪矾嫌弃倪乐的口水，都不愿意碰，那怎么可能会主动想向倪乐要吃的？

　　只能是这反方向。

　　倪矾：“……”

　　转眼间，看到别人家的弟弟，乖巧听话，文明礼貌，长的又好看。倪矾的嘴角流下来了泪水。

　　妈的，别人家的小孩怎么这么帅！一时间，倪矾的眼睛都直了好几倍。

　　她都想把自己的弟弟重新扔进娘胎里重回一次。

　　“你不给我买，我……窝……”倪乐本想再一次的威胁起她姐姐，却不熟悉，被倪矾给突然打断：“我就给你送进冤大头家。”片刻后又说，“你什么时候学会威胁人了。你上的学校，什么时候会教这个，这……很棒耶。”

　　笑死，反驳的倪矾到后面，语气直接加快，倪乐压根没听清楚。

　　倪乐：“？”

　　良久，就见倪矾带着他来到刚刚指的冰淇淋店门口，让倪乐自己挑选一个。

　　这里面的店主都是中老年人，各自做个自的，都看着自己手上的手机。

　　门的声音“叮——”的一声。几位人立刻抬起了头，就这么看了一眼他们，就又纷纷底下了头，又开始各自玩各自的了。

　　倪矾：“快点，挑个。”

　　倪乐照做。看着这三排冰柜，里面的雪糕应有尽有，许多都是倪乐没有见过的。这次让倪乐好好的长了点见识。

　　其中一个穿着黑粉色的上衣，纯黑的下裤的女人笑盈盈道：“这里的雪糕都很贵，要看着挑。”随后，她后面的人就开始跟风，齐说：“是哦！”

　　倪矾这一下就不痛快了，想：这有多么贵？有男人“跪”吗？

　　想着。就听见倪乐打开冰柜门声音，声音不大不小，他拿起他想吃的雪糕还有些吃力。倪矾斜眼看过去，也没说什么。

　　只见他终于费力气的从冰柜拿出想拿的雪糕，乍一看，都要掉进里头去了。

　　倪乐朝倪矾举起想拿的雪糕。

　　巧克力味的，正方形的塑料盒，长、高都大于5厘米，宽就更不用说了，几乎都快达到了40cm吧。

　　倪矾依然双手抱胸，没有答应的意思。但还是比倪乐抢先一步的说：“老板，多少钱？”

　　这么一问，倪矾满意了，来到一边，自顾自打开雪糕盖，吃了起来。这一套动作，协调利索。

　　“48。”

　　倪矾：“……”

　　盒子就占一半吧……

　　倪乐开心；倪矾心疼，因为这可是她最便宜的一顿钱。

　　就听见“支付宝到账48元”。

　　倪矾：“走了走了。”

　　倪矾才屁颠屁颠的跟了上去。还不忘吃！

　　她一来到门口，揉了揉自己的太阳穴，有些犯困，但看了看时间，才9点40几分。这么早！

　　在家无聊也是无聊，还不如干干别的。

　　吃。

　　来到一家明显干净一点的烧烤店。里面已经忙的不可开交了，都在忙，都没时间理别人。理别人的，扣工资！

　　笑死，没人干这种事，跟别人聊天的，都是客人了。

　　倪矾随便问一个服务员：“还有位置吗？”

　　“有有有，看看外面吧。”显然，那个服务员都忙的懒得理她。

　　来到外面，确实在角落有个空位。倪矾叫倪乐坐在这里，她去点餐。

　　很快，点完。

　　很慢，上菜。

　　“好了没。”倪乐这口气就已经懒得等了，于是就直白点。

　　“快了快了。”这已经是倪乐问倪矾的第13遍。

　　刚说完，点的烧烤也是匆匆的上了。

　　点的不多，也就少说花个五六百左右。

　　“倪矾！”

　　这不用说就是祁影。

　　又来蹭东西了。

　　倪矾：“又要来蹭什么？”

　　倪矾：“直说。”

　　倪矾：“保证揍你不死。”

　　灵魂三连问搞的祁影嘴里的饮料差点喷了出来。说：“我人品没有这么差，想什么呢！”

　　想什么呢，说的声音十分的小。周边人声吵杂，但倪矾依然听的是一清二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