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荼靡不争春》箩十三

59、王婆包子

　　秦州。

　　范晓迪从早上一睁眼就是高兴的，因为今天终于可以吃王婆包子了！

　　最最最最最重要的是今天轮到他去买饭了！还能有比这更好的事情吗！他要买三大袋子包子才行！必须吃撑！周进这小伙子总是偷偷克扣他口粮！太过分！

　　他们已经在秦州混了许多时日了，这边好吃的好玩的，他们也都摸的门清了，监视工作也已经熟门熟路，轻松了下来。

　　范晓迪哼着不成调的小曲儿，“王婆包子，王婆包子，今天可以吃王！婆！包！子！”

　　周进默默跨出去一步，跟范晓迪拉开了距离。

　　怕别人能认出他们来，他们买饭都买的很随机，隔着几天都不会去同一家店铺，范晓迪最爱吃的就是王婆包子和西边一家小酒馆里的饭菜，每次第二天要轮到这两种其中的一种时，他能高兴得晚上睡觉都睡不着。

　　两个人轻车熟路地换了一个地方蹲点。

　　“那我就去啦？”范晓迪说话蹦出来的音调都是喜悦的。

　　“求素馅的包子！”周进卑微道。

　　“瞧瞧你这不争气的样子！”范晓迪恨铁不成钢，“知道了！”

　　他迈着轻巧的步伐就奔向了王婆包子铺。

　　“老板！十两肉包子！二两素包子！分开装！”

　　“来啦来啦，客官稍等片刻，新的一锅马上就出来了！”

　　“行！”范晓迪闻到了阵阵扑鼻的包子香。

　　“听说了吗？皇上纳了大理寺卿为妃！”

　　“什么！纳了个男人？”

　　“什么男人啊！那个大理寺卿是个女人！”

　　“女人！！真的假的！”

　　“这还能有假？！这消息早都传开了！怪不得之前陛下总是留她在宫里呢！原来两个人早就有……”

　　那人猥琐地笑了起来。

　　范晓迪听得耳朵都冒了火，他下意识想握住腰间的刀，但是握了个空，为了防止引起注意，他们来买饭的时候都不带大兵器，只带了袖箭防身。

　　“哎呦呦呦。”另外那个男人阴阳怪气道，两个人简直猥琐至极！

　　范晓迪忍不住了，事关涂禾，他的偶像，他绝不能让别人如此玷污她的清誉！

　　他的火噌噌往上冒，快步走了过去。

　　眼前骤然黑了下来，两个人都停了下来，望了过去，“这位兄台有何赐教？”

　　“你们刚才说的是真的吗？”范晓迪终究还是忍了下来，现在冲动很容易暴露，他们已经发觉了这里的一些异常，正在进一步确认和搜索证据，若是打草惊蛇，之前做的一切都会功亏一篑。

　　他紧绷着的脸挤出一个难看的笑容。

　　“当然是真的！诏书都下了！大理寺卿涂禾改任中书舍人，封为了昭仪。”

　　“客官，包子好了。”老板在后面道。

　　范晓迪拿了包子，转身就走，他要回去问问周进，周进之前说过他跟大人从小就认识！

　　他脚步走得飞快，包子的香味一直往他鼻子里窜，他都没心情往嘴里塞一个。

　　周进看到他回来的这么早，都惊奇了，以往范晓迪基本上就是走回来的时候人已经是吃饱的状态了。

　　“今天是什么好日子，你竟然还记得你有个同伴！”

　　范晓迪沮丧着个脸，将素馅的包子往周进怀里一塞，盘腿坐下开始吃肉包子。

　　一口一口的，要多斯文就有多斯文。

　　“你怎么了？”周进察觉到了他的不对劲。

　　“让我先吃两个，太饿了。”

　　范晓迪连着吃了两个包子就停了下来，不知怎么的，今天的包子不是很对味儿！

　　“周进，我刚在镇上听到了一些、、、应该算是传言吧。”

　　“嗯哼。”周进吃着包子看着他。

　　“有人说大人是女人。”

　　周进的眼里闪过一抹狠戾，声音都带了杀气，“谁？”

　　范晓迪跟周进朝夕相处这么长时间，当下心里便明了了，“原来大人真的是女子哇。”

　　周进凑近了一步，“谁说的？”

　　“大家都知道了，那估计诏书也是真的。”范晓迪失魂落魄地话都没了逻辑。

　　“什么诏书？”

　　“大人已经改任中书舍人并且封为了昭仪。”

　　“什么时候的事情！”周进下巴差点掉到地上。

　　“我也不知道！我刚才买包子听到的。”范晓迪不高兴地嘟囔道，他觉得不可思议又不敢相信，再次确认道：“大人真的是女人吗？”

　　“嗯，真的。”周进认真答道。

　　“那她为什么要扮作男人？”范晓迪这话听着像是在生气。

　　“怎么？她是女子你就接受不了了？”周进讽刺道。

　　“接受不了肯定是接受不了的。”

　　“你若是后悔了，可以随时回京都，但是这里的事情要保密。”

　　“嘿！”范晓迪给了周进一拳，“我为啥要回京都？”

　　“你不是接受不了嘛？”周进说话也带了火药味儿。

　　“这事儿换了谁能一下接受啊！ 一直以为是个男人结果是个女人！”范晓迪也呛了起来。

　　“所以说啊，你要是后悔了、、、、”

　　“闭嘴吧周进！”范晓迪低声吼道。

　　“你什么意思！”周进板着脸气道。

　　“我只是不敢相信，但这并不影响我对大人的崇拜，就像大人是男人还是女人她的能力都不会改变，是一样的！”范晓迪将怀里的包子往地上一墩，抱着臂开始生闷气，他知道周进误会了自己，他很生气！

　　周进这才知道自己理解错了范晓迪的意思，回了他一拳，“那你还墨迹什么！王婆包子不能吸引你了吗！”

　　范晓迪白了他一眼。

　　“我只是看不惯有些人，既然你不是那种人，你就还是我的兄弟！”周进语气软了下来。

　　范晓迪又给了他一拳，“叫你误会我！你这个坏男人！”

　　“嘿！”周进又要打回来。

　　范晓迪嘻嘻笑着躲开了，拿起一个包子两口吃完了。

　　两个人正闹着，范晓迪忽然捅了周进一下，原来是村长带着两个人回来了，那两个人都带着斗笠看不清脸。

　　只听到村长说了一句：“你们就先住在这里，放心吧。”

　　紫宸殿，夏日午后阳光正茂，殿里的窗户开着，夏日的风燥燥的，吹的人都困了起来。

　　李观棋下巴搭在涂禾的肩膀上，手从涂禾的腰间滑落，随意地落在了她的腿上。他还不能太大幅度运动，可是奏折可不等他，几日没见，已有堆成山的架势，无奈，只能在床上临时搭了个桌几，和一个人形靠枕涂禾。

　　他半阖着眼眸，倦倦地说道：“批个什么好呢？”

　　“你想。”

　　李观棋用头蹭了一下涂禾的头，“真是无情。”

　　“这奏章若是臣批的，明天说不定这里会再多一倍，都是骂臣祸国妖女的。”

　　“怕什么，有我在。”李观棋倦倦地道。

　　涂禾拿笔头轻轻敲了一下李观棋的头，“瞧，陛下已经有这架势了。”

　　李观棋歪了一点头，看着涂禾的侧脸，“谁让你生得如此好看。”

　　轻轻的耳语化成风撩过涂禾的耳尖，脸皮子极薄的涂禾，一下就红了。

　　李观棋凑了上来，吻在了她的耳尖，调戏道：“真是脸皮薄。”

　　涂禾这下脸都跟着红了起来，李观棋搂住了她的腰，就想吻下去。

　　却听得外面陈川道了一句，“参见贵妃娘娘。”

　　李观棋顿了一下，涂禾趁机逃了出来。

　　“我想见陛下。”

　　“进。”李观棋道。

　　卢雪儿走了进来，就看到床上的李观棋和涂禾。

　　涂禾就要起身行礼，卢雪儿忙说，“行礼就免了，不过臣妾有点事想单独跟陛下说一下。”

　　“好。”

　　涂禾站了起来，她现在也确实想离李观棋远一点，李观棋太热情了，总动不动就要挑逗她一下，她心脏有点受不了了。

　　她经过卢雪儿身边的时候，卢雪儿注意到了她红红的耳朵。

　　自打涂禾从涌泉寺回来，就日日夜夜被李观棋留在身边，一步都不能离开。

　　“什么事？”李观棋有点点不开心，他不想跟涂禾分开，况且他也想不到什么事情必须要避开涂禾，他可不想涂禾吃醋。

　　卢雪儿捕捉到了那一点点不开心，调侃道：“陛下，你这么粘人啊？”

　　“啊？”像是一只被戳破了心事的小狗，李观棋遮掩道：“才没有。”

　　卢雪儿挑着眉笑着看他，“臣妾看是非常有吧。”

　　“卢雪儿，我发现近来你越发放肆！”

　　“陛下之前不是说了，臣妾想做什么便做什么吗！不算数啦？”

　　李观棋吵也吵不过，“到底什么事哦？还非要避开涂禾。”

　　“涂禾不会吃醋的。”卢雪儿有点无语。

　　“你怎么知道不会？”李观棋信誓旦旦。

　　“要不我们问问她？”

　　“姑奶奶，说点人话吧，你到底想干什么？”

　　“事关涂禾，你说要不要避开她？”

　　李观棋一听，心当下一沉，以为又有什么大事，脸上的笑容一下就消失了，“怎么了？”

　　“陛下倒不用这个样子，应该算是好事。”

　　李观棋的眉头还是皱着。

　　“是这样的，那天花翎不小心看到涂禾将之前大婚吉日的衣服小心地收了起来，她思来想去，就来找臣妾了。”

　　“找你做什么？”

　　“她说觉得涂禾是遗憾的，就来问臣妾的意见。”

　　“你觉得呢？”

　　“臣妾觉得也是，所以臣妾今天来找陛下，就是想问问陛下，要不要补办一场？”

　　“怎么办？”

　　“咱们偷偷地办，就在珠镜楼里办，怎么样？”

　　“甚好！”

　　涂禾难得抽出了身，她去找了书忠和书义，只有书义在。

　　“涂、、参见昭仪娘娘。”

　　“别纠结这些了，我来是想问你，可找到边全义和王丛的下落了？”

　　“还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