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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一时 “殿下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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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殿下,未发现其他人的踪迹。”
追杀许俍的军队停在竹林里,领头的男子身穿黑色袍子镶金边,月光让他更显的冷峻孤傲。
“继续搜。”男子环绕了四周,高鼻薄唇,微微上挑的桃花眼而今却没有一点情感。
“你们去那边,这雪夜之中还能逃到哪去。”
男子率领着另一方往竹林前骑去,血迹越来越明显,他抬了抬手意识让后面人停下,自己缓缓的往前面走去。
马停在石头边,一位身穿紫袍的女子倒在血泊中,雪被染的通红,一只箭倒在雪中。马踢了踢她,她丝毫没有动静。
男子下马,走到她面前,面前的女子皮肤雪白却显得憔悴,面中的血格外明显,他试了试她的鼻息,没死。
眼睛没有感情的扫了几眼,站起来伸手接过手帕,慢条斯理的擦试着手上的泥泞和污血。
“就她,带回地牢。”
“是。”崔正玖望了望那位“活阎王”摇了摇头,哎,这么漂亮的雪中美人怎么没一点怜惜之情呢,送往地牢估计要受罪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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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盆冷水带着冰块泼在许俍脸上,许俍身上一颤抖。她睁开了眼睛,自己没…没死?
眼前乌黑一片,只有墙上的冥灯亮着。“冥灯?这是…地狱?”
许俍颤抖着身体,耳朵疼的厉害,自己这一生就是出生于许家遭受了这等罪,算自己可一点伤天害理的事没做啊,凭…凭什么来地狱啊?
“殿下,她醒了。”
“送到询问室。”陈冼彰起了起身,眼睛瞥了她两眼,许俍已经被包扎了换上了囚服,看见她懵懂四处乱瞅,想起了自己府上的兔子,与她现在一样看起来那么蠢。
许俍打探着四处,囚衣肩膀湿着泛着凉气,许俍不禁颤抖,身上的伤被包扎了,对面关着囚犯,许俍仔细一看好生熟悉,这不都是许家人嘛!
我逃了一路,到最后还是和许家一块来了这鬼地方等待斩首,还不如倒死于雪里算了最起码死的体面。
对面许家似乎看见了自己,许大人手里带着手铐爬在铁栏上,眼巴巴的望着自己,泪水在眼里打转。
“是…是许俍吗,我…我的女儿。”
许俍嫌弃又惊讶的望着他,早家里繁盛的时候不记的她,等都完蛋了过来认女儿。
“可…可别,你不带着我死就对我最好的补…补偿。”刚说完,狱员就把自己粗鲁的拽出来。
“干…干嘛啊”许俍吓的往后撤,斩首了?这么快?凭什么我第一个啊?
“去询问室,快走!”
许俍望着凶神恶煞的狱员,点了点头。只要不是斩首就行。
脚上的铁球沉的走路都难,许俍越想越气,泪在穿过昏沉沉的走廊里不停的往外流,玲娘死了,周围所以爱自己的全死了到头来,还要跟着害死自己的人一同去往斩首台,真是荒唐可笑。
走廊很长,一路上许俍看见好多囚犯,他们狼狈不堪,昏暗的窄道里墙泛着凉意,墙上的火焰灯在指引着自己走向死亡。
讯问室在尽头,双门被狱员推开,面对自己的是挂满铁器的墙,墙上还有许久的血迹,许俍不禁咽了口气,自己曾听说过,那些被逼问的人的惨状,凉意从脚穿到了头顶,手心开始冒起冷汗。
“人带来了?”一声低沉的声音在这幽空的地方穿出,许俍进来被压着拷在架子上站着。不远处的男子高高的坐着,盘着手里的珠串,灯光打在头上给他的脸带来了丝阴暗。
他拍了拍身子站了起来,他生的俊俏五官立体冷峻而又不失妖媚,许俍现今没法欣赏,一心盘算着怎么活下去。
“说说吧。”他拿起桌子上的鞭子示意让旁边的人拿着,边上的人拿起鞭子放入盐水里浸泡。
许俍更慌了,太可怕了,她咬着嘴巴瞅着他们说什么啊?说啥呀?
“公…子呃大…您让贱民说什么?”许俍要吓死了,手紧紧抓住铁拷,不知道怎么称呼对方。
陈冼彰挑了挑眉,看见架子上害怕至极的女子,又想起自己府上的那只上次被狗吓的差点死去的蠢兔子。
陈冼彰忍不住歪了歪头笑了一下,许俍从没有见过这等男子,分明便是史书上的妲己一般媚人,危险又迷人。
“嗯…就说说你帮许家二公子藏的私盐吧”
私盐?许俍拼命的回想就怕错过一个能逃命的机会,私盐…
回忆–––
“阿俍,这是哥哥从家中拿的些盐还有银子。”许州盛指着身后的马车里的一箱箱东西对许俍说道。
“这…这太贵重了阿哥。”
“没事,许家家大业大阿父说亏欠你许多命我送给你,你拿着便是。”
我的好哥哥,你可害死我啊。许俍眼皮急的跳动,想起许州盛多次往自家送盐,那时就在想许大人怎么会这般好心,原来是利用自己的儿子给自己送盐来替他私藏。
许俍的手忍不住握起来,气的咬的牙发出吱吱的声音,平复心态,深呼吸深呼吸!
“大人,贱民真的是被许仲诚那个东西……咳咳给利用了啊!”许俍平静下来把事情经过一五一十的说出来,这个时候赶紧把自己弄干净,最好能脱离与许家的关系!
陈冼彰看着折子,面前的这个女子倒是都说的实话,自幼被抛弃到最后还要一起斩首多少都有怨气在身。
陈冼彰盯着许俍,那双眼睛似乎能洞察一切,他拿起桶里的鞭子朝许俍走去。
许俍瞳孔缩小,不是吧我…我都说的全是实话啊,身体不停使唤的往架子上靠,完了完了。
冰凉的鞭子抵在自己的下巴上被迫抬起头,许俍看着陈冼彰似看阎王一般,身上忍不住打颤。
“别…别…我…都是实话…实话。”
“哦?与许家一起斩首应该挺多怨气的吧。”陈冼彰微笑的望着许俍,他自身便带着妖媚却又与孤傲危险结合在一起,让人不觉的就顺着他的话往下说。
“贱民…贱民就是从野村里出来的土人,不敢与…曾在京城的许家攀关系,只要…不不死我…我都行。”许俍要吓死了,这辈子从有记忆便是在村里生活,莫名奇妙的知道自己原来还有一个身份又幸运的和这一家人绑上关系不久要一起去斩首台真是一家人要其乐融融。
“是吗?”
“是…是啊求求你了大…人,大人啊!你大人有大量帮帮小女吧,小女真的就是命不好比窦娥还冤啊!”
许俍眼睛里的泪像一颗颗珍珠一般一直往下流,脸上的肉也在轻微的颤抖,陈冼彰越发的觉得像自己府上的兔子。
“不杀你也行,不过…”
陈冼彰抬眼看着许俍,许俍生得一双杏眼,哭时如同星河一般,陈冼彰不觉心颤了一下。
“咳,许虽位微高但许仲诚自得难办,许家恐死而贪财,若非后盾定不敢轻于此事。”
“大人,大人套话的事交给小女,若大人满意请小女一生紧跟…大人身后,为大人效力。”
陈冼彰看着架子上的女子,一句一句话无不透露自己的野心,有意思。陈冼彰盘着手上的珠串,看着许俍。
“行,最好别让吾失望。”陈冼彰知道明明知道自己也能查出此事,或许是出于与自己的兔子像生了逗逗她的情趣亦或者是那许久未有的同情心忽然出现才同意了这荒唐而又愚蠢的事情。
陈冼彰转身走了几步顿了顿,这显然不符合自己的作风,转过头想了一下。
“在后日申时之前你若无一点有用的情报,你就与他们一家人其乐融融可好。”
有了生的希望,一定要抓住,揪出幕后凶手为玲娘报仇,他们不能就这么冤死。
“明白。”
脚缓缓的踏在地面上,胳膊轻松了许多,许俍撒了口气,京城路艰难先保命才是最要紧的,面前坐着的男子看起来身世不凡若是能跟随着他可能是条好的去路。
无论他是如何想的,想利用自己套话然后杀了自己也罢,或者是君子一言,驷马难追,总得给自己一条活路,留点心眼活命要紧。
许俍被带回牢房里,脚上的铁球很重很重,行走起来上台阶实在是费力。单单是从询问室到牢房,许俍已经感觉左腿酸痛,真是不知道那些越狱的是怎么弄的。
“大哥,大哥你们这管饭吗?”
身旁的狱员凶神恶煞,许俍忍不住吞了口气,摸了摸自己的肚子从醒来到现在一口饭没吃。
“贱民就是问问,问问。”
“等到了吃饭的时候自然会吃!”狱员粗鲁的把许俍推进牢房里。
许俍揉了揉自己的胳膊,叹了口气,想到刚才的合作。许俍坐在地上,一边捂着胳膊一边哭泣。
“啊呦,怎么就来这里了啊呜呜,玲娘!女儿这一生真的是呜呜呜!”
许俍哭的起劲,用拳头拍打墙壁。对面牢房里的许家一家果然一直在打探自己。
“啊呀!老天爷命苦啊,自幼弃于村,无父教导无闺秀之举,一身土野气息,冤得私帮人,得了斩首台啊呜呜呜~”
许大人可能心有不忍,爬在铁栏处叫着许俍。
“阿俍,阿俍你别哭啊,这…这怎么一询问成这样了啊?”
“是呀,是呀虽然我们曾相隔千里但也是一家人。”坐在旁边的许夫人朝许俍说道。
真是搞笑,到了现在也只是想探个情报,一家人,谁跟你们一家人!
“我的大母,你是未看见方才询问室里的场景啊,小女身上已经满了伤口。”说着便抹了一下自己的背惨叫了一声。
“真是遭罪啊,那可询问你什么了吗?”许大人爬在铁栏杆上,肉被挤成了三块。
“小…小女只听他…问小女此事参与的许家有谁,小女…怎…怎会知道啊。”许俍擦着眼泪朝对面说道“同一血脉如今又要一同去往斩首台,便是一路之人,小女也不防告诉…父亲一些事。”
许大人看着许俍,急切的问什么事。
“小女……小女哎。”许俍想了想又放下了手。
“没事,没事我的好闺女啊,若是有什么重要的事告诉父亲,没关系的。”
许俍眼睛充满泪水望着许大人,张了张嘴,犹豫了很久。看着对面快要急的跑过来,便张口说道“小女听他们说好像…好像要把此事最大罪人父亲,给…做成人彘视众!”
人彘,人彘!
许仲诚一屁股坐在地上,无论前边人怎么哭怎么拉,他都想一座石头一般呆着。
“夫人……夫人啊,不是……不是我啊,我不……不能成人彘啊啊!!”
他抬着头似乎被吓傻了,拽着许夫人的裤子抬头喊道,又转头望着自己的大儿子。
“不……不行啊,不是我最大罪人……不不是我啊人彘,人彘啊不能是我啊!!”
许仲诚摇晃着铁栏发疯了对对面的许俍问道“你……你可听清楚了?”
许俍装出很害怕的样子往后退了几步,捂着头,眼泪疯狂往下流。
“他们说…说的,最大的要成…成人彘,好像…好像就连大哥…也要。”
许仲诚的大儿子许州品也害怕极了,跪在地上直哭。
“父亲啊!这这分明就是他们路家……路老爷子指使的啊!”
“你闭嘴!!”
路家?又出来新的东西了。
“爹!到如今我们家都已经要斩首了,人彘是什么你我都清楚,当年吕氏把戚夫人做成人彘的故事现在听起来仍然发麻,儿子……不要啊!!”许州品跪在地上求着许仲诚。
“这都是路老爷子的事啊,仲诚啊,如今我们许家已经成了这样,这路家却一点事都没有啊,要说人彘也是他路老爷子啊!”许夫人果然一听自己的亲儿子要成了人彘便开始崩溃,许俍仔细的听着他们的谈话。
似乎是这所谓的路家在背后撑腰这才让许家有的胆量干这种事情,许家一家贪生怕死的,这种事情替人顶了最大的最成了人彘他们肯定又恨又害怕。
“父亲大母兄长你们先别哭,许俍…许俍也是害怕至极,若是能把你们口中所说之人上报是不是能解救我们一死啊!”
“哈哈,真是荒唐,这路家家大业大,许家对于他们来说就是只蚂蚁,死是逃不掉的。”许仲诚依在墙上,抬起头看着天花板,自嘲了一番。
“真……是后悔踏了这一步啊……”
人生明明光明,却傻傻的踏上这一步,弄的家庭分散,事业崩塌,真是失败啊,最终却要成了人彘,儿时的初心是什么来着,自己都忘记了,钱财权势充斥的自己,弄的贪生怕死到最后一场空。
许仲诚看着对面的许俍,都是自己造出的悲惨结果啊,玲娘很久很久没见她了吧,自己大概也成了本该成为的千古罪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