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7、受困者 困在笼子里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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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透，见到神乐前辈记得问一下她周五来不来参加哦！”
“好的。”
在南出入口告别家入硝子，朝露透坐上来接她的车。
车上只有一名司机。坐在司机正后方，她问：“您是辅助监督？任务详情是询问您吗？”
“是的，我是东京高专的辅助监督，不过很抱歉，我不知道您的任务情报！我接到的命令是将您尽快送抵被封锁区域！不过旁边椅背有一个袋子，是总监部提供给您的！”司机专注于驾驶，回答时语速飞快。
司机说的是一个十分普通的牛皮纸档案袋，里面就装着两样东西，几张用回形针别在一起的纸和一张照片。照片是一张家庭合照，男人女人坐姿端庄，坐在他们膝盖上的男孩女孩露出充满童真的笑容。
其中三个应该是这次要救的人。朝露透记了一下他们的长相，转头拿起那叠纸。
第一页纸打印着纯文字报告，内容是对游乐园里莫名其妙出现的「帐」的全面解析。结界意外地没什么特别之处，仅仅是限制咒力较低的人出入和阻挡电流而已。
朝露透不免觉得好笑，因为这样看来也许并不是什么大事件，但就是因为大人物的一句话，平时连下发超级紧急的通知都要先关门讨论半小时的咒术总监部竟然如此高效地扒出了这些信息，甚至派遣一级。这种时候，他们倒不会推诿自己人手不足办不成事了。
后面几页纸全是彩印的游乐园监控图，看得出那群还在研究和熟练电脑办公的文员们已经尽力将图像放大并进行清晰化处理了，可这除了证明游乐园确实存在数码设备拍不出来的东西以外毫无意义。
朝露透兀自摇摇头，把所有东西合拢时突然注意到最后一张监控图背面的边角写了一行字。字迹相当潦草，不过不影响辨认：
“那个「窗」在哪里？？无法联系！”
※
出事的游乐园门口，宣布临时闭园的广播反复播放，人流如织，抱怨声不绝于耳。工作人员们站在两侧向客人们不断鞠躬致歉。
司机向工作人员亮出证件作出一番解释后，有一个看起来像小领导的人主动站出来要带朝露透去异常区域。
“还有哪些人没出来？”去的路上朝露透问。
“主要是空中秋千和摩天轮的游客，还有一批过山车游客被困在相邻的轨道上。刚好都是热门项目，排队的人非常多，那些人也被困在里面了。据我们被困的同事所说，里面断电了，游客们非常恐慌……”工作人员如实报告，“虽然我们看不出来有什么区别，但是这种奇怪的事我们不是第一次遇见，所以请相信我们能配合开展好工作！”
看不见？朝露透若有所思地把手里的剑袋打开露出刀柄，向工作人员递过去：“抱歉，能请你帮我把这把刀拔出来吗？”
“咦？好的……”工作人员有点困惑，但还是照办。
刀柄纹丝不动。
“谢谢。我知道了。”朝露透收回刀，举起手拉紧发圈，云淡风轻地说，“放心，很快就处理好。能给我一个你的电话吗？”
当朝露透穿过「帐」，附近出现了不小的骚动。
“有人进来了！”
“可我们为什么还是出不去？”
“是学生吗？工作人员呢？”
朝露透没有理会他们，四下张望，忍不住叹了口气。
「帐」本来就会隔绝自然光，再加上断电无法亮灯，这片区域已经黑到了伸手不见五指的程度。就连从小训练暗适应能力的朝露透在最开始的几秒钟里也什么都看不清，普通人当然会害怕了。
在“现在就打破「帐」方便自己还能先救一部分人”和“用术式再看一下确保万无一失”之间犹豫一秒，朝露透选了后者。她灵活地在游客中穿梭前行，同时开始施展术式。
这回她没有使用简化手印，而是使用最规范的六指内缚四指相触手印。
“「众生心咒法」——”
术式自脑内发动，咒力向外奔涌。灰白吞噬黑暗，接着咒力残秽勾勒出周遭事物的轮廓，最后显现的是一大群颤动的黑影。
一分钟内咒力就将「帐」之内的空间全部扫荡了一遍，并将全部信息反馈给朝露透。
一共256人被困，负面情绪产生的大量咒力处于外溢状态，已经出现６只低级咒灵。１只咒灵在摩天轮上，数量少或许是因为密闭的空间能让人稍微多点安全感；剩下５只则出现在空中秋千和过山车上，那两个地方也是负面情绪的重灾区，此时空中秋千的游客吊在最高处，过山车上的游客倒挂着，说不上哪边更可怕。
不过以这个数量来看，她可以一招解决。朝露透的视线掠过无数黑影和几乎快淹没黑影的色彩缤纷的物质，最后放心地闭上眼睛。
随后，她释放出去的所有咒力向高空聚集，形成一团笼罩在众生头顶的阴云。某一刻她停下脚步，手印举在胸口正前方，低声吟唱：“「净法·灭相·法雨」。”
话音刚落，阴云溃散，化为骤雨的咒力精准且公正地浇在每一道黑影上。彩色物质全被粉碎，因它们而生的咒力也随之消散。６只咒灵的影子也慢慢溶解，直至灰飞烟灭。
当最后一滴咒力因找不到目标而落地时，「帐」内早已经变得一片死寂。人类终于在灰白色的荒芜世界里重获了心灵的宁静。在新的游客进入前，这里不会再产生咒力。
至此，朝露透的任务已经完成了一半，用时２分钟。
“行了，先去把过山车上的人放下来吧。”朝露透松开手指结束术式，自言自语道。
不巧有人在这时打来电话。每次使用术式后，视觉都需要一点时间恢复正常，朝露透现在完全看不见来电名称。
“喂？”因为不知道是谁打来的，朝露透选择了最不容易出错的温和口吻。
“你刚才用了术式？又是无差别消灭情绪？”来电者是女性，直入主题。她音色空灵，说话语气很温柔，就算是朝露透也察觉不出她的情绪。
但朝露透认出了这个声音。
“是啊。”朝露透略一思索，语调开始上扬，“朝露神乐，你又中招了？”
刚才被朝露透消灭的彩色物质正是２５６个人产生的各种情绪。
情绪是咒力之源，是可以被观测、可以被引导、但绝对不可控的存在，但朝露透的生得术式「众生心咒法」不仅能做到前两项，还能做到第三项“掌控”。她能直接控制他人的情绪存在状态，又因为情绪是咒力的根源，所以她可以间接控制他人的咒力状态。
她的术式对人类最有效，动物和有智慧的咒灵次之，别的存在就马马虎虎了。这乍一听还挺拉风，但是有一个非常大的缺陷——无法区分作用对象。
除了五条悟和朝露时翔稍微有些辨识度以外，其他人类在朝露透施展术式后都是完全一致的黑影子，她压根认不出谁是谁。大多数时候她只能无差别攻击。
这对普通人来说无所谓，但对咒术师或者诅咒师来说就是噩梦了。虽说专业人士在日常生活中会用腹部储存咒力以备不时之需，可一旦遭遇战斗这些储备只有不够用的份，需要不停从情绪中提取咒力。如果战斗中不幸被朝露透的攻击命中……后果不堪设想。
不过因为现在被误伤的是朝露神乐，朝露透完全不觉得自己需要道歉。她只会幸灾乐祸。
朝露神乐沉默了一会儿，开始说明情况：“议员的夫人、公子还有千金都在摩天轮这边，和我一起。托您的福，他们现在特别冷静，什么话都不说了。”
朝露透微微一笑：“啊啦，真是说笑了。一定是因为神乐小姐工作认真，全心全意地保护他们，让他们倍感安心了呀。”
“家主大人的说法真是令人惶恐。”
“夸奖要好好领受哟，神乐小姐。既然你在摩天轮那边，那摩天轮的游客交给你了。工作结束再会和。”朝露透这样说。
如果不帮助这些人真正脱离险境，被抹消的情绪就会重新出现，那样就没完没了了。朝露透很清楚，对这批人再来两次同样的操作她可就没法醒着回学校了。
“遵命。”
毕恭毕敬回应后，朝露神乐挂了电话。
朝露透嘴角向下一扯，然后收起手机，朝过山车的轨道上举起另一只手。
漆黑的咒力锁链迅速在昏暗的光线里成形、硬化，另一端延伸到了轨道上并卡住。朝露透反手抓住锁链，身体被突然间收缩的锁链带着腾空而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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同样是使用「笼中鸟」，依靠锁链实现空中移动的效果，朝露神乐要优雅许多。
咒力制造的锁链一层一层缠成十分稳定的支撑柱，还缠出来一个带护栏的顶部平台——朝露神乐用术式直接做了一个类似消防云梯的移动平台载着她和议员家人。
朝露神乐不清楚朝露透为什么不关心一下任务对象，但她也不关心原因，她只服从命令。虽然她等级比朝露透高，但是本次任务是咒术总监菊池海里直接发布的，朝露透是他的代表，脑子正常的咒术师都会听从朝露透的安排。更何况朝露透目前还是朝露家家主，是她真正的上级，只要是不损害朝露家利益的指令她必须无条件服从。
“夫人，我需要对摩天轮上其他游客开展救援，请您和公子、千金稍事休息。”朝露神乐说。
跪坐在平台上的议员夫人木着脸没给出任何回应，之前一直闹个不停的小男孩和他妹妹一样表情呆呆地抱着膝盖沉默地坐着。
这是普通人受到朝露透术式影响后常见的一种状态，而咒术师会因为大脑开发程度与普通人不同而保持清醒。不过清醒地认识到自己咒力转化不再顺利并不算好事就是了。
朝露神乐很清楚，朝露透只能暂时消灭情绪，为了不让情绪在短时间内复生，她会加大咒力输出形成强烈的冲击剥夺他人的思考能力。这样的招数，难免容易失控伤人……怎么会有这样可怕的术式呢？
她在心里叹息一声，让平台向上移动。她逐一观察包厢找人，不过现在她没有耐心去安抚受困者情绪，而是在开门后直接用锁链将里面的人卷成一团送到地面去。
但在从最高处下降的第二个包厢处，她发现了不寻常的痕迹。包厢的玻璃上满是血迹和咒力残秽。朝露神乐心下一惊，两刀劈开面前包厢的侧门。
刺鼻的血腥味和眼前画面令她心头一震。
狭窄的包厢里有一具低头坐在座位上的残缺女性尸体，身上穿着破碎且被血迹浸透的杏色连帽卫衣和浅灰色运动长裤。说是残缺，是因为这具尸体只有一半，整个人被什么东西竖着撕扯开了。
细眉轻轻颤抖了一下，朝露神乐用手里的薙刀拨开那遮住脸部的黑色长发。
然后她发现那不是人类，只是一个面部工艺极其粗糙的塑料人偶。
朝露神乐松了口气，但心仍然因违和感而高悬着。
她抖了一下刀，将那个人偶掀翻在地。这个角度，从那令人毛骨悚然的缺口可以看到，人偶的身体里面有一个形状奇特的固体：一个黑色小笼子，里面有一只刚好填满笼子内部的红色蝴蝶。
她用锁链做好防御，抬手又是一击。缠绕咒力的刀刃将笼子和蝴蝶一起劈坏了。
笼子是金属的，蝴蝶是真货，是标本吗？她根据手感得出结论。
在那之后什么事都没有发生。周遭寂静，没有出现别的咒力反应，「帐」也还在。
朝露神乐却深深皱起眉。
※
朝露透那边一切顺利。
她接近过山车后用锁链把倒挂的游客全部放到地面去了，才跳上最高的一段轨道，朝头顶的「帐」使用「业斩」。
她的思路很简单：空中秋千那种设施最好还是交给专业的人去处理，所以解决「帐」让这片区域通电就万事大吉了。
「帐」被三发咒刃打碎，天立即变亮了。不过跟随光线一起进入的，还有雨点。冰凉的雨落在眼角时，朝露透有些没反应过来。
一场春雨不期而至。
朝露透拨通工作人员的电话，向对方说明了现场情况，请他们来参与解救。同时她还留意着摩天轮那边，看到朝露神乐做出来的咒力云梯只觉得无力吐槽，不过她完全不担心那边的状况。
等确认工作人员陆续进场后，朝露透才转身跳下轨道。考虑到多半已经有人恢复正常，朝露透没有再借助咒术移动，而是老老实实地跑向摩天轮。
这导致她的脸和头发都被雨水打湿了。可当她发现朝露神乐居然用咒力锁链为她自己和她身边的母子遮雨时，突然觉得自己是个傻子。
“家主大人，您终于忙完了吗？”朝露神乐回头看了她一眼，随后往旁边让了一步，向揽着两个孩子的议员夫人介绍道，“夫人，这位就是本次救援任务的负责人。”
“辛苦你们了。”议员夫人微笑着点点头。
朝露透熟练地跟对方客套了几句，注意力便回到朝露神乐身上：“你有抓到放「帐」的人吗？”
朝露神乐摇头。
“过山车那边也没有……难道是在空中秋千那边？但是空中秋千——”朝露透喃喃自语地沉思着。
这时朝露神乐往朝露透这边甩了一下锁链，一片雨水扑向朝露透。朝露透下意识躲闪，不再说话。
“夫人请放心，家主大人和我一定会把陷你们于危险中的犯人找到。这里很危险，夫人还请移步安全的地方等待，我刚才已联络对接人，接你们的专车很快就到。”朝露神乐微微倾身，恭敬地说。
朝露透这才意识到，刚才的那些话，并不适合在委托人面前讲。对那种人来说，只会因此觉得“咒术师无能”，而不会体谅她们工作辛苦。
等议员夫人携一双儿女走远以后，朝露透和朝露神乐隔着雨幕互相看了一眼，又一起别开视线。
没有伞的朝露透将手里的剑袋和「业火」夹在腋窝，朝双掌吹了好几口气，尽量吹掉水珠后才去抹眼睛边的雨水。此时她才感到饥饿，便在防水腿包里翻找起来。
简易咒具维修工具、备用发圈、零钱、之前叠起来塞进来的监控彩印图……别的杂物全都翻到了，但就是没有零食。难以置信地翻了三遍，她终于想起来今天上课前她为了避免被五条悟打劫，就把所有小零食都倒出去了。
这就叫搬起石头砸自己的脚！朝露透痛心疾首。
这时，站在她面前的朝露神乐突然扔过来一样东西，她眼疾手快地抓住——竟然是一块草莓流心的棉花糖，标签上写着儿童可食用。
朝露透露出见鬼似的表情：“你还带这个？”
作者有话说
第17章 受困者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