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假面》再会春风

12、回忆（3） “你…

　　“你…你还好吗？”
　　怯怯懦懦的声音，小楚清不仔细听都听不到。
　　她放松了一些，回答道：“我没事。”
　　“谢谢你…的包子，白天的时候我都没抢到吃的，我实在是太饿了，吃的很快，没有被她们发现才躲过一劫。”
　　“如果没有你的话，我可能已经饿死了。”
　　小楚清扁扁嘴道：“我本来就是想帮帮大家，没想到反而还害了人。”
　　“这也不是你的错，你别自责了。我可以和你待在一块吗？”说了些话后，她好闲变得大胆些了。
　　隔着黑夜，小楚清好像都能看见她眼睛亮晶晶的。
　　俩小人儿相互依偎着捱过了漫漫长夜。

　　天空开始泛鱼肚白，渐渐有人醒了过来，毕竟躺在地上也挺硌得慌的，睡不实。
　　似乎是想起了昨天的事情，又或者是看见了白石地上已经干涸了的深红中间安静地躺着的女孩们。
　　又是一阵哀嚎。
　　不知是为了自己昨天疯狂的行为感到后悔还是为了地上的几个女孩觉得悲哀。
　　小楚清觉得最大的可能还是吓的。
　　直到轰隆隆的声音响起，昨天的那个男人走进来，这场大型哀悼会才算结束。
　　还是和昨天一样，走到场地中央，把食物扔在地上。不过这次扔完就带小楚清走了，没等大家都吃完。
　　不知道她离开了之后，有没有人欺负那个小女孩，这次她有没有抢到食物。
　　还是和昨天一样的流程，先洗漱再休息。
　　不过这次没有看到那个中年男人和穿着蓬蓬裙的小姑娘。
　　女佣还是一样的一言不发、面无表情。
　　小楚清躺在床上，闭眼想着爸爸妈妈。
　　他们现在一定很担心，她多想告诉他们她没事，她会努力争取找到爸爸妈妈的。
　　不知道什么时候沉沉的睡去了。
　　再醒来时，小楚清看着外面的太阳，好像还是昨天那个位置。
　　她下床去开门，女佣还站在门外，示意她自己去衣帽间穿衣服。
　　穿好之后下楼，黑衣女人还是昨天的装扮坐在沙发上。
　　她又被带去了那个训练场，她的匕首一直在后背上绑着，洗澡的时候也要在自己的视线内，洗完擦干后马上就还要绑上。
　　幸好床够软，匕首绑在身后没什么感觉。
　　这次她被要求自己去抓一只鸡，然后杀掉。
　　明明昨天黑衣女人抓鸡的时候十分顺利，到了她这里就怎么都抓不住。
　　她追着鸡满地跑，吃了一嘴土，大公鸡生气了倒追着她跑起来。
　　过了很久，小楚清累的满头大汗，终于把这只大公鸡压在身下。
　　她拿出匕首，学着昨天黑衣女人的样子割向大公鸡的脖颈。
　　她知道只有听话才有可能离开这里，如果她今天表现的不好，他们是否就会把自己换掉。
　　而她被换掉之后又会面对什么？
　　她突然想到了那几个在地上长睡不起的女孩。
　　打了个冷战，下手更快了。
　　可她终究只是一个七岁的孩子，尽管匕首很锋利，她也没有让大公鸡一刀毙命。
　　或许是她力气不够，又或许她过不了心里那关。
　　大公鸡猛烈挣扎起来，她趴在它身上不敢起来，要是放走了抓回来很难。
　　疯狂的大公鸡啄了她好几口，她仰着脸不让它啄她脸，就是脖子和手等露在外面的皮肤遭了殃。
　　她也管不得那么多了，一咬牙，一匕首下去，大公鸡的动静瞬间就小了，慢慢归于平静。
　　被大公鸡啄的伤口又覆上大公鸡的血，疼得厉害，可小楚清没有喊疼，只偷偷地用衣服干净的地方小心翼翼地擦伤口上的血。
　　最后那只大公鸡被炖了作为她们的晚餐的主菜。
　　她的胸口处被大公鸡啄出了一个十字型的伤口……
　　伤口都经过了处理，虽然都不重，但是多，绑上纱布后，不知道的还以为是被人打成残疾了。
　　小楚清一走进斗兽场，大家都用惊奇的目光看向她。似乎在好奇，为什么走的时候好好的，回来就成了这个样子。
　　也有人盯着她的身上，希望她会像昨天那样从兜里拿出食物来。
　　今天男人带来的食物似乎比昨天少，很多人都没有吃饱。
　　可惜她们失望了，小楚清并没有拿出什么来，她手里拿着匕首，她们也不敢贸然向前。
　　昨天的那个小女孩跑过来，眼眶红红地看着小楚清。
　　对了，她昨天介绍自己，说她叫林靛靛。
　　小楚清安慰地对她笑了笑，就带着她走到角落里。
　　等到大家的注意力不在她们身上的时候，小楚清警惕地看向四周，拿出了她偷出来的花卷递给林靛靛。
　　昨天的场景历历在目，小楚清不敢再冒险，一群饥饿的豺狗，什么都做得出。
　　心理上的折磨，似乎让她们忘记了自己曾经的家庭。
　　趴在窝里温顺懵懂的幼兽，现在只会瞪着绿油油的眼睛寻找食物。
　　小楚清跟着黑衣女人学了很多东西，从刚开始的忐忑不安，到后来的麻木，她越来越像一个真正的杀手。
　　小楚清每天给林靛靛偷吃的都会被别人发现，随着每天发放的食物越来越少，她们从刚开始的忌惮到后来不管不顾。
　　她们饥肠辘辘，又虎视眈眈。
　　每天都会死几个人，有的是踩踏致死，有的是因为争抢食物，也有的是死于小楚清的匕首之下……
　　斗兽场变成了屠宰场，除了小楚请，其余人一直被困在这里。
　　排泄物和尸体的味道混杂在一起，引来了成片的苍蝇，尸体上还有密密麻麻蠕动的白色。
　　人一天天减少，尸体一天天变多。
　　面对尸体，她们也从最初的恐惧到后来的平静相待。
　　小楚清和林靛靛携手熬过了艰难时光，最后却只有小楚清走出了那里，林靛靛永远地留在了那个修罗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