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咒术高专历险记》langod

11、Chapter.11

　　望着天照沉浸在金辉的轮廓，夏油杰一瞬间想起所有出乎常理的细节：

　　足以轻松解决天与咒缚的力量、几乎没有咒力但可以使用咒术、不在意十几年寿命为代价，在上层有极大的权利、总是可以不费吹灰之力完成一些魔法，或者让咒灵玉改变味道，凭空变出画面——

　　这个他和所有人都在疑惑的问题，经过长久的犹豫，抗拒，终于被他问出口，像一个潘多拉魔盒的匣子。

　　夏油杰说：“虽然我知道有些越界……但我还是想知道您的身份。”

　　“您究竟，是什么人？”

　　他打开了魔匣，却不知道里面等待自己的是什么。

　　所有人都想问这个问题，但所有人又在同时恐惧问题的答案：如果天照真的不是所谓人类，他们要用什么留住她？

　　她像随机头彩一样降落，自由，好像能预知未来。

　　如果有一天她要离开呢？

　　夏油杰屏住呼吸，等待对方决定怎样回答，决定是否要打破这个界限不清的屏障。

　　天照宿启完全不知道自己的学生们一个个心思有多乱，她只是撑着脸，满不在意地摆了摆手。

　　“这个等你们长大了再告诉你们好了，又不是很急的事。”

　　她说，反正我永远在这。

　　—

　　——其实夏油杰并不在意魔盒里的内容。

　　他知道无论是他，五条悟或家入硝子，一年级的两位学弟甚至是伏黑甚尔加上他那两个小孩，大概一切疑问的目的，都只是想得到对方承诺，说不会离开。

　　天照说，等长大。
　　一个象征着时间和未来的答案。

　　天色暗下来了，远处传来夜蛾的声音，让他们赶紧去吃晚饭。

　　紫红天光下，夏油杰看她哈哈两声，惬意地补充说明道：“拯救世界交给成年人就好了，杰还是多担心担心会不会在体术课上被甚尔欺负到毕业吧？”

　　夏油杰微愣，直到夜蛾又从不远处吼了一声，他才回过神来似的闷闷笑开。

　　松了一口气以后，忽然感觉整个人充满了干劲和幸福。

　　“那真是太好了，离开您，这里会乱套的。”

　　“您也起来吧？”他伸手扶了一下对方，“美美子和菜菜子应该还在等您呢。”

　　————

　　夏油杰完成了谈话，下一个就轮到五条悟。

　　他整个下午一直心神不宁，想来也是意识到自己之前的想法和态度都有问题。

　　现在吃过晚饭，夏油杰完好无损从天照那儿回来了，马上要轮到他的既定事实像个断头台的闸刀一样悬在头顶上。

　　顶着家入硝子活该的眼神，五条悟恹恹地去找老师了。

　　五条家的六眼神子，从小到大谁都没怕过，现在站在校长室门口，一想到接下来自己进去可能要面对天照宿启失望的眼神，他就感觉浑身无力。

　　——

　　“回来了？她怎么说？”
　　家入硝子在医务室叼着根烟没点，美美子菜菜子分别躺在床上输液，都睡得很熟。

　　五条悟一条腿迈进屋，顶着夏油杰还算关切的注目礼深吸了一口气，随后抬头：“从今天起，老子就是天照的头号信徒！！！”

　　以为他会被骂得消沉半天的硝子：“？”

　　多少料到校长小姐内核有多温柔的夏油杰扶了下额头，有些没办法：“就知道是这样……”

　　五条悟像个演讲嘉宾般发表完想法后，高高兴兴地进了屋，一屁股坐在空出来的床位上，开始好心情地哼起了歌。

　　真奇怪。
　　家入硝子手里拿着检查报告走过去：“所以老师说什么了？”

　　白猫DK摇头晃脑：“登登登～老师酱一点都没有怪我，她好爱我，她还说明天要给我带草莓圣代！”

　　“她是这么说的——”

　　五条悟夹住嗓子，像模像样地模仿起了对方说的话：

　　“
　　‘我知道大家都多多少少会动摇，老师没有什么要跟你说的，但这并不是因为我更偏爱杰或是怎样，而是我相信悟的能力。悟是可以克服一切的。’
　　”

　　室内沉默了好半天，在如此内容下，家入硝子不合时宜地想起了坐在床边晒太阳的天照宿启——

　　她的声音当然没有五条悟这样矫揉造作，而是轻轻的，有点沙哑。

　　这一刻，灯光惨白的病床隔间好像变成了校长室，天照宿启坐在椅子上，对她，或者是对五条悟说：“你们不用担心任何事情，大家永远是老师最信任的学生。”

　　————

　　回宿舍的路上，家入硝子有点心不在焉。

　　虽然说事情圆满告一段落，明显走岔路的两名同期也心情美好地被拉回了正轨，但她还是觉得心里有些不踏实。

　　为什么老师会被素不相识的小孩叫妈妈？为什么看着明显受到过虐待的双胞胎精神状态一反在村里的紧绷，她搞不明白。

　　心情闷闷的，想抽烟。
　　她下意识手往兜里摸去，什么都没摸到。

　　“硝子的戒烟之路看来还很长。”

　　声音从不远处传来，家入硝子抬起头，就看见天照正斜靠在她房间的门口，手里还拿着一捧花。

　　“老，老师？您怎么在这……”
　　她愣了一下，有些茫然地发问，结果忽然被塞了个满怀。

　　一低头，那束正窝在自己怀里小雏菊上面竟然还带着水珠，闻着细细香香的。

　　天照宿启比了个耶：“怎么样？喜不喜欢小雏菊？不喜欢的话老师只好明天再去重新买别的品种了……”

　　家入硝子手足无措地抱紧花束，望着笑眯眯的天照小姐，噎了一下，最后才无奈地吐了口气。

　　“唉……您不累吗，都这个点了还跑来搞夜袭……”

　　她掏出钥匙开门，“来都来了，要进来坐坐吗？”

　　天照高兴地蹭了进去，嘴上还不忘重复问她喜不喜欢。

　　家入硝子将花轻轻放在茶几上，给她拿出拖鞋去烧水，并在饮水机旁边高声回应道喜欢，特别喜欢。

　　“嘛，”天照宿启自来熟地盘腿坐下，乖乖等对方忙完，“我其实就是来关照一下学生的，今天只跟悟和杰谈了心，都没有来找亲亲硝子……”

　　天照宿启接过她递来的热水，小声说了句谢谢：“但硝子特别特别棒，一点差错都没出，感觉没什么好聊的呢……啊！”

　　她忽然拍了一下大腿：“太争气了，不愧是二年级唯一正常的学生！”

　　家入硝子坐到她旁边，没有否认这个前缀。

　　两人闲聊了一会，似乎是看出学生有点话在犹豫要不要说，天照宿启提前截胡了她的问题。

　　“硝子如果是想问我是什么人的话，”她顿了顿。

　　家入眨眨眼，已经准备说您不方便的话可以不回答，却看见对方竖了个大拇指：“我就诚心诚意地告诉你！”

　　……火箭队吗？

　　她愣在原地，接下来十分钟，接受了人生第二次三观大洗牌——第一次是知道有咒灵存在的时候。

　　天照宿启毫无保留地告诉了她自己的身份，说经据考证，她是神。

　　硝子端着茶，陷入短暂空白：“……神，神吗？”

　　自称是神但天天吐血的校长女士点点头：“我即是世界，我是永恒，也可以说是无限，没有开端也没有结尾的存在。”

　　硝子皱着眉思考了一下。

　　虽然校长小事上一直不太靠谱，但关键时刻还是很稳的，她不觉得对方会撒这种乱七八糟的谎——所以真的是神？？

　　因为睡眠不足眼皮都快睁不开的反转术式持有者瞳孔地震。

　　“这，这样吗！难怪五条悟的无下限挡不住你……”她在惊吓中忘记了敬称。

　　“就，就是这样！”天照宿启学她的语气，“无下限等于无限接近，但我本人就是无限，所以对我不起作用。”

　　顶着学生猫猫受惊的注目礼，天照开始掰手指：

　　“身体不好是因为工业革命之后环境污染太严重了、被当成妈妈因为我是万物母神，还小的孩子会在我身上感受到血脉相连，所以喊我母亲——当然，我也算你们实际意义上的母亲……吧？”

　　她说到一半自己都有点迟疑，这导致家入硝子震惊之余不得不腾出一点心思吐槽：

　　“老师，你这个神当得，完全乱七八糟啊。”

　　天照莫名心虚：“人家大部分时间都在睡觉嘛……寿命对我来说没什么意义。我比地球存在的时间还长，不出意外也会一只存在下去。”

　　“你们一直担心我以十年寿命救人，其实不过冰山一角。”

　　“非要讲的话，可能一晚上都讲不完——总之，硝子只要记住，以后不管发生什么事情，都是老师在作祟。”

　　家入硝子一顿：“……非要用作祟吗。”

　　“哪怕是神也还是好好学习语言啊。”在短暂的震撼后，人生已经很离奇的硝子同学迅速接受了这个事实，开始老僧入定喝茶。

　　她望向天照宿启。

　　那张脸感觉是如此真实，从头到脚都完完全全是一个人，活生生的人。她开始明白一些事情，譬如老师就是世界，她会顺应自然，她也会降临。

　　硝子慢吞吞把视线移到一边躺着的那捧小雏菊，感觉全身都暖暖的，很安心，很放松：

　　重点不在于为什么选择他们。老师就只是降临，而他们则为此感到幸福。

　　——

　　早上起床，家入硝子感觉自己脱胎换骨，跑到洗手间一看，擦，黑眼圈都没了。

　　天照宿启昨晚是什么时候离开的她已经没印象了，只记得后来自己觉得困，倒头就睡，迷迷糊糊好像被人抱到了床上掖好被子，随后灯关了，她直接快进到梦周公。

　　茶几被收拾好了，老师送的花安安稳稳插在她没见过的花瓶里，身体轻轻松松，感觉一蹦可以三尺高。

　　硝子出离感动了：
　　老师！是什么家政小精灵吗呜呜呜，一觉起来感觉自己都被多装了两个肾，太有干劲了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