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月光》治水达人

3、第一次正面刚（一） 乔

　　乔雪因为白日里打了乔云，又泼了她一身洗脚水，被祖母罚跪佛堂到卯时才能回去。她刚刚是让杏儿扮做自己偷跑出去办事的。

　　于是这会她径直就往佛堂而去。

　　她一到佛堂就把一个布包交给杏儿，而后打来打包回来的烤鸡，坐着等老鼠上钩。

　　没多久，苏芙蕖就如约定偷偷带着丫鬟小玉过来佛堂找她了。

　　“你过来，可有让你那个丫鬟琳儿知道？”乔雪悄悄询问。

　　苏芙蕖摇摇头：“阿姊你特意交代不能让她知道，我便打发她煮汤去了。”

　　“可是你儿下午和我说的山参玉竹鸽子汤？”

　　“是的，琳儿说这个汤最是静心温补，我查过医书了，确实如此。”

　　“康姨娘管家来，主张节俭。听说祖母最近要对后院账目进行一次大清查，你用小厨房做这些吃食，可否有结算清楚？”

　　“阿姊放心，我问过琳儿了，每一笔她都有详细登记，定期与卢娘子结算清楚。”

　　“嗯。”乔雪微微颔首。

　　“雪小姐，为何要打扮成这幅模样？”小玉疑惑道。

　　乔雪笑笑：“我尚在受罚期，偷溜出门去买鸡，这样安全些。”

　　“小姐还知道自己在受罚？在佛堂前吃荤腥之物，不怕老夫人再重罚吗？”

　　杏儿从远处走近，带着一脸怒气。

　　“只要我们不说，不会有人知道的。”乔雪说着扯下一只鸡腿塞给杏儿，“好杏儿，你快尝尝，这可是绿园春的烤鸡。”

　　“我不吃！”

　　杏儿生气地挥手，将将把鸡腿打到乔雪的衣服上，瞬时衣服上便已被油渍晕染了一大片。

　　“啪！”乔雪扬手就给了杏儿一巴掌。

　　“看来是平日里我对你太好了，让你忘了自己的身份，给我出去！”

　　杏儿眼波含泪，委屈地捂着脸跑了出去。

　　“两年没见阿姊你，下那么重的手了。”苏芙蕖轻声叹。

　　“她要是有小玉一半玲珑心，我就省心了。”沈矜说着拉过小玉，亲昵地搂着她的腰称赞道。

　　她们三人在佛堂说说笑笑，吃鸡聊天，好不快活，仿佛都忘了佛堂有老鼠这回事。

　　转眼就快到卯时了，乔雪换了少年衣裳，装进布包，塞进了佛龛下的布帷下内。

　　“阿姊你…”苏芙蕖惊的杏眸圆溜溜的。

　　乔雪笑笑：“常被罚跪，留套衣服以备不时之需。”

　　卯时刚过，三人便往苏芙蕖的厢房去…

　　途经后花园，乔雪将鸡骨头留给阿黄，阿黄摇头晃脑吃得很是欢乐。

　　“还是狗好啊，你对它好，它就会对你好。”

　　乔雪悠悠然道。

　　三人继续袅袅婷婷，一路回到苏芙蕖的芙蕖小居。

　　“小姐你们去哪了？”琳儿赶忙上前询问，“我一早醒来，就不见你们。”

　　乔雪笑道：“你给我炖汤辛苦，所以没让芙蕖叫你。”

　　“不辛苦，雪小姐，奴婢这去后厨给您取汤。”

　　“不急不急！我有些事问你。”

　　乔雪喊住琳儿，转头对小玉说，“你去替我把汤取来。”

　　小玉点头就出去了后，琳儿疑惑问：“雪小姐有什么要问我的？”

　　“我有什么想问你，你自己不清楚吗？”

　　乔雪声音里带了些恐吓意味。

　　琳儿微微一怔…

　　“我念你本性不坏给你一次机会，你若自己交代清楚你所做错事，我便饶了你这回。”

　　琳儿神色微变，但仍强装着说：“琳儿不知道雪小姐何意？”

　　乔雪转头对苏芙蕖道：“你可还记得我昨天和你说的捉老鼠之事？眼下，老鼠就在你面前！”

　　“小姐莫要冤枉我！”琳儿忙喊冤道。

　　乔雪看着琳儿质问道：“每次我和芙蕖发生了什么，祖母就会马上知晓，一次两次可说是凑巧，次次如此，说明你和小玉之间必有内贼！”

　　“那也不一定是我呀。”琳儿委屈道。

　　乔雪扶椅而坐，笑道：“你说的倒也不错！可你知道康姨娘素来主张节俭，为何总撺掇你家小姐用后厨的食材私下做吃食？”

　　“是我家小姐说要做好吃的让雪小姐开心！而且小姐每次在后厨所用，我都会与卢娘子处理清楚。”琳儿回应道。

　　“可是你却已经有十余日的食材支出，未与后厨结清了！”说着乔雪拿出一绿色小册子后扔到小琳面前，“你自己看看吧，这可是我昨日亲自对着后厨账本抄的！”

　　琳儿接过账本，只翻看了最后一页，便挺直了身子道：“雪小姐有所不知，最近我才改半月的间隔，与后厨结算支出，此事我已和小姐报备过。”

　　一旁的苏芙蕖忙点头道：“是的，这事她确实和我说过。”

　　“好，此事算你说得过去！那你说说，昨日的山参玉竹鸽子汤，所用食材为何没有在里面？”乔雪继续盘问。

　　却见琳儿对上乔雪质问的眼睛：“请问雪小姐，您这账本可是昨天白日誊抄的？”

　　琳儿见乔雪并不否认，又道：“雪小姐没做过食物，自然不懂，有时食材很难定量，所以等到食材都下锅了再登记才最准确。”

　　苏芙蕖点点头，应声道：“确实是如此。”

　　琳儿又道：“昨夜小姐为了赶赴与雪小姐的约定，是我替小姐下的食材，而这一笔是亥时过后才记下的，所以雪小姐才没看见我记的这一笔。”

　　乔雪其实已看出琳儿眼神飘忽，只是她此番说辞倒也合情合理。

　　乔雪眉眼微拧：“好，你说的也算合理，那你再解释解释，为何你明明目不识丁，却骗你家小姐你认识字，还主动揽下你家小姐与后厨交接的差事？”

　　“雪小姐莫要看不起我，我是认识字的！”琳儿强撑着扬声回应。

　　“是么？你若认识字就该看出，我刚刚给你看的账本是错的！”乔雪轻蔑一笑，又从柜子里拿出另一个红色小册子扔在她面前道，“这本才是！”

　　苏芙蕖一个疾步上前，拿过两本账本细细比对，确实红色的那本才是近日自己使用的食材。

　　“我…”刚刚还挺直了身子狡辩的琳儿，突然泪眼汪汪道，“是，我是骗了小姐，我确实不识字。”

　　而后琳儿朝苏芙蕖跪爬着过去，一下抓住苏芙蕖的裙角：“此事是我不对，因为小姐您素来就疼爱小玉，老打赏她东西，我只是不想小姐嫌我无用。”

　　琳儿见苏芙蕖微微动容，又道：“虽然我不识字，但我想与后厨交接，他们也不会故意诓骗我。小姐，您别赶我走，看在我多年伺候您的份上，原谅我这回吧。”

　　“你倒是很会替自己辩解，你主动揽下这交差的活，分明是在等待机会陷害你家小姐。”沈矜又厉声质问道，“不然，你再和我说说这方子怎么回事？”

　　“我这方子千真万确，是对身体大有好处的好方子！”琳儿不服道，“难道诚心伺候小姐，替小姐身体着想也有错吗。”

　　“阿姊，昨儿我回去后查过医书了，确实是好方子。”苏芙蕖素马上过来解围道。

　　乔雪不急不缓道：“这方子确实是好方子，但恰恰就错在她的方子是对的。”

　　乔雪回看苏芙蕖：“你一个精于厨艺之人，尚不了解此汤，她家境贫寒又目不识丁，又是如何得知的？祖母近来想要查后院各账，她肯定是受人唆使，故意漏记如此昂贵之物！”

　　“雪小姐，您说我不识字我认，但说我有心害小姐，那就真冤枉奴婢了…”话语间，琳儿一挥眼泪，反而镇定自若道：“虽然我出身贫寒，可是我爹…是老乡医。此事，我家小姐也知道。”

　　“糟糕！”苏芙蕖终是突然花容失色惊呼，急得一把抓住乔雪的手臂，惊恐道，“怕是小玉才是那内贼！她可知道你在佛堂…”

　　“芙蕖！”乔雪打断苏芙蕖，覆手轻拍苏芙蕖的手背，“无妨，我自有办法。”

　　乔雪忙拉起跪在地上的小琳道：“琳儿，看来真是我错怪你了。”

　　乔雪又从怀里拿出一块刻有“四月初七”的和田美玉道递给琳儿，“这块美玉我送予你，你谎骗识字之事也不再与你计较，我再给你第二次机会，交与你一件事，你务必给我办好！”

　　琳儿不明所以，却见乔雪神色慌张道：“你速速赶去把佛堂，取出佛龛下的布包，直接扔进佛堂门外的那个池塘！此事你若办好，我必有重赏！”

　　琳儿本还满脸是泪一脸委屈，看见那顶好的和田玉后，愁容顷刻间便烟消云散了，她将和田玉塞进衣襟里，便小跑着出了厢房。

　　“我们快去追小玉吧。”苏芙蕖小脸煞白，拉起乔雪就疾步往外走，却见乔雪反而一脸淡定，“阿姊何故一点也不着急？难道小玉不是内贼？”

　　“不急不急。”乔雪边走边笑着问，“你还记得前几日小玉头上戴的璧玉玲珑簪吗？”

　　苏芙蕖摇摇头，乔雪轻叹口气：“看来你到现在也没发现，那其实根本不是你赏赐她的东西吧？”

　　“你是说，那东西是她偷的？”苏芙蕖诧异道。

　　乔雪苦笑着摇摇头：“那不是她偷的，只不过它是府里另一位小姐赏她的。”

　　“阿姊的意思是……云阿姊？”苏芙蕖吓得捂住了嘴巴，“所以阿姊你早知道小玉才是内奸？”

　　见乔雪微微颔首，苏芙蕖更疑惑不解了：“那阿姊昨夜为何，故意让她看见你昨夜之事？为何让她去取汤？又是为何故意责骂琳儿？”

　　乔雪悠悠道：“猫抓了鼠一般都不会直接吃了，而是……放一下，抓一下，放一下，抓一下……”见苏芙蕖还是一幅云里雾里的表情，乔雪笑笑道，“没错，我就是玩儿～”

　　饶是好脾气的苏芙蕖也脸上写满了无语，乔雪笑笑道：“我自有我的深意。”

　　眼看就快要走到小厨房了，乔雪收敛了嬉皮笑脸，轻声与苏芙蕖叮嘱道：“待会恐怕有些波折，无论发生什么事，你都不要怕，听我指示即可。”

　　看着胆小心软的苏芙蕖，乔雪可不敢告诉她，刚刚那一番盘问顶多算个开场白，大戏才刚刚开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