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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2、疑穴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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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叶道兄……”陈君安出声,本想安慰叶锦书两句,却不料后者摆摆手,故作洒脱道:“我不会让他这么轻易死,有些话,我还得问个明白。
说罢便祭起铃铛,那周围一圈修士听闻铃声,眼中很快便恢复些许清明,听旁人说起此间种种,当即便发挥君子风度,承诺与众人分享宝物,绝不独吞。
如此,一群人也算是其乐融融起来,自去一旁商讨分配细则不谈。
如今便只剩下眼前的叶昊一人。
叶锦书长吁一口气,铃铛声响,他趁着叶昊目露迷茫,防阵收敛的刹那,立刻夺过阵盘,长枪抵在叶昊喉头,一番动作行云流水。
“是你……”叶昊清醒之时面如死灰。他虽然修为比叶锦书略高一些,但如今体内灵力耗损大半,叶锦书杀他,轻而易举。
“你可曾想过,我还活着。”叶锦书居高临下地看着他。
“呵呵。”叶昊忽然想起了什么,竟如死灰复燃一般笑了起来:“天门宗有规矩在先,你不会杀我。”
叶锦书却道:“你用那阵盘的时候,这边所有人都看到了,况且你欲图杀人夺宝之事,亦有人证。”他看了一眼陈君安,后者微微点了点头。
“那你还在等什么?”叶昊脸色一白,却还是故作强硬说道。
“我不明白,我不明白你为什么要这么做?”叶锦书顿了顿:“我和你,同为叶家族人,平时虽然甚少交集,却也是血缘上沾亲带故。我哥在大比之前还送了你们许多丹药,让我们守望相助,也正是因为如此,我才愿意同你组队。可是如今,就为了一个阵盘,你竟然连半点血脉亲情也不顾了吗?”
“那些丹药本来就是我应得的!”叶昊忽然怒吼一声,随即长笑道:“哈哈,叶大少爷呀,您可真是贵人多忘事啊。我这般恨您,您竟然连我们何仇何怨都不清楚。”
他仰首直视叶锦书的眼睛,丝毫不惧那近在咫尺的枪头:“那你可还记得去年的武斗大会?你可知道,为了那次机会我等了多久?我明明,明明已经打败八个人了,只差两个,就差两个啊!那奖励已经尽在咫尺,可……就因为你随口一句话,让我下了擂台,我的所有努力就因为你一句话,付诸流水……”
他的眼中有泪光闪烁。
叶锦书沉默片刻,良久方道:“就因为这事,你想杀我?”
“当然!”叶昊眼中布满血丝,整个人更多了几分疯狂的神色:“对你来说,这或许是一件小事,因为你永远也不知道,那些丹药对我来说有多重要!”
“毕竟,谁让你有个好哥哥呢……呵呵,如果没有叶锦云,你算是个什么东西?”叶昊已经全然不顾自己生死,只求一吐为快。
叶锦书眸光一敛,轻叹一声:“我怎么会不知道呢……”
“我和哥哥……也只是旁支啊……”
叶锦书收回长枪,转身离去,临了,只与叶昊再说一句:“下次再有这种事,直说便是。”
说罢,他也不管那边众人准备如何分配宝物,便有些失魂落魄地朝门外走去。
叶昊瘫坐在地上,久久没有动作,抬头,望着叶锦书远去的背影,忽然间,心头似乎有一丝悔意。
叶锦书走到黄金树下,无意间瞥见那寒潭中出现的另一少年面庞,他并不回头,只勉强笑道:“你不去与他们分那些宝物吗?”
陈君安闻言也笑:“此次前来秘境,能与道兄结为好友,已然如获至宝,不必再求那些身外之物。”
叶锦书哼唧一声,虽有些动容,但面子上却还矜持:“谁便与你结为好友了……”说完后似乎又有些后悔,又补了一句:“不过,到底是比旁人强些。”
陈君安也不恼,知是他面子薄,便邀他坐于树下,笑道:“叶道兄何必站着说话,不如且先坐下来歇息。”
两人坐在树下,正如那寒潭之水,无波无浪,许久都不曾说话。陈君安知晓他心中不好受,却也不知该如何劝解,便只得聊作陪伴。
“其实……”叶锦书最先打破沉默:”叶昊说的没错。”
他缓缓开口道:“我自小便没见过父母,若不是有哥哥在,我不过只是一个叶家的旁支弟子,纵然天赋比旁人略好一些,也是有限。”
“要不是哥哥从小便展现出极高的修炼天赋,要不是哥哥能拜天门宗掌门为师……我大抵是与叶昊一样,还在为了几颗丹药,许多算计。”他苦涩一笑:“我又何尝不知道叶家其他人是如何看我的呢?他们敬我,尊我,不过都只是为了我在哥哥面前说句好话罢了……背地里,他们和叶昊一样,只会觉得‘我算个什么人物?’”
陈君安安静地倾听着,直到此处方才说道:“叶道兄这般想可就错了,便说我罢,与你交友只因你为人仗义,不为着旁人的缘故。”
“对了,叶道兄可曾听过有一双生金银花?姐姐曾和我说过,这花根生两茎,互相交缠,初时金花早开,甚是艳丽。”陈君安看叶锦书摇了摇头,又继续道:“世人见那银花孱弱,便将其视为依附杂草,恨不得除之为快。”
叶锦书此时叹道:“我便如那银花,为金花蒙尘。”
“可他们却不知,若除去银花,金花即刻便会枯萎,更不知银花虽长得慢些,但年岁日久,两朵花亦能同时绽放,如此交相辉映,更是惊艳。”陈君安笑道:“我却想问叶道兄一句,若你是金花,可否愿意等着银花绽放?”
叶锦书沉默片刻,苦笑出声:“我明白你的意思,我与哥哥相依为命,确如你所说的双生金银花般,一损俱损。若我为兄长,亦当庇护于他。只是,毋论如果,从小到大,我便一直拖累哥哥,心中实在是过意不去。”
“既然如此,那我们便更应该好好修炼才是。若为此事耿耿于怀,滋生心魔,才算真的辜负。”陈君安鼓励道:“我同你一样父亲早逝,陈家并不容我,可是好在我能遇到姐姐,她教我剑法,授我武艺,虽然我现在还报答不了什么,但是我相信总有一天我能站到她身边,并肩而战。我相信,你大哥亦是如此希望。”
叶锦书得此良言,心中阴云去了大半,又因着同病相怜,与陈君安更为投契,便微扬起头,伸出手,似要挽住满天赤金:“也罢,你我皆为银花,虽然世人不识,但有金花照拂,日后未必不能有一番大成就。到时,就要让世人看看,他们眼中只能依附的杂草如何……惊天动地!”
说完此言,两人双拳相抵,相视一笑。
正在这时,那黄金门中忽然涌出许多修士武者,只见他们或神色萎靡,或面带愤慨,更有甚者痛骂出声。
“呸,这秘境之主也太不是东西,我们辛辛苦苦来到这里,竟拿这些玩意儿糊弄。”
“唉,本为仙宗大选而来,如今白白耽误了功夫,倒是可惜。”
“好在还有个四五天,我便不信,这运道就一直这么差!”
却也有清醒之士说道。
“这地宫里本就没什么危险可言,既为疑穴,也是理所当然。何必过多怨言。”
“道友说的正是。当下之计还是尽快收集令牌为上,这当,上过一次也就够了。诸位不可坏了道心,得不偿失。”
听到他们这番对话,陈君安两人自然也清楚了内中状况。不过确实也正如那人所说,这地宫纵然最后引众人争夺,但到底没有杀心,若不是两人掉进毒窟之中,这一路走来实在是平顺异常。
修士寻求机缘一向是富贵险中求。这般安全的地宫可不多见,如此,为疑穴,也在情理之中。
只是陈君安尚有好奇之心,便向叶锦书提议:“叶道兄,不如我们也去看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