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沙雕师尊在线直播》墨舞飞雪

19、两男相瞪，必有一上

　　阳光明媚，清晨的光线穿透如烟的雾霭照在苍擎山的山脊上，为苍翠的山体和如瀑的松林镀上一层金色的外衣。

　　两只鸟儿在枝头叽叽喳喳。
　　一只肥嘟嘟的腆着身体总想去蹭另一只的毛毛，被另一只无情踹下枝头：又想占老子便宜，滚！

　　在如此祥和的早晨，莫千染又是被水盆哐啷砸地的声音惊醒的。

　　最近是怎么了？
　　流行用水盆匡匡砸地叫人起床吗？

　　她睁开眼睛，以为又是凌轩，迅速拉紧领口，整理衣衫，越过正皱着眉头，不悦地揉着眼睛的夙夜，转向门口砸水盆的人：
　　“那什么，凌轩啊，你听我给你解释……”

　　刚要巴拉巴拉、侃天侃地解释一堆，突然发现站在门口，张着个嘴和她大眼瞪小眼的根本不是她白衣风流的徒弟凌轩，而是顶着个鸡窝头的小道童阿柳。

　　莫千染眨巴眨巴眼睛，改口：“阿柳啊，你听我给你解释……”

　　刚起个头，阿柳竟然一声不吭，转身就跑，并且跟见了鬼似的跑得贼快。

　　莫千染：“……”

　　还在疑惑他为什么跑这么快，只听院子里响起阿柳嘭嘭嘭拍门的声音，一边拍还一边叫：
　　“凌轩，凌轩，快出来看啊，你师尊昨晚又给夙夜单独开小灶，她肯定是把独门绝学都教给了夙夜，凌轩你快去找她理论，跟她闹啊！”

　　莫千染：“…………”
　　阿柳你整天就唯恐天下不乱是吧！

　　然而阿柳拍了半天门板，没把凌轩拍出来，反倒是把门板拍得咔擦一声，裂成八瓣砸在地上。

　　阿柳维持着拍门的姿势，低头看了看地上的八瓣门板，又小心翼翼地往没了门的室内瞟了好几眼。

　　确认屋里没人。
　　危机解除。
　　他拍拍胸口，没事人似的转身跑走。

　　站在门口目睹这一切的莫千染十分愤怒：“……阿柳，把你私房钱拿出来赔门板！”

　　阿柳充耳不闻，一边跑还一边刻意放慢动作，扭着腰胯哼起小曲。

　　莫千染被他“妖娆”的姿态气得双肩直颤。

　　一只胳膊从背后揽住她的腰：“师尊别恼，门板的钱从我私房钱里扣。”
　　“还有以后，门里发的贴补，以及我画符炼丹赚得的银钱都上交给师尊，好不好？”

　　回过头，夙夜正倚着门板上立在晨光熹微里，低头注视她的双眼澄澈而专注，嘴角勾着一抹浅浅的弧度。

　　莫千染当即感动地不知如何是好，踮起脚，抬手对着他脑袋一阵乱撸：“夙夜啊，你真是师尊最孝顺的好大徒！早知你会全部上交，我就不提前去账房代领你的贴补了！”

　　夙夜：“……”
　　师尊你永远快人一步。徒儿叹服。

　　难得赶上早饭时间，由于凌轩清早就不在房内，莫千染坐在摆放着早饭的桌子面前，支着头思量她那好二徒究竟去了哪里，不觉幽幽地叹了口气。

　　然后……

　　她笑容满面地将凌轩的那份粥倒进自己碗里，包子和鸡蛋也拿了双份。

　　小道童阿柳不乐意了，用筷子敲着碗边：“峰主，凌轩的那份为什么你独吞啊？我年纪小正在长身体，理应给我才对。”

　　莫千染刚喝了一口粥，鼓着腮帮，瞪起眼睛朝他含糊不清道：“你看不出来吗？”

　　“看出什么？”

　　“你看不出你峰主我正在逆生长吗？你不过是长身体，而我在逆生长，显然我更需要补身！”

　　“……”
　　阿柳震惊于她的胡扯功力。

　　显然说是说不过这厚脸峰主了，阿柳只得气呼呼地转向夙夜：“夙夜，你觉得你师尊说得这像话吗？上百岁的修士，明明可以辟谷，偏要和我这小孩儿抢食！”

　　夙夜正往莫千染碗里夹佐粥小菜，视线一刻不离面前的师尊。

　　听到阿柳问话，眼皮都没抬一下：“师尊说得都对。况且，自称小孩儿，你自己不亏心？”

　　阿柳被他噎地说不出话来。

　　心里不平道：格老子的，你俩就一个鼻孔出气吧，等凌轩回来我就去挑拨离间，非让你们三人窝里斗不可！

　　他们三人热热闹闹地在院子里吃着饭，上古魔兽歪在里屋的墙角处，睡得口水直流。

　　这时空气中蓦的响起熟悉的飞剑破空之声。

　　莫千染一拍筷子，眉头皱起：“不好！近期谢绝往来之人正极速接近中，师尊先撤，你们二人留下来保护吃食！”

　　说着她唰地转身，以迅雷不及掩耳的速度向里屋逃窜。

　　夙夜随之起身，转头看向不远处的半空，微微眯眼。

　　阿柳根本不关心来人是谁，把莫千染和夙夜的包子糕饼一齐叼入自己口中，囫囵将饭粥收拾进食篮里，提起篮子便欢快地跑向自己屋。

　　半空中御剑朝着这里飞来的人，不是别人，正是苍擎掌门江若珩和他的首徒苏佑安。

　　江若珩一眼就看见正在撒丫子逃窜的莫千染。

　　毕竟也是百年的师兄妹，他对自己师妹的行径并没有过多诧异，而是凌空向下传音给她：“小染，师兄将应承要送你的玉珊瑚带来了。”

　　正在埋头逃窜的莫千染忽的急刹车。

　　玉珊瑚？

　　嘿嘿嘿。

　　她缓缓转身，对着仍站在剑上的师兄抛了个媚眼，深情振臂一呼：“师兄，我全天下最帅最好的师兄，我太爱你啦～～”

　　这不喊还好，一喊竟把稳如泰山的苍擎掌门喊地在空中一个踉跄，顿时耳朵脖子都通红似血，飞剑竟控制不住地向地面栽去。

　　苏佑安压根没想到自己师尊那样的修为还能从剑上栽下去，一时愣在自己剑上不知所措。

　　另一边，夙夜在莫千染喊出那句“爱你”的话时，就难以置信地转头看向她，脸上的表情再也维持不住平时的淡漠，渐渐地，一丝一缕地，爬上嗜血的阴沉。

　　此刻的莫千染却根本没注意到她的好大徒。

　　她眼见着师兄坠下，寻思着师兄是不损之身倒是摔不坏，可她的玉珊瑚易碎啊，这要是随着师兄摔下来，那还了得？！

　　于是一个箭步蹿上半空，伸出双臂稳稳接住自家师兄，像话本里英雄救美的桥段一般，抱着师兄在空中旋转着缓缓下落。

　　下落中，师兄妹“四目深情”对视。

　　莫千染弯着眼睛含情脉脉：师兄你把玉珊瑚藏哪儿了？袖子里？腰带里？总不能是鞋底吧？

　　师兄江若珩红着脸颊眼神闪躲：小染为什么这么看我？难道她知道了……仙去的师尊曾想给我们指婚？

　　二人各怀心思，眼看即将落在地上。

　　一道黑色身影突然蹿起，裹挟着扑面而来的阴森寒气，嗖的一下卷至他们跟前，不容他们反应地冲散正扮演“美救英雄”戏码的师兄妹。

　　莫千染还没反应过来发生了什么，就被人拦腰截走，接着落入一个温凉的怀抱中。

　　她愕然抬头，映入眼帘的是夙夜紧咬腮帮，阴着脸色，面容都微微扭曲的模样。

　　夙夜的瞳孔蓦的转向她，竟黑气弥漫扩散至整个眼眶，几乎看不见眼白。

　　莫千染吓了一跳，急忙搂住他的脖颈，闭上眼，以额心触上他的。

　　清澈纯正的清气立即源源不断地输送至夙夜的身体里。

　　夙夜的手臂紧了紧，手背连通臂膀的虬结青筋却慢慢消退，瞳眸里的黑气也在逐渐散去。

　　“夙夜，怎么了？”莫千染靠在夙夜额头上，轻抚着他的长发问。

　　“师尊……”夙夜眼中恢复半壁清明，搂紧怀中的莫千染，将额头贴得更近：“夙夜可能又发病了。”

　　“没事，师尊在，不会让你有事的。”

　　“嗯。”
　　夙夜闭上眼，与莫千染相拥落地。

　　脚跟落地，他却没有立即放开她，反而在正对江若珩着地的方向，睁开双眼冷冷地盯视江若珩，并在莫千染脖颈里亲昵地蹭了蹭。

　　江若珩蹙起眉头，同样盯着夙夜，表情颇为严厉。

　　苏佑安也缓缓在江若珩身边降下飞剑。
　　一抬眼，看见夙夜与莫千染相拥的姿态，震惊得迅速别过脸去，故意咳嗽两声，提高音量道：“弟子苏佑安拜见莫师叔！”

　　莫千染反应过来，推开一些夙夜，扯了扯衣角袖摆，背着手挺起胸膛回了苏佑安一声“哼！”。

　　二人之间龃龉已久，这样的问候也算正常。

　　“小染。”
　　这次开口的是江若珩，莫千染当即换了一张脸，嘴角一弯，眉开眼笑地迎向自家师兄：“玉珊瑚你喊我……不是，呸、呸，师兄你叫我何事？”

　　江若珩：“……”
　　等于现在你眼里看我，就是一个玉珊瑚是吧。

　　心中略微泛苦，江若珩语气不由加重道：“师兄今日是来敦促你直播。既不勤于修炼，至少也该靠直播积攒些功德。小染，你说是不是？”

　　“呃……”很少听师兄这般生分的语气对她说话。

　　不过，既然师兄带了玉珊瑚要送她，那他就是指鹿为马也是对的！

　　莫千染忙不迭地连连点头：“师兄说得对，师兄说得好，师兄说得太正确了！”

　　“既然你觉得师兄如此正确，那现在该做什么？”

　　江若珩绷着面色，在石桌前坐下，抬起眼静静地注视莫千染。

　　莫千染也注视着江若珩，她的视线里，江若珩现在就是一个开口说话的玉珊瑚。

　　盯着逐渐有些不悦的“玉珊瑚”，她目光灼灼地一拍脑门，举手抢答：“千染应该立即开始直播！”

　　“知道就好。”江若珩抖开衣摆：“开始吧。”

　　“好嘞！”莫千染卷起袖子摩拳擦掌。

　　站在她身后，一袭黑衣的夙夜侧身而立，双眼没有丝毫敬意地斜瞥江若珩。

　　坐在石桌前的江若珩则接过苏佑安递来的茶盏，抬起眼，同样隔空对上另一头的夙夜。

　　二人一个眸光沉沉，一个严厉审视。

　　明明一边是低了一辈的弟子，另一边是高高在上的掌门，但此刻二人的气势竟不相上下。

　　甚至站着的夙夜周身散发出的阴沉气息更令人不寒而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