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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云若遥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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真没想到这女子身为修士,身躯竟赢弱至此。墨煜城不禁摇头,但如今却也不是怨天尤人的时候。
现在自己的意识沉于识海,外界看来就是昏死过去,毫无知觉。若是不能妥善解决,谁也不知道这几日外面会发生什么事。
他的意识在识海中漫游,颇费了一番功夫,总算找到那“爆炸”地点。
情况却不容乐观。
原来竟是那女子残念,原本不知为何已经破烂不堪的这缕残念,在墨煜城入主这具身躯之后,沉于其识海中,如同一片残叶漂泊于无垠大海。
墨煜城不禁皱眉,诚然,凭借他的神识强度,想要吞噬这道残念,轻而易举。但他若是真的这般做了,与邪魔歪道何异?日后伤了道心,反倒是得不偿失。
既如此,便只能再费一番功夫。
他叹息一声,以自身意识为引,将那神识拈成寸缕,再结成羽衣履于那道残念之上,如此,有自己的神识庇护,便可保证这女子残念一时之间不会消散。
再有,他将几道神识中的意识抽离,便是折损自身的魂力修为,将其化作纯净的魂力供养残念。
为了防止出去之后有人问起来一问三不知,他虽然暗道一声“罪过”,但在做这些事的时候也顺道将那女子记忆中一些重点走马观花地记忆下来。
原来,此女名为云若遥,虽然在墨煜城眼中赢弱不堪,但是在这云府之中,她竟是同辈之中修为最高者,被族中寄予厚望,只求来日仙宗大选能有幸拜入仙门,从此鱼跃龙门。
云若遥少时倒也可怜,刚刚出生没多久,母亲便溺死湖中,她父亲正值壮年,自然是有其他家族女子续弦于他,便是如今的当家主母胡夫人。
这胡夫人待云若遥倒是极好,云若遥也十分信任她,只是从这云若遥的记忆中,墨煜城倒是看出一点端倪。
这哪里是厚待?
胡夫人对待自己亲生的一对儿女更是要求尽善尽美。但是对于云若遥,生活上的种种放纵也就罢了,到底是后妈不好管教。
就是单说在修炼上,这胡夫人变着法儿的想让云若遥分心。
比如云若遥私下里与那江家二公子交往甚密,这其中就有胡夫人多次在修炼时间放两人出去私会!
对于恋爱脑上头,且年龄尚小的云小姐来说,对于这位能鼓励自己自由恋爱的后妈,当然是十分感谢。
但这分明是刻意养成了云大小姐这副刁蛮任性、傲慢懒散的性格。
当然,胡夫人也是低估了云若遥的天赋,在这般情况下云若遥的修为依旧是同龄人中的佼佼者。
墨煜城将发生在云若遥身上的种种事件抽丝剥茧,矛头直直地指向之前那贴身女婢翠竹和胡夫人两人头上。
云小姐洞房之夜暴毙之事与他们脱不开关系。
但他们怎么也想不到会有人能借着这副躯体重生。
…………
“李老头,今儿个这么急,是去哪家送药材啊?”
“还不是去云家,我家小掌柜早上刚熬的补汤,让我赶紧送给那云大小姐,就不和你聊了,别到时候都凉了。”
“急什么?那云大小姐现在若能醒来喝汤倒好了,啧啧,这青阳城可忒邪门了,怎么这些大家族一个个的都有人病倒。”
“可不是哩,听说云家连碧云峰上的宋药师都请过去了,说是云小姐身子骨没查出有什么毛病,就是一直昏着醒不来,这可真是奇了。”
“要我说啊,这是那天理昭昭,自有报应!让这些世家的公子哥小姐们平日里为非作歹。”
“你们呀,猜的都不对。我正巧有个亲戚在云府当差,如今府中都传是云大小姐不满赘婿,在新婚之夜被活生生气倒的。”
过了有两三日,墨煜城才幽幽转醒。先前刚进入这具身体时,还来不及查探,趁着如今房间里没人,墨煜城用云若遥那仅剩不多的灵力仔仔细细将身体状况探明一番。难怪这身体赢弱,原来竟长期服用毒药。
正在这时,房间的门被人推开了,一位衣着鲜艳的妙龄少女端着托盘走了进来。
刚一进门便看到了坐在床上的“云若遥”,原本稳稳当当托着的托盘晃了一晃,似乎有些不可思议,但是很好地遮掩了下去,旋即脸上堆满了讨好的笑容。
“小姐,您可算是醒了,这两日,夫人可是将全城的药师寻了个遍,甚至亲上碧云峰请来宋药师,天可怜见,想来是夫人诚心感动了上天。”她这话虽说得殷勤,但语气却略有些颤抖,可见心里极其不自在。
墨煜城并不回她。
“小姐?”翠竹轻轻唤了一声,随后又想到手上的补汤,连忙放到床头:“这是晏欢小姐早上熬了叫人送过来的,小姐先垫垫肚子,奴婢这就去通报夫人。”
晏欢?这名字倒是耳熟。墨煜城记得此女应该是原主生前好友,两人自幼交好,她应当是不会害云若遥的。
只是不知道翠竹是否在拿来的时候加入一些特别的佐料。
于是等翠竹离开以后,墨煜城还是先用神识探查一番,确保没有问题之后这才下肚。之后说不得还要与胡夫人周旋,垫垫肚子也是好的。
不多时,翠竹便引着胡夫人与一年轻女孩返回。
这年轻女孩自然是云若遥的妹妹,云若安。
三人刚一进门,胡夫人便小跑着到床前,紧紧握住云若遥的双手,泣声道:“我这苦命的孩儿啊,昏睡了这么些时日,今日身子可还有哪里不舒服?”
这番表演着实令人动容,墨煜城虽然很不自在,却又不能抽出双手,只得说道:“多谢夫人关心。”
那翠竹此时却跪倒在地,愤然告起状来,全然一副为了云若遥好的样子:“夫人明鉴,小姐如今病倒,全是那赘婿不讲理数,新婚之夜竟然惹恼了小姐!恳请夫人为小姐做主啊。”
那胡夫人面色阴沉:“当真有此事?”
云若安也帮腔道:“那赘婿确实不老实,这几日跪在祠堂里,竟还偷吃祖宗的供品,可见不是个好东西。”
胡夫人听了这话却是暗地里拉了云若安一把。引得墨煜城心中冷笑,这女儿是全然没有谋算,竟然主动将话柄往自己手里送。
其实胡夫人的意图很简单,这婚事是云家家主,也就是云若遥的父亲云鸿一力定下的,如此一唱一和,不过是想离间父女感情罢了。
墨煜城对着云若安笑道:“妹妹这话说的好生奇怪,虽说我辈修士不必恪守男女大防,但他既为你姐姐夫婿,如何能轮到你来评价?好在这里都是家里人,若是传到外人嘴里,岂不是辱了妹妹你的清白?”又向翠竹问道:“我却奇怪,夫人适才并不知晓我与夫婿关系如何,到底是谁命人将他跪在祠堂?”
翠竹面色一白,眼神不自觉地飘向胡夫人与云若安。
胡夫人倒是沉得住气,知道此时攻守易势,也向翠竹说道:“遥儿问你话呢。”
翠竹只得匍匐在地,硬着头皮答道:“那日那日,我见小姐被那赘婿……姑爷气倒在地,便,便……”
墨煜城若有所思,接话道:“便是你自作主张?你倒厉害,竟有奴婢将主子送进祠堂受罚的道理,夫人,我云家可有这样的规矩?”
胡夫人假笑道:“自然是没有,这刁奴如此行径,便是打死也不为过。”
那翠竹连忙磕头:“夫人!小姐!奴婢知错,奴婢知错了。”
胡夫人知道事已至此,不罚不行,便招来几个壮实的嬷嬷,就要将翠竹拿下去。
这时,墨煜城又出声阻止道:“罢了,罢了,还请夫人饶她一回吧,后面我自当悉心调教。”他此举到底也不过是想提点翠竹一番。
胡夫人假情假意道:“遥儿,你最近身子不好,如此刁奴,留在府中,也是费心,待来日我再为你挑两个好的,也是一样。”
翠竹霎时间面白如纸。
墨煜城却道:“到底是自幼一处的情分,与旁人还是有所不同。”
胡夫人作罢,又叫来一个嬷嬷去宗祠叫姑爷回院子里头,最后与墨煜城又是好一番虚与委蛇,这才带着云若安离开澹怀院。
这时房间里面便只剩下墨煜城和翠竹两人,后者死里逃生,自然无限后怕。
墨煜城虽然看不惯背主求荣之人,但谁让那原主意识中确实顾念着自幼长大的情分,墨煜城便只好留她一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