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过往的他们》大6虎

4、第 4 章 张舟的死击

　　又是一年毕业季，高三学生的“扔书大典”如期举行，高一的学生开始收拾书桌腾考场。
　　林小灵想起去年他们中考之前十一中的“扔书大典”，不由觉得时间就像是长了脚的妖怪一样，跑的飞快。去年的这一天，张舟还拿着高一的数学书跑过来想要跟她一起“尝鲜”，他这么痴迷于数学，可能是数学跟他很像，纯粹的难懂。
　　林小灵陷在回忆里机械的整理着，刘心火急火燎的跑过来，满脸通红上气不接下气，林小灵见状赶紧把自己的水杯递给她，“咋了你，也不回来收拾书桌，跑哪去了？”
　　“小..小灵，完了...完了...”刘心大口呼吸，话都说不清楚，眼泪还在眼圈里打转。
　　林小灵看她这样立刻感觉到了不安，“怎么了？你别着急，慢慢说。”
　　“张舟...张舟出事了！”说完，刘心的眼泪就止不住的往下掉。
　　林小灵第一次见刘心这样，知道肯定是出了什么大事，手不自觉的开始发抖。尹清越和于洋也围了过来，于洋拍了拍刘心的背让她缓一缓。
　　刘心猛喝了一口水，“张舟被火车撞了，说是正在抢救，但是...但是...那可是火车啊！”
　　林小灵有点腿软，她扶着桌子，强撑着越来越沉重下坠的身体，问刘心是怎么知道的。
　　“我们学校和十四中之间不是有条火车轨道吗，也不知道张舟是怎么进去的。现在那边还围了很多人，很多十四中的人都看到了，我在十四中的朋友告诉我的，他们都认识张舟，说是张舟的妈妈刚才也在现场。”刘心语无伦次泣不成声，于洋和尹清越也愣在原地一动不动，他们都是第一次直面如此残酷的现实。
　　林小灵蹲在地上，强烈的耳鸣导致她听不清任何声音。她闭上眼睛，与张舟最后一次见面的场景一遍一遍的在她脑袋里循环播放。她说他是天选之子，让他相信自己，他看着她笑，说比赛完他就回来。
　　他怎么能没回来呢？
　　他怎么能回不来了呢？
　　林小灵强忍着站起身，问刘心张舟在哪家医院，刘心说在第二人民医院，几个人二话没说一起去了医院。
　　在医院抢救室门口，他们看到了张舟的妈妈，她浑身是血的坐在地上，眼神空洞的看着抢救室的门。张舟的爸爸蹲在她旁边，埋着头，脚边的手机在不停的震动。
　　林小灵他们刚走过去，抢救室的门就开了，医生出来说“孩子伤势太重，我们已经尽力了，请你们节哀。”
　　林小灵从没想过会有医生在自己的面前说出这一番话，这不是影视剧里才会出现的情节吗？
　　这样的事情怎么会发生在她眼前？
　　怎么会发生在一个16岁的少年身上？
　　他的人生才刚刚开始，他还要考清华呢！
　　张舟的妈妈冲进抢救室，撕心裂肺的哭喊响彻长长的走廊，张舟的爸爸也踉跄着走了进去，跪在床边用拳头狠狠的锤向地面。
　　在死神面前，这对中年夫妻看起来脆弱又渺小，他们毫无反抗能力，只能无助的接受“末日”劈头盖脸的砸下来，这超出承受范围的重量瞬间将他们压垮。
　　林小灵往前走了几步，站在了门口。她看见张舟安静的躺在床上，就像是睡着了一般，她想走过去叫醒他，刚要上前就看到满地鲜血，她打了个寒颤。
　　这时，一双手捂住了她的眼睛，尹清越在她身后说：“别看了。”
　　尹清越揽着林小灵走出了抢救室，刘心不敢进去，于洋就在门后陪着她。见到林小灵和尹清越出来，刘心赶忙上前问：“小灵，张舟...怎么样？”
　　林小灵的眼睛满是泪水，她看不清刘心的脸，拼命揉着眼睛，可是眼泪犹如洪水猛兽冲出牢笼般不受控制，她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尹清越搂着林小灵的手紧了紧，说：“张舟走的很安详，我们在这可能也帮不了什么忙，还是先走吧。”
　　出了医院，林小灵还是止不住的颤抖，尹清越没多说什么，拦下了一辆出租车送林小灵回去了。刘心瘫倒在于洋怀里一直哭，除了哭她不知道自己还能做什么，于洋除了不停的给她擦眼泪也不知道该做什么，他甚至都忘了自己也红了眼眶。
　　林小灵回到家就关上房门一头栽倒在床上，她想睡过去，也许醒了就发现这全都是一场梦。可能是哭的太多，她很快就睡着了，直接睡到第二天中午。
　　昨天送她回家时尹清越跟她妈妈说了今天发生的事，妈妈才没有叫她起床。林小灵呆坐在床上，昨天的一幕幕全都浮现在眼前，她的希望落空了。
　　这不是梦，是血淋淋的现实。
　　林小灵只觉得眼睛黏糊糊的，伸手去揉，才发现都是眼泪。她再次蜷缩进被子，闭上眼睛在心里对自己说：“睡吧，睡着了就什么都不用想了。”
　　黄昏时分，妈妈实在忍不住去敲了敲林小灵的房门，“小灵，你醒了吗？已经一天一夜了，你也该吃点东西啊。”
　　林小灵迷迷糊糊的睁开眼，翻了个身，有气无力的说：“妈，你让我再睡一下，就一会儿。”
　　她就这么一直昏昏沉沉的睡着，做了许多的梦。
　　梦里，张舟穿着白衬衫站在学校门口，手上拿着一座金灿灿的奖杯。他笑着向林小灵走来，笑的暖洋洋的。一列火车急速驶来，硬生生从张舟的身体上碾压了过去，他躺倒在血泊中，眼里的光一点一点消失。林小灵如同被铁链锁在了原地，动弹不得。
　　第二天一大早林小灵就醒了，精神百倍的起床梳洗，活蹦乱跳的跑去学校，一进教室，发现张舟果然还在做数学题。林小灵跑过去推了他一下说：“我就说都是梦吧，你这不好好的在这吗！”张舟转过头，满脸血迹面无表情。林小灵吓得猛的坐了起来，原来又是一场噩梦罢了。
　　妈妈开门走了进来，看到林小灵脸色惨白的坐在床上，一脸心疼的抱住了她。“妈妈知道同学的事对你打击很大，但是你必须得振作起来，你还要继续生活，你的同学也不希望你一直这样下去的，是吗？”林小灵轻轻的点了点头，她只是需要时间。
　　拿起手机，几十个未接来电和短信，朋友们也很担心她。她给刘心回了个电话，刚一接通刘心就开始叫唤：“小灵，你干嘛去了？怎么都找不到你，可吓坏我了！尹清越说那天亲自给你送回家的，你应该是一直在家，但是你怎么不接电话也不回信息呢？”
　　林小灵睡了太久喉咙有点哑，“我哪也没去，就是在家睡了一天，你别担心了，我没事的。”
　　“高考还有一天就结束了，我们还要回去上课，马上要期末考试了，考完还要考虑文理分科的事，你要调整好自己啊！”刘心是真的担心林小灵，不想看到她最好的朋友沉沦下去。“张舟的事我们也只能接受现实，他应该是最不想看到你颓废的人了。”说到这里，刘心的声音止不住的颤抖。
　　“我知道了，我没事你放心，不过你才要调整好心态，别辜负了你恩人的点拨。”林小灵努力开着玩笑，想让刘心放心。
　　她又给尹清越回了个电话，尹清越比刘心淡定的多，“你睡醒了？”
　　“你怎么知道我在睡觉的？”林小灵怀疑尹清越在她家安了监控。
　　“我昨天去了一次，你妈妈说你一直在睡觉，我也觉得你确实需要休息。”
　　“那你还给我打电话干啥？”
　　“看看你啥时候醒啊，怕你上学迟到。”
　　“你还真体贴啊！”被尹清越打趣一下林小灵瞬间觉得好多了。“对了，张舟的葬礼...”林小灵问的有点没底气。
　　“葬礼正常办，但是张舟的妈妈情况不是很好，所以他们想一切从简，也不准备通知同学过去参加了。怎么？你要去？”尹清越其实早就知道林小灵的心思，所以提前就打听好了消息。
　　“什么时候？”
　　“明天。你确定你要去？”他还是有点担心她。
　　“我要去。”林小灵想要好好的跟张舟道别。
　　“好，我陪你去，明天来接你。”尹清越答应的痛快，但眉头还是皱了起来。
　　第二天，尹清越在楼下等林小灵。两天不见她人都瘦了一圈，看起来更单薄了，尹清越的心隐隐的揪了一下。
　　两人来到殡仪馆，远远的就看到张舟的遗像摆在灵堂中心，这一刻林小灵的腿又有点不听使唤了，尹清越拍了拍她的后背问她还要不要进去，“我没事”。林小灵挺了挺身子，走进了灵堂。
　　两人来到遗像前，站定鞠躬。林小灵看着遗像上的张舟，他穿着白衬衫，瘦削的脸上架着一副黑框眼镜，目光坚定有神。照片上的他并没有笑，依旧是一副端正严谨的“老学究”模样，就如同一直以来林小灵眼中的他。
　　张舟跟林小灵是小学校友，初中的时候才分到同一个班级。在大家掰着手指头算加减法的时候，张舟就已经拿下了全国奥数比赛的冠军，所以他“数学大神”的身份是从小就被大家公认的。张舟不是个外放的人，也不擅交际，他把大多数时间都留给了数学，他说数学是最纯粹的学科，没有差不多，没有可替换，对就是对，错就是错。
　　初中的第一次考试之后，张舟主动找到林小灵说要跟她探讨数学卷子，林小灵没想到这位大神竟然如此赏识自己，得意了很久。从那之后，张舟和林小灵似乎成为了战友，总是一起攻克数学难题，林小灵的数学也因此有了大踏步的提高。但林小灵并不打算在数学领域能有多深的造诣，她也
　　上次封闭集训期间张舟跑来学校看林小灵，临走时他的笑容还清晰的印在林小灵的脑子里，没想到那便是他们最后一次见面。这最后一次，张舟是笑着跟林小灵说再见的。
　　林小灵和尹清越走到张舟妈妈面前，两天没见，他妈妈像是老了10岁，头发都白了好多。林小灵留着眼泪说：“阿姨，我们是张舟的同学，来送送他。您一定要保重身体，张舟才能安心。”
　　张舟妈妈抬头看向林小灵，看了良久，开口说道：“你是林小灵吗？”
　　林小灵有点惊讶，没想到张舟的妈妈会认识自己。“阿姨，我是，您认识我？”
　　“张舟给我看过你们的毕业照，他说你是他最好的朋友，还说你们以后会一起考清华...”说着，张舟妈妈再度泣不成声。作为母亲，她宁愿死神将刀挥向自己，来换取张舟生命的延续。
　　张舟爸爸拍了拍尹清越的肩膀，“明天你们还要上学，马上也要期末考试了吧，本不想让你们来的，怕会影响你们，张舟也希望你们都能好好地。那天，他就是要跟你们一起庆祝，还说要给你们看看他的奖杯，抄了近路走火车轨道，才......”张舟的爸爸再次哽咽了。人到中年，失去了最引以为傲的儿子，往后的日子，他终将背负着沉重的悲伤过活。
　　“他拿着奖杯...他果然是拿着奖杯....”林小灵有些出神，她想起了那天跟张舟的对话，是她让他把奖杯拿来给自己看看，所以是她害死了张舟吗？想到这里，林小灵似是被一只无形的大手扼住了喉咙，无法呼吸。她慌乱的跑了出去，蹲在殡仪馆门口大口的喘着气，眼泪犹如串珠连成溜的掉在地上。
　　尹清越追了出来，蹲下来陪着她。林小灵泪眼婆娑的看着尹清越，“是我让他把奖杯拿来沾沾喜气！是我害死了张舟！”林小灵人生中第一次直面死亡，竟还是自己一手造成的吗？
　　“不是你害死他的！张舟想要来跟我们一起庆祝，难道我们都是害死他的凶手吗？你不要这样想，张舟也不会希望你有这样的想法。”尹清越心疼又生气，他后悔了，后悔带林小灵来张舟的葬礼，他没想到这会让刚刚上岸的林小灵再次坠入了更深的深渊。
　　他轻轻拍着林小灵的后背，希望可以安抚她的情绪。“这是个意外，跟你没有任何关系，你这样只会让关心你的人更难过。小灵，张舟也希望我们都能快乐的生活，而不是永远背负着罪恶感。”
　　良久，林小灵平静了下来。她明白，几天下来父母和朋友都很担心她，担心她状态不佳，担心她一蹶不振。但她需要点时间用来逃离，期末考试、文理分科，统统都靠边站。她只想把自己关起来，睡死过去，这样就不用面对如此残酷的现实世界。
　　其实她并没有刘心口中的钢铁心脏，她只是给自己铸就了一个如铜墙铁壁一般厚厚的外壳把自己包裹起来，这样就没人看得到她的脆弱。可张舟的死对她来说是星球爆炸、宇宙坍塌般的不可抗力，任她再厚的铠甲，终究也没能抵挡住。
　　期末考试前，林小灵一直如行尸走肉般上学放学，上课时目光呆滞，下课时趴在桌子上一动不动。刘心看她这个样子是又心疼又着急，一次又一次小心翼翼的试探。
　　“小灵，要不要去小卖部shopping？”
　　“小灵，我有个超级八卦，你要不要听？”
　　“小灵，于洋跟我表白了！”
　　林小灵缓缓抬起头，茫然的看着刘心说：“什么时候？”
　　刘心松一口气道：“还好还好，你还是能听见我说话的。你一直这样颓着，知道我多担心呢。明天就期末考试了，你这状态能行吗？”
　　林小灵看着刘心眨了眨眼睛，又慢慢低下头继续趴着。刘心刚要继续叫醒服务，就被尹清越拦下了，他小声对刘心说：“再给她点时间吧。”
　　放学后，刘心和尹清越合力拦住了前来问候的班主任，刘心看了看还趴在桌子上的林小灵，忧心忡忡。尹清越说：“你先回去吧，我送她回家。而且明天考试，你心态别崩啊。”
　　刘心还是不放心林小灵，刚想开口就被尹清越推着走出教室，“放心吧，我来开导她，然后把她安全送回家。”
　　刘心两步一回头的看着尹清越，用口型+比划的说：“她到家给我电话！”尹清越对刘心挥了挥手，看着刘心走下楼梯后回到了教室。
　　他坐在林小灵身边，一言不发，静静等待。林小灵并没有睡着，她知道尹清越就坐在她身边。眼泪又浸满她的眼睛，她努力克制着啜泣，控制着肩膀的抖动。
　　尹清越拍了拍她的背，过了一会才开口道：“林小灵，逃避大半个月了，可你最终还是要回归正常生活的对吗？”
　　尹清越懂她，所以这段时间并没有劝她一句，对此，她很感激。
　　林小灵抬起头，眼睛通红，脸上泪痕交错，抽泣着说：“是的，我终究还是要回到现实，不然张舟也会生我气的吧......”
　　尹清越帮她擦了擦眼泪，语气温柔的说：“今天最后一次，哭个痛快，明天那个没心没肺、满脑子想着玩的林小灵就可以回来了。”
　　林小灵把堆积已久的痛苦、不舍、自责通通化作鼻涕眼泪，抹在了尹清越的肩上，尹清越就这么一直拍着她的背，等着她发泄完。
　　回家路上，林小灵瞥见尹清越肩上乱七八糟的痕迹，有点不好意思。“抱歉，谢谢。”尹清越浅浅的笑了一下，“明天的期末考试，你是放弃了？还是......”
　　林小灵长舒一口气，说：“可能会下滑一点，但还不至于完全放弃，不过，一次考试也没关系的吧。”
　　尹清越从林小灵的语气中就可以判断她恢复了不少，这让他整个人也轻松了许多。这些天他虽然表面看起来淡定，但其实内心的焦虑和担心让他整夜整夜的睡不好，虽然眼前的林小灵也并不欢脱，但她应该已经在努力走出来了。
　　“对了，高二要文理分科，期末考试结束应该就要填写志愿了，你怎么想？”尹清越漫不经心的试探林小灵。
　　林小灵停下了脚步，看着一点点落下去的夕阳，眼神逐渐坚定。“我想选文。”
　　尹清越有些意外，但这是林小灵的决定，他又不那么意外了。
　　林小灵回头看着尹清越，一双大眼睛在夕阳余晖的映衬下闪着柔和的光，“我以为你会很惊讶呢。”
　　尹清越笑了，“是有一点，但是我知道你肯定心中有数，有你自己的原因。”
　　林小灵歪头看着尹清越，他无限的包容与理解总是能给她极大的舒适。“大家都以为我数学好就是因为我喜欢数学，那就理应学理。但其实我想做个新闻人，想要见证各种大事件，甚至是历史时刻，更想要为大众发声，传递世间冷暖。总之就是，相比数字，我更喜欢文字。”
　　尹清越一直看着林小灵，看着原本属于她的光芒终于一点一点重新在她周身点亮，看着这个牵动着他每一根神经的女孩终于又鲜活明艳了起来，他也在心里默默的做了决定。
　　期末考试结束后，班主任召开班会宣布文理分科事项，一张张志愿表发下去，有人沉默有人讨论。刘心回头看了看林小灵说：“小灵，你确定要去学文吗？”
　　林小灵看着志愿表，又抬头看了看刘心，点了点头。刘心又说：“我也要学文，又要麻烦天上地下的神仙了，保佑咱俩能分到同一个班。”
　　尹清越迅速写好志愿表送到了讲台上，林小灵都没来得及看一眼，等他回到座位，林小灵问：“你要学文还是学理？这么快就填好了，都提前想好了呗。”尹清越点了点头，“你确定要学文的吧？”他没回答林小灵的问题，倒是在确认一些问题。
　　“刚刘心不是才问过我吗？我之前也跟你说过的啊，我早就决定好了。”林小灵写好了志愿表，藏在刘心的志愿表下送到了讲台上。
　　刘心、于洋、林小灵和尹清越四人一起走在放学的路上，刘心没精打采的说：“暑假过后我们就都要离开高一4班了，这一年过的可真快呀。”
　　“我不离开，学理的要留下来的，你们离开而已。”于洋这个铁憨憨此言一出，立马招来刘心一顿拳脚。
　　“还而已！我们离开你挺开心是吧？啊？！”刘心追着于洋打，林小灵知道她心里其实是有点舍不得的。
　　林小灵似乎听到有人在喊自己，回过头就看到张舟站在不远处，她停下了脚步，身旁的尹清越也停住了。林小灵看着张舟，他还是原来的样子，手里永远都拿着一本数学书。她听到张舟说：“小灵，做你自己想做的事，完成你的理想，相信你自己，就像你相信我一样。”
　　林小灵笑着看那个阳光下的少年慢慢消失，笑着笑着眼泪就滑落下来，她在心中默念：“再见，张舟。我永远相信你，就像相信自己一样。”
　　尹清越有点担心，“林小灵......”
　　“我在告别，最后再跟他告个别。”林小灵擦了一把眼泪，回过头，迎着风，继续奔跑在路上。

作者有话说

　　给点意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