7、决定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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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章
系统：“……你与其担心机甲，不如担心担心宗屿。”
原主打造Zero所使用的都是目前联盟最顶尖的机甲零件，机身材料更能抵御80%的高温和极低温，别墅的智能防护系统已经启动了应急措施，正在紧急灭火。
但虫王的爆炸来势汹汹，火舌已经从宗屿的卧室蔓延到楼上下，今夜有风，也为火势推波助澜。
看情况最少也要大半夜才能将火势控制下来。
饶是宗也反应快，在第一时间破窗而出也被爆炸的气焰掀飞出去好几百米，要不是被树枝勾住，摔在地上不死也残。
处理爆炸中心的宗屿，活下来的几率并不高。
如果宗屿死了但宗也却没事，宗家一定不会放过宗也。
系统很愁。
宗也倒挂在树梢，他摇摇脑袋：“系统，我怎么感觉脑袋胀胀的？”
“挂太久脑充血了，”系统测量他们和地面的距离，至少有十几米，“这个高度跳下去有点危险。”
“哦，那就不跳。”
宗也用力收紧核心蜷起上半身，抱住树干，抽了半天才把卡在树枝中的脚抽出来。
从一个倒挂的姿势，变成双手环抱枝干正挂在树上。
这根并不算粗壮和结实的树枝在他的动作下晃动，宗也在空中前后蓄了两次力，用力一跃踩到旁边的主干上，他光着一只脚，脚底刚踩上去，抱着的树枝就因为惯性回正带着他往后荡。
宗也：“诶诶诶。”
系统：“……”它到底在担心什么？
“宿主，宗屿死了你就不担心吗？”它忍不住道。
宗也在身后凌空一蹬，在身体跃至最高点时松开双手，腰腹向前用力，险险跳上旁边粗壮的树干，身体惯性后仰时他展臂在空中扑腾了半天，才保持住平衡。
身后那根被他接力的树枝在空中来回抽动了几下，带着凌厉的破风声。
宗也蹲在树干上，看着不远处烧红了夜空的别墅：“死了就死了呗，为什么要担心？”
系统给他解释其中利害。
六年前宗屿被星盗绑架，之所以会被宗家放弃，是因为当时年仅十岁的他还是个孩童，并不能给宗家带来什么高于能源矿脉的利益，但现在的宗屿是星盟军事学院后方指挥系的学生。
宗家进入军事学院的只有两个人，一个是宗也，一个是宗屿。
相比前线作战，后方指挥部是握有更高权利的角色，只要宗家加以助力帮助宗屿坐上指挥部高层的位置，他在军事上的权利同样也会反哺宗家在世家内的地位。
“这个时候宗屿死了，你觉得宗家会放过你吗？”系统说。
宗也微微沉默：“那宗屿死了的话，我是不是就可以驾驶Zero了？”
系统：“……”
它突然意识到，不管是所谓的生命还是会面临的危机，宗也对其都没有任何概念。
宗也就是一张白纸，他是一个生在宇宙，长在宇宙的天体，他会吞噬身边的一切物质，他根本不知道什么是好什么是坏。
所谓好坏的定义，是将他从宇宙中唤醒的那个人告诉的他，是和他沟通的系统告诉的他。
他之所以会同意帮助001做任务，不过是因为他睁眼遇到的第一个人就是系统。
如果他先遇到的是虫族，他或许就会成为人类的敌人，和对方一起入侵星盟。
如果他先遇到的是星盗，他大概率也会走上打家劫舍的道路。
就连嚷着要当个好哥哥，也是因为在系统讲述给他的故事中，原主对宗屿无底线的纵容。
但他其实并不在意宗屿这个人到底如何，他不会像系统一样因为原主的遭遇义愤填膺，自然也不会在意宗家要做什么。
他听话，是因为他不懂。
但其实，他也没必要懂。
系统一直没说话，宗也：“统？”
话音刚落，一个黑影破开火海一跃而出，高速破开的火焰追着它推动器的气焰一同燎向高空。
宗也双眼一亮，猛地站起来：“Zero！”
Zero临空停滞了片刻，一个俯冲，再次扎入火海之中。
宗也：“系统，你看到了吗，Zero！”
系统：“它去了宗屿房间……”
即使是拥有意识的S级机甲，也无法自主启动，必须要用触发器，只能是宗屿启动触发器才让Zero能够自主行动，而Zero的底层命令是保护宗屿，它刚在停在半空，是在火海中定位宗屿的位置。
系统反应过来：“宗屿还活着。”
宗也：“太酷了吧，它速度好快，连火海都能劈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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另一边。
爆炸之初，宗屿就被别墅的应急程序救了下来。
但他离当时撞上墙壁爆炸的虫太近，即使被救回一条小命，也被砸晕了过去。
一道防护墙替宗屿隔绝了熊熊燃烧的火焰，灭火程序率先浇灭了宗屿周围的火，隔着滚滚浓烟依旧能清晰感受到惊人的灼热。
宗屿机械义肢的金属在沸腾的热气下急速升温，大腿和义肢接驳处的剧痛让宗屿猛地从昏迷从惊醒。
豆大的汗珠从他颊边滚落，只迷茫了一刻，他就意识到了危险。
宗屿瞬间就慌了，丝毫看不出刚才质问宗也时的强势：“哥哥？”
自从十岁的绑架之后，宗也将保护宗屿当做是自己的责任，他事无巨细地变成了宗屿的保姆，就算宗屿骂他是块狗皮膏药，他也不会离宗屿太远。
但无论宗屿怎么喊，耳边也只有火焰蚕食屋内家具的噼啪声。
“宗也？宗也你滚哪里去了，我腿好痛！！！”义肢和腿部相连的机械神经将那种超出肉/体承受的滚烫温度，烫入宗屿大脑，剧烈的疼痛让他睚眦欲裂。
宗屿赤红着眼，咬牙伸手去拆除连接的义肢，指尖刚碰到，就烫得他往回缩手。
“宗也，你最好给我死在这儿……”宗屿咬牙切齿，只能忍着疼拆除义肢，高温顷刻间就将他的指尖全部灼伤。
他将拆下的义肢狠狠掼向防护墙：“不然我绝对不会让你好过！”
防护墙虽然能保证宗屿不受火焰伤害，但却不能带他离开，反而像是把宗屿关进了微波炉，继续待在这里，他迟早要被烤死！
应急系统一直试图给宗屿降温，但那点水流杯水车薪，很快被高热蒸发成水汽。
宗屿进退无门，困兽一样在防护墙的保护下咆哮：“宗也！宗也！！！”
要被烤死的恐惧，孤立无援的绝望，仿佛又带他回到了六年前，父母在电话那边冷声拒绝了星盗的要求。
宗屿双眼模糊，也不知道是泪水还是汗水，他胸口剧烈起伏着，猛然用力扯下脖子上的项链，砸向地面：“宗也！你还不快来救我！你死定了，我这次绝对不会原谅你，你说过你不会再让我陷入危险！宗也！”
【小屿。】
突然，宗屿有所察觉似的一转头。
一架黑红机甲破开火海，推动器的强烈气焰吹开周围火焰，静静悬停在他身侧。
宗屿咬牙：“宗也，你给我等着！”
他手脚并用地爬进驾驶舱，舱门一关，彻底隔绝外界的高温和烈火。
宗屿手脚发软地瘫在驾驶位上，缓过神来才发现机甲依旧留在原地，并未动作。
“走啊！”宗屿厉声。
系统弹出绑定页面：“请先绑定驾驶员。”
劫后余生，宗屿只剩下满腔怒意，怒瞪着屏幕上的绑定提示，没有动。
这台机甲是宗也送给他的十六岁生日礼物，宗屿还记得宗也用他那些破铜烂铁做了一个简陋的包装盒，里面是他设计成项链形态的机甲触发器。
……
[你不是一直害怕自己不能驾驶战用机甲吗？]
启动触发器，这台机甲便悬停到两人面前，宗也说：[这是我为你量身打造的单兵作战机甲，我专门修改了共感接口，驾驶它你就不用再担心义肢限制你操作的问题。]
[你甚至不需要使用太多精神力就可以……]
[哥哥。]宗屿捏着触发器打断了宗也，他看不惯向他介绍这台机甲时，宗也脸上眉飞色舞的神采。
一个劣质设计的机甲，也配让他来开？
宗屿将手里的触发器砸到宗也脸上，宗也只来得及闭眼，项链在他侧脸印下一道红痕，宗屿语气发沉：[这就是你为我量身设计的机甲？驾驶舱里连放右腿的位置都没有，宗也，你是在提醒我，我是个残废吗？]
……
每次看到它宗屿就会想到自己因为截肢体质下滑，沦为世家笑柄的事情。
驾驶这台机甲，需要在进入驾驶舱前先拆义肢，这不就是要他宗屿不停地将自己的脸丢到地上，让别人去踩吗？！
这台机甲在仓库里停放了大半年，宗屿宁愿这辈子也开不了机甲，也不可能和这台机甲绑定。
宗屿一拳砸向操作台，双眼一翻，晕了过去。
截肢后，宗屿的身体相当于永远有一个缺口在不断地往外泄露着他体内的精神力和体力，由此导致了他整体体质的下滑，机械义肢虽然可以弥补他身体上的残缺，却无法堵住精神力的流失。
他在爆炸时受到冲击，无能狂怒暴走又耗费了大量体力，猝然松懈下来，身上的多处伤痛同时作用，他根本撑不住。
滔天火海之中，黑红机甲以半启动的状态悬在半空，等待着主人的绑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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宗也望眼欲穿：“Zero怎么还没出来？”
他随着火势的转小，跳下树干，离别墅越来越近：“还没救到宗屿吗？”
四个多小时后，别墅应急系统扑灭了最后的火苗。
前一秒还盘腿抱胸坐在地上小鸡点头睡得正熟的宗也，一个激灵醒过来，问的第一句就是：“Zero出来了吗？”
系统：“……”你真的很爱。
如果有手，系统一定要捏一捏自己并不存在的晴明穴。
宗屿这栋坐落在xm-8720星球一角的豪华大别野，已然被烧得面目全非。
一路都是报废的机器人和仍有点余火的家具，智能防护系统还在尽职尽责地用小水枪滋灭火苗。
唯一保持完整的，就是别墅好似刀枪不入的墙面，虽然里外都被燎得漆黑，但依旧能在识别到宗也生物信息后，主动为他打开房门。
这套星盟最顶尖的防护系统，还真不是盖的。
系统想着，下意识扫描分析起了别墅墙壁的组成。
宗也径直越过这满地狼藉，直奔宗屿卧室而去。
“Zero！”一冲进去，宗也就看到了屋中央的机甲。
黑红机甲机身未受半点伤害，光泽依旧，甚至摸上去也感受不到任何灼热，只是相比普通机甲机身冰凉的触感，多了一些温热。
它未对靠近的宗也做出任何反应。
宗也摸着机甲腿部：“系统。”
“宗屿应该是在驾驶舱里，”系统没在屋里看到宗屿的身影，“……嗯？怎么了？”
宗也说：“我决定了，我非Zero不可。”
“哦，你左侧后方十米有个项链，你先捡起来，那是Zero的触发器。”系统说完才问，“那你有想到什么办法吗？”
宗也依言捡起触发器，项链的链子断了，但触发器毫发无损。
它的制造材料，和机甲机身材料是一致的。
他轻轻拂掉触发器表层的黑灰，答得理直气壮：“没有。”
宗也启动触发器，机甲脚下的蓝色冷焰渐渐熄灭，机甲落地，驾驶舱舱门向旁边滑开。
大量属于宗屿的精神力从舱内泄出。
宗也跃上驾驶舱，看了眼昏迷在驾驶位上的宗屿。
年轻Alpha因为保护及时，脸比宗也还白净，但唇色苍白，双手被重度灼伤，伤处已经起了不少水泡。
他放在驾驶位上的右腿，和被原主改造过的共感接口之间仅有一指宽的距离。
裤腿下空荡荡的，还能看到一些浸湿了裤腿的组织粘液。
宗屿的腿也伤得不轻。
宗也的注意力却完全不在宗屿身上。
他看着屏幕上的绑定提示，说：“但它迟早都是我的。”
作者有话说
第7章 决定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