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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2、爱神香水 不是说把雨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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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是说把雨水装进瓶子里面吗?这能有什么好看的?
周眠只是稍一思索,立马想到穿越前景区贩卖彩色沙子的事情。虽然雨水和沙子都是廉价的自然产物,但是只要带上景区的价值提升,就可以让游客心甘情愿为情绪价值买单。别管原料是怎么来的,它最终又会到哪里去,是不是存在隐患,反正一场仪式当中商家挣到了钱,游客开了心,皆大欢喜你情我愿的事儿。
周眠有点心里不是滋味。她打定主意,等下了车,不管景区商贩如何天花乱坠、花言巧语、巧舌如簧,也绝不从兜里朝外掏出任何一分钱、任何一个信用点。人要有自知之明,星际船票是哥哥付的钱,具体多少还不知道呢,万一周眠想走的时候没钱买船票怎么办?
还有一点,哥哥和白姐就生活在这个旅游星球上,景区的周边随时能买,想来也不需要周眠这个外地人装大款。
车窗外景物飞逝,白姐还在开车,哥哥在副驾驶位翻找什么东西,一边翻一边问:“老白,咱车上有几个雨具啊?我这边翻着就一个雨伞,还有婷婷的小黄鸭雨披。”
白姐随手调了个自动驾驶,两手离开方向盘,竟也弯下腰去翻车子侧门的小抽屉。没一会儿,她说:“正正好,我这儿也有一把雨伞,还有两个备用的成人雨披。”
于是夫妻两人一起,扒着座位朝后看,哥哥问:“眠眠,等会下车你想打雨伞还是披雨披啊?”
周眠还没来得及害怕(你们民用车居然也玩自动驾驶这一套吗?那到时候出了事故责任算谁的?),被问题问住,脑子空白一瞬下意识想回嘴“雨伞”,没想到白姐赶在她开口之前说:“我建议你穿雨披,等会下雨是要起风的,绵绵你穿的裙子,雨披很长,到时候再穿双橡胶雨鞋就行了。要是你打雨伞,裙子下摆全湿透,会黏黏糊糊沾你腿上,很容易着凉。”
周眠一想,也对,“那就雨披吧。”
白姐从前面递过一个手机大小、厚5厘米的塑料小盒,那盒子正中央的红色按钮长得好似矿泉水瓶盖。
周眠接过盒子,很有眼力见儿地等白姐把另一个盒子递给哥哥之后,才问:“白姐,这个盒子怎么用啊?你不用雨披吗?”
白姐轻轻“啊”了一声,骤然被关心的感觉让她又心软又开心,“我没事儿,我裤子是防水的。”她脑袋拱了一下,没跟哥哥的脑袋撞一块,反而是哥哥瞬间把头缩回去,一看就是俩人熟悉地不能再熟了,“那盒子你看见按钮了吧,点一下就开盖了,等会我会把车停到雨棚里头,你下了车把雨披跟橡胶鞋拿出来穿上,记得把盒子一块拿下来,盒子还有用。”
周眠嘴上说“好”,连连点头。没一会儿,车子开进一条泛着银白金属光泽且黑色胶质地面的隧道,并在类似地铁站台的地方停了下来。
周眠在车上的时候就开了盒子,这会儿抱着盒子和雨披鞋子下车。白姐招招手,不知道调了什么按钮,车子门一关,它便闪着红灯自己跑了。
周眠疑惑地指着车道,瞪着眼睛看白姐。白姐看看周眠,又看看车道,恍然大悟:“忘了你小孩,没买过车了。”她指向车道深处,“那里面是个停车场。现在的车基本都配备自动驾驶功能,方便得很,我要是自己把车开进去,我出来还得绕路,但是现在关上车门,车就自己进去找位置停了。”
周眠若有所思。
站台上有许多人,但是站台同样有更多的可供游客坐躺的长方块连排座椅。座椅材质可能是石块或者砖块,坐上去屁股凉嗖嗖的,但是又没有金属那种透心凉的感觉。
三人很轻易找到座位。
白姐拿出橡胶雨鞋,直接套在自己的鞋子上。透明的橡胶雨鞋内侧底部有四个金属卡扣,牢牢扣住她原本鞋子的鞋底。她的裤子瞧着是浅蓝色的牛仔裤,从膝盖位置向下布料变多,像是鱼尾裙的那种样式,可以把高筒的雨鞋完整覆盖在裤子下。周眠心想,这裤子真的防水吗。
白姐做好了准备,手里握着透明小伞等哥姐俩儿。
周眠学着套上雨鞋,又披上雨披(雨披倒是跟穿越前的没什么区别了,只是瞧着厚了很多。)站起身来,右手拿着盒子老觉得不太自在。
白姐又瞧见了,热心肠地说“眠眠,你看那盒子侧面是不是有个提手?使劲儿拽一下就是背带,背身上也行。”周眠依言照做,三人结伴,路过两台无人看守的形似行李传送带的机器,走出雨棚。
才走出雨棚,豆大的雨滴便砸了下来,空气中弥漫着甜甜的腥味,裹挟热气而来。回身望去,雨棚的建筑主体呈现简单的Π字形,钢筋骨架,风雨中不败的矮牵牛花。
冷酷的工业建材与自然伟力完美结合,但是雨水砸在人身上是在很痛,于是周眠又觉得这场景透出一种违和感来,她不禁想到上辈子看过的小说或者电影,作为反派的植物怪物总是在深夜探出狰狞带刺的藤曼或者根须,像蛇一样绞杀路过的活物……
赶巧了,迈出雨棚后的土地也是红色的蓬松土地。而周眠作为可悲的学生党,她是没有养花经验的,脑海中对牵牛花留有异常顽固的“柔弱”刻板印象……所以说有些事情就不能深入思考,越是思考越觉得吓人,简称“细思极恐”。
夫妻俩作为这花园的常客,早已对种种景象见怪不怪了,这会儿不仅没注意到自己吓自己的周眠和墙角可怜的牵牛花,还在自顾自聊天:“我就说来对了,我昨天看见红花玉芙蓉开的旺,我就知道快下雨了。”“下雨好啊,下雨开的花多。”两人对着头扒拉手环,从投影地图上指指点点,最终选定了不知什么地方,拍着周眠喊“回神了!想什么呢这么入迷?”也不等周眠回话,拉着她就开始快走。
路上瞧见有两个长着章鱼头一样的外星人,从雨披的面部空隙里伸出触须要摘树花。周眠还从没见过外星人呢,原地一蹲就不敢走了,把前头抓着她快走的老哥反带地一个踉跄。白姐则脚步不停,一个箭步冲上去大喊:“干什么呢?干什么呢你们!这里不让摘花知不知道!”
那两个章鱼原本是一种棕褐色的外皮,听见声音立马变成剔透的乳白色,触须也重新收了回来。其中一个在雨衣底下劈里啪啦一顿操作,从某个装置中发出生硬的AI音:“对不起,我们只是想尝尝新鲜的植物是什么味道。”
老哥没骂周眠,只是松开手跟着帮腔:“花园出口有统一售卖点,想尝味道可以直接买采集产物。”
周眠瞧着章鱼人转过正脸来并不丑陋,不是常见章鱼那样很多刺色彩斑斓的外表,反而像是镜头下小飞象章鱼那样光滑圆顿颜色单纯的样子,立时也不害怕了,站起身小声嘟囔:“这里是花园诶,不知道的还以为是动物大食堂呢,那些牛羊来了哞儿一声就开始啃生草。”
老哥正站在周眠身边,耳力还挺好,听了周眠“大胆”的小声抱怨后忍不住嘴角抽搐,离很远的两个章鱼人刚刚消下一点白色,又变成奇怪的绿色,不断AI音喊着“对不起,不好意思”跑掉了,只有白姐站在不远不近的中间,不解又遗憾地往回走。
周眠也不解,问:“他们怎么跑了?我觉得白姐也没说什么呀。”
老哥也不忍了,哈哈哈大笑一阵,先是跟白姐讲了周眠的话,俩人又是哈哈哈大笑一阵,才终于为差点恼羞成怒的周眠解惑:原来那两个章鱼人是一种常见的宇宙外星种族,它们没有发声器官,平时主要依靠同族的颜色变换来交流信息,与星际各大种族交接后,凭借眼神很棒和七八个脑子的优势迅速学会星际通用语,并且在某一触手下安装固定范围的语音转文字芯片,凭借芯片采集转化的音频信息来与外族进行沟通。
老哥说:“别看你说话声音小,但是咱们站的近啊,一个字不落人家全看进脑子里了哈哈哈哈……”白姐也跟着笑,笑完了白姐忽然又讲:“不行,我记得咱们星球是有规定说外族人不能带走土壤是吧,我得举报一下,能把花园当食堂吃别人拿来看的花,能是什么好东西?”
老哥有不同的意见:“别了吧?我看那俩外星人窝窝囊囊挺文明的(此时的周眠一脸震惊,完全想不到窝窝囊囊能跟文明这个词联系到一起),动动嘴皮子就走了,看着不太像间细(奸细改词间细)。”他瞧了周眠一眼,对白姐说,“要不直接上传事端处理吧,把我跟眠眠的记录一起传上,这样比较省事儿,而且还能算个记录,防止那俩外星人倒打一耙指责咱们待客不周。”
白姐深以为然,手脚麻利地从手环上挑出页面开始码字。周眠问老哥:“哥,我也要吗?白姐已经开始上传了,我能不能直接粘贴复制她的叙述啊?”
老哥摇摇头,说:“你不用,等你白姐编辑好内容,跟咱俩手环一碰,就把三个手环账号全带上了。”
很快,那边白姐编辑好,分别与老哥和周眠的手环碰了一下,上传成功了。
周眠犹犹豫豫地又提出了问题:“哎,哥。”老哥扭过头来问“怎么了?”于是周眠继续:“口说无凭,咱们敲了点字儿人家审核官能相信咱们吗?会不会觉得咱们故意找事儿。”白姐越听越摇头,反问周眠:“你不是进过局子吗?耽误你打工了,人家审查官都给你赔钱,还给你有吃有喝好生对待着,你怎么就对人家印象这么差?”
周眠大惊失色:“什么?等会儿!你们怎么知道我进局子了?!”
老哥尚且有些支支吾吾,白姐半点都不避讳:“这还用问吗?你妈说的呗。想想谁接你出的局子。”
周眠又羞又恼,感觉自己的黑历史被结婚对象那个男的拿出去到处宣扬,心里生气极了。
老哥哎呀哎呀打圆场,直说:“进局子嘛,很常见的,哪家小孩不调皮捣蛋进个三五回?我小时候就因为偷了路边的门帘去给野生小猫铺窝进去过呢,还上了整整三天的加时教育课,我当时哪里顾得上那么多,小猫都快冻死了门帘借我用一用能怎么着?”
白姐夹着嗓子“宝宝你真善良”去亲老哥,老哥也反亲回去,然后下结论“猫好,我也好!”
周眠完全不理解,问他:“你为什么不当场出钱买下来,你买下来主人家又同意了,那就不叫偷呀。你偷人家门帘,没想过人家也要挨冻吗?人还不像小猫咪可以过冬换毛。”
老哥顿时心虚地说:“哎呀……这个……这不是当时脑子不好,没想到这一层嘛!我当时也没想着要赔钱,抱着猫我就走了,然后被审查官找上门带走教育了。”
周眠听了老哥的丑事,觉得心里舒坦了一点点,但是一想到当时乌拉乌拉好几个大灯照着的阵仗,又撅起嘴:“你那都不叫事儿,跟我完全不一样。”
“一样的,一样的,”白姐招招手,“你情况特殊,你只是自由行动了,本质上还是跟托管所那些小孩,跟我们家周婷婷是一样的。”白姐晃晃周眠佩戴手环的右手,说:“手环里都有视频记录,上传的时候选好时间段,咱们三个人,三个角度,手环上的视频就一起上传上去了,再加上一般来说花园都有公共摄像头,处理结果全部公开。事情做了就是做了,没做就是没做,眠眠你有什么好害怕的?”她轻拍一下周眠的肩膀,朗声说:“来眠眠,挺肩抬头,理直气壮!把你的气势拿出来!”
周眠完全是哪里跌倒就在哪里躺下,她按着白姐的手顽固地说:“我没有气势,我只有黑历史。”
“行吧,”白姐看周眠半死不活的样子,也不再打鸡血了,“没气势就没有吧,想开点,你自己不觉得羞愧,世界上就不存在任何黑历史。”她苦思冥想想要举例,“你看那个什么什么邦邦……亲爹上蒸笼他都得跳出来讲分我一口肉。”(老哥在一旁补充:“汉代开国皇帝刘邦。”)
周眠脚步不停,被夫妻两人带着走:“你们不会骂他不孝顺吗?”
白姐“害”一声,讲到:“孝不孝顺哪是一件事情能说的清楚的,别说是爹了,就是亲妈亲儿陷进敌手一时救不出来,活不活死不死的不都得看运气吗?和平时期没灾没病的正常给老人养老就是孝顺啦。”白姐讲着讲着又开始批判起来,“要我说那远古时代真不像话,好不容易才做到适应自然积攒人口呢,一天天不想着怎么发展民生,净搞人人互杀去了。”
老哥在一旁劝导:“哎,时代局限性嘛,不把人当人就肯定是这个结果啦,牧羊人是不会把其他人类当成同类的,只会觉得那是可以食用的羊,而且越缺什么就越喜欢强调什么,越是私有制才越喜欢喊自己是‘公人’啦~”
白姐扑哧一声笑了,感叹道:“幸好现在该废的都废掉了,不然一想到有人天天喊自己‘公人’‘公公’我就想笑,新闻上不是讲了嘛,有个外星人听见‘公’人还以为那是端上桌的菜品要给大家分分呢,差点把人吓哭哈哈哈哈”
周眠越听越难受,越听越皱眉,插嘴:“不喊公,那要喊什么?”
老哥理所当然的讲:“人类喊男女,走兽喊牝杜,剩下的什么飞禽植物海洋生物爬行生物一律用雌雄啊。”
周眠大声讲到:“不对不对,明明有成语是牝鸡司晨!”白姐感觉自己陷入了可怕的学术争辩当中,不知不觉加快了脚步。
老哥两眼一亮,夸赞周眠“敏锐细心”,进而解释道:“当然是因为说出话的人是指着禽鸟骂畜生呀,他骂女人是畜牲,畜生怎么可以触碰天龙人的朝政大事呢?所以我们书面用语从来不讲男权社会,因为那跟男人女人毫无关系,我们只讲‘父权’,‘父’你知道吧,就是两把斧头,是伤人的工具,是威慑、恐吓和权力的象征,最出名的文字就‘釜’,那是一种很有代表性的烹饪工具,牛羊猪都可以放进去,普通男人和普通女人也可以放进去,一般象征权威的‘父系阶级’吃完肉了,还会把头颅摆进锅里,摆一摆让它造型变好看……吃人的方式也有很多种,精细点有剁成肉酱,糙一点的捧起来就能生啃……当时甚至划分出‘食肉者’和‘食素者’两种阶级称呼来……”
周眠两眼一黑,恨不得自己耳朵就此聋掉,她心想:我是来旅游的,不是听你大谈特谈古代吃人有什么花样的!而且什么狗屁的‘食肉者’、‘食素者’,我只听说过“肉食者鄙,未能远谋”和“素食主义”!人类明明是杂食动物!
周眠胆战心惊魂不守舍地迈腿往前走,忽然感觉脚底下有什么东西毛茸茸地钻脚心,顿时惊恐大叫着跳了起来。
老哥恍然:“啊,这就到了?”白姐肯定:“嗯对,到了。”
于是周眠终于把前面的话题都抛掷脑后了,被夫妻俩手牵手拉着,站到了铺成小路的石板上。其他游客也三三两两离开空地,挤上小石板路,让整条路变成游客组成的锁链。
甜腥的雨还在下。腥气似乎更浓重了。
地上先是冒出了一个栗子一样的带反光的尖尖,随后从那尖角裂开缝隙,钻出一点黑红的嫩芽。
大家都摒住了呼吸。
周眠原本是看不见的,奈何夫妻俩居然从手环上的摄像机里调整出放大的画面,于是周眠便轻易看见那嫩芽的脉络,瞧见雨水打进裂缝中,将那慢慢探出头的嫩芽打的东倒西歪。
雨还在下。
那嫩牙根本就不是叶子,它自探出头来便是一个锥形的花苞,其下黑红的茎秆迅速增高拉长,千万花枝从地里刺上天空,直到几乎有半人高。于是花苞像是猫绽开爪子那样绽放了,分裂成几朵、十几朵更小的花苞,几乎只是眨眼间,小花苞再此绽开,细长的深红的血红的花瓣和花蕊伸展出来。
一团花,两团花,三团花……千千万万团花。
整个世界,正如这血雨一样,变成血凝集的胭脂般的花海。
周眠恍然大悟,这不正是金爪花、灯笼花吗?金色的花被称作明灯台,是指引方向的福花。红色的花好似染了血的手骨骨爪,被称作冥界黄泉的途边彼岸花。
一时的震撼之后,游客们嗡嗡地谈论起来,不知道是谁高声唱了一句“光明之子啊~”
于是又是一片静默,大家都安静下来,等待着不知道会发生什么的未来,期盼着下一个也许存在也许不会存在的奇迹。
沉默中,沉默中,哥哥和白姐仿佛有无声的默契,同其他的游客一起唱了起来:
(作者自己瞎填的词,纯业余,写的很烂,大家看个乐子不要抄也不要骂啊。感兴趣的话自己找找是哪个歌的曲子被我抓过来填词的哈哈哈,自己唱着玩也行。)
光明之子,母亲的孩呀,
战火飘扬,家在何方?
脉脉星光,不断地消亡,
刀剑衣袍,人在路上。
光明之子,我们的母娘,
世无永安,征途漫长。
万花绽放,洗净你的枪,
护我边疆,无需彷徨。
这奇妙的战歌将众人引向莫名的热血与悲凉当中,人群组成的锁链流动起来,周眠被夫妻两人牵着向前走去,周眠的手不知何时也牵上了身后的游客。
队伍又开始唱了,这次似乎是欢快的民歌:
(还是作者瞎编的词,纯业余,大家唱着玩别忘了我这个原创哈哈哈,不过这个原型歌曲应该很好猜出来,因为我自己玩着玩着就唱了,果然山歌民谣是宝藏啊!!!)
yi~~~呐~~~
花对花来脉对脉,
阿娘唱歌花海里来,
阿娘不为采花死,
山海天是万民财!
yi~~~呐~~~
山海天是万民财!
花对花来脉对脉,
阿娘唱歌花海里来,
阿娘血养阿子手,
你我他是同命脉!
yi~~~呐~~~
你我他是同命脉!
这歌的调子实在简单又洗脑,周眠跟着蹦蹦跳跳唱了几遍,才忽然发现路边的花渐渐变浅做了橙色,远方瞧着颜色快要变得更浅了。
人群的锁链还在流动!人群组成的河流还在流淌!向前!向前!
队伍更换歌谣了,新的歌曲是:
(作者编的!作者编的!夸我!快夸我!我居然能业余编出三首歌词哇咔咔咔我好骄傲!)
老朋友,帮帮我,我要上银河啊
老朋友,帮帮我,我想进星城啊
要进星城人很多,你愿跟我建城么
阿哩哩阿哩哩阿哩阿哩哩
老朋友,听我说,我要新生活啊
老朋友,听我说,我地小命薄啊
管你小命薄不薄,我地母亲等着我
阿哩哩阿哩哩阿哩阿哩哩
周眠一句歌词都不会,只好奋力阿哩哩,竟也在大雨中升起来一身热汗。在阿哩哩的声浪中,金色的花映入眼帘。雨还在下,
天色渐晚。这只游客的队伍有人用脚踏出了节拍,不过三五次换脚,声音便莫名整齐有序起来,冲破嘈杂淋漓的雨声,一步步敲在人心上,好似远古的呼唤,又是现世的鼓点。这支队伍竟然还有新歌:
(啊啊啊啊我还有灵感,我还能编!第四首!但是原歌太长,我打算只编几段,而且不符合原歌的字数,反正这种歌只要拉长音调对上就能唱)
玉光玉光,照我命遥嗷嗷
金灯金灯,使我在等engeng
阿娘阿娘,请帮我洗去血泪与风霜
星河 星河 无尽行(hang)~
玉光玉光 天地光
玉光玉光 亮堂堂
玉光玉光
这孩子生即康angang
千百年心血,望她寿命长(才到这里,周眠的眼泪哇一下就涌出来了,她都顾不上擦,反正雨里这么久,身上早就湿了,但是真叫她说清楚为什么哭,她又觉得什么都说不来)
金灯金灯 日月灯
金灯金灯 亮铮铮
金灯金灯
我心有千百万重梦
慢慢破冰封,再续旧亲朋
阿娘阿娘 梦难忘
阿娘阿娘 光夜长
阿娘阿娘
这金灯已点亮angang
踏遍众星辰,送我回故乡
天已经完全黑透了,雨声不停,队伍早已走到尽头。尽头只是一块小小的没有名字的墓碑,这里没有土坡没有广场,队伍前列绕石碑一圈,人们手牵手走进发光的金灯花海里。
灯花,照亮每一张面容。
有人哭,有人笑,有人静默,有人高歌。
直到最后的最后,连最后一朵还在发光的花都谢了,天空飘来许多打着小灯的无人机为众人引路,大家这才慢慢散开,朝四周寻找出口。
哥哥瞧见周眠抹眼泪,笑着问她:“感觉怎么样?还不好玩?好不好看?”白姐则是走在前方挤在人群中开路。
周眠敷衍地嗯嗯啊啊,感觉嗓子疼得厉害,又干又哑还有种滚烫的错觉,颇为后悔。
行至出口,工作人员示意周眠在机子上刷一下,紧接着又从台面下掏出一瓶超大瓶(目测至少有300毫升)的内含红色香水的玻璃瓶,又掏出巴掌大小的打灯干花金灯花玻璃罩标本,一起推进周眠怀里。
“哦,好吧,”周眠的眼泪还没干透,“多少钱?”
工作人员保持微笑:“您是第一次来我们这里,这是固定赠品,免费。香水与花都献与爱神。”
“献与爱神?”周眠傻乎乎重复一遍。
“好了,”哥哥轻轻拉扯周眠的衣袖,“走吧,别堵着出口了。”
直到回到雨棚(也许和来时不是同一个雨棚)周眠跟着哥哥把脏透的雨披鞋子和空盒子放进“行李传送带”中,又从另一端领到焕然一新的雨披压缩盒子,周眠还在想那句话。
白姐不懂年轻人的自卑,只是简短地打破情绪:“别想了,说你是爱神呢。”
“啊?”周眠茫然地抬起头来,“谁?我吗?”
“香水给你了,不是你是谁?不打开闻闻味道吗?”
周眠于是在车上,拧开了香水瓶的盖子,把鼻子靠近轻轻嗅闻一下。
甜腥的雨水的味道。热气。馥郁到几乎能算臭的花香。瞬间将周眠带回那几首洗脑的歌中。
哈,好一个爱神香水。
周眠轻笑一声,拧上瓶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