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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回门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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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2
王锦儿拿来的吃食被一一摆在桌上，膳房又另外添上了几道。
徐福站在一旁给徐肃布菜时还有点缓不过来神，他没想到王锦儿真能劝动九千岁用饭。
事实上徐肃也没反应过来怎么就和她坐在了这，不过他向来喜怒不形于色旁人也看不出来他的迷茫。
阿绿即便是王锦儿的陪嫁丫头，此刻也得和徐福一样伺候徐肃，可即便王锦儿没人伺候又伤了一只手，她面前的碟子里菜依然是堆了老高。
徐肃从前在宫里伺候人，吃喝住行都有章程，稍有不慎便是一顿打骂，此刻他看着王锦儿这没规矩的样子就知道她肯定没因为这些规矩挨过打。
就是不知是商贾人家不在意这些，还是王百财偏爱女儿，若是后者，那么新婚夜这小东西说她从来轮不上好的香的就是骗他的了。
想到会有这个可能性，徐肃看她的眼神都柔了三分。
王锦儿不知道徐肃心里的弯弯绕，她吃饱喝足想起了正事，一脸讨好的冲徐肃笑，瞧着她眼睛一转徐肃就自然的接话：“有事说事。”
王锦儿笑嘻嘻的想扯徐肃袖子，被他躲开后只得讪讪的收回手：“九千岁，妾明天想出府一趟......”
徐肃也想知道她是如何与人传递消息的，当即就答应了她。见徐肃答应的如此爽快，王锦儿得寸进尺：“妾要是在街上看见了什么好玩的......”
徐肃是真没想到王锦儿能厚脸皮到这种程度，跟别人传他的消息，还得收他的钱。
“徐福，”徐肃指了指王锦儿：“给她支一千两。”
王锦儿下意识的捂嘴抽气，接着喜笑颜开的就和他道谢，吉祥话说起来更是无竭无尽，徐肃听着只觉得她要是能进宫做太监，肯定能如鱼得水。
看着她这幅样子徐肃不禁怀疑之前的推断是对是错，毕竟这么看起来，王锦儿更像是冲着他的钱来的。
第二天一大早，王锦儿摘了手上绷带，就带着她的一千两和阿绿出了府门。
她们先是去了绸缎庄买了许多上好的料子，王锦儿给了店员赏钱让他们帮忙抬着，又去买了些古董瓷器，最后是钗环首饰，走在街上一眼望去浩荡一群，威风极了。
王锦儿就这样带着他们一路回了王家。
谁都没想到她会回来，看门小厮惊得忙进府禀告。
王锦儿就这样扬着头一声不吭的站在府门外，愣是等着她那嫡母带着她那两个姐姐还有府里的妾室出来相迎这才开口：“我爹爹呢？”
王夫人被她的气势虎的一愣，下意识开口：“在里头呢。”
王锦儿瞥她：“我今日回门，他竟也不出来迎一迎。”说完也不理睬众人，率先往里走。
随着一箱箱的东西被搬进了屋堂，王锦儿的身板越发挺直，她看着坐在主位的王百财也不行礼：“九千岁一会儿怕是要寻我，我瞧着府里头也没打算给我准备回门饭，我便略坐坐就走了。”
不等王百财开口，王锦儿的亲娘乔莺儿率先冲上去抱住了她，哭天抹泪的一通嚎：“哎呦我可怜的女儿啊！你真是受苦了啊！”
王锦儿冷漠的推开她：“我现如今哪像受苦的模样？”
屋内的人闻言都看向她，他们向来都知道王锦儿是貌美的，可她如今穿的戴的皆是精致名贵，再不像从前那样寒酸，不过三日的功夫，竟就像换了个人，现下看着比那些官家贵女还要出挑。
“看着是不像，可是为娘知道你心里的苦，”乔莺儿心疼的看着王锦儿，不停的抚摸着她的鬓发：“好在我儿深受九千岁宠爱，也算是给为娘扬眉吐气了，这下再也没有人敢看不起我们母女了！”
说完她一边拭泪一边暗示极强的看向了当家主母和一旁的安姨娘。
王锦儿厌烦她这副模样，刚想说要走，王百财又开了口：“我儿出息了，乔氏进门这许多年到也该提成姨娘了。”
乔莺儿面露喜色开始道谢，王锦儿冷眼看着他们这一群人不愿搭腔。
王百财继续说道：“之前我和九千岁提及的皇商一事......他老人家可有与你说起过？”
王锦儿心中腹诽，还老人家，九千岁可比你年轻多了。
她毫不犹豫的替徐肃一口回绝：“说了，他说不成。”她抬眼看向他：“我算是个什么东西？即便九千岁宠爱我，又怎么可能因为我而答应你的条件？”
“你也太高看我了。”
王百财着急的拍起了桌子，他指着王锦儿：“你就不会在床上跟他多说两句好话吹吹枕边风？”
王锦儿被他问蒙了，徐肃他不是太监么？也能做那事么？
王百财见她神色不对，立刻教育道：“像他们这种人，床第间是折腾人些，你忍一忍就过去了，可不许和九千岁他老人家使性子！”
“你现在知道这么说了？”王锦儿输人不输阵，即便现在满肚子疑问也要先把话呛回去：“当初不知道谁说他这不好那不好！现在倒好意思求他办事了！我告诉你晚了！”
“混账！”王百财上来就要动手，王锦儿避也不避：“我看你敢！”
此时一直没开口的王夫人突然出声：“六丫头，你今日回门九千岁怎么没有同来？”
王锦儿冷哼：“你们配他来？”
“那方才给你抬东西的那些小厮呢？”王夫人走到王锦儿面前：“他们也不等你一起走么？”
那些都是店里的伙计，自然放下东西就走了。
王锦儿仍是嘴硬：“九千岁府里的事你少管。”
王百财这下也反应过来了：“我说呢九千岁怎么会管你回不回门这样的小事，根本就是你自己在这装模做样！”
王锦儿彻底被戳穿，又羞又气胸口剧烈地起伏说不出话来，她要推开挡在她面前的王夫人却被刘百亿直接抓了回去：“小杂种！长能耐了你！”
嫡女王曼儿嫉妒的看着王锦儿戴的钗环，咬着牙跟着骂：“不知廉耻！居然敢这么欺骗父亲大人！和你那勾栏院里出来的娘一样！”
王锦儿丝毫不在意他们在说什么，只一味的撕扯着要往外走，谁料王曼儿跟着就添了一句：“活该你要嫁太监！”
就这一句，王锦儿彻底红了眼，也不知哪来的力气就上去和王曼儿扭打在了一起：“什么叫活该嫁他！他那样好的人谁都配不上！”
王曼儿：“我早看见了你手上的伤！肯定是那阉人弄得你！还什么宠爱你！呸！下贱！活该！”
“才不是！”王锦儿气的忍不住掉眼泪，手上却不肯松力气，带着浓厚的鼻音含糊不清的大喊：“这些东西都是他的钱买的！我要全都带回去一件也不给你们留！”
书房内，徐肃听到这里，头一次情绪外露，他不可置信的看向朱无：“她真说要把那些东西全都再拿回来？”
徐肃一直让朱无暗中跟着王锦儿探听她的底细，没想到底细探出来了，竟然是这么个底细。
他想起傍晚时看见王锦儿偷偷溜回府的模样，衣裙又脏又皱，发髻也是散乱的，跟着她的那个阿绿也没好到哪去，当时朱无还没有来和他汇报，他还以为这两人拿着一千两去要饭了。
没成想，竟是这样。
徐肃推开房门，一个人影快速的晃过又钻进了被子里，只露出了一点发顶。
“长出息了，见了我礼都不问。”他走过去将人从被子里扯出来，就瞧见她刚缓过来的眼睛又成了对桃子，颈间也多了几道抓痕。
王锦儿和他抢被子往自己身上盖，红着脸解释：“妾刚洗了澡，只穿了里衣。”
徐肃只当没看见她身上的伤：“今儿都去哪逛了？”
王锦儿心虚的垂下眼帘，胡乱的掰着手指数着：“去了胭脂铺、绸缎庄还去千影湖了。”
徐肃：“千影湖好玩么？都有什么？”
王锦儿脑子一片空白，她只听说过千影湖还没去过，她支支吾吾的回道：“就挺好玩的。”紧接着她翻了个身，像模像样的打了一个呵欠：“九千岁，妾困了。”
“那我走了，你睡吧，”徐肃没忍住揉了揉她的发顶：“赶明儿你陪我再去一次。”
徐福一见徐肃出来就迎了上去，他敏感的察觉到了他的干爹对待锦儿姑娘的态度好像有哪里不同了，于是斟酌的开口：“干爹，要不要告诉朱无，下次锦儿姑娘遇到这样的事直接出来帮她？”
“先不用，”徐肃想得很清楚，现在只能说王锦儿和李嗣丰没有关系，但并不能证明她是值得信任的：“让朱无继续在暗处，不要让人知道她的存在。”
院子中只点了几盏小灯，徐福不经意的一瞥，只见身侧人在烛火明灭下肤白唇红更状似鬼魅，徐福心下一惊却与那瑞凤眼正对了上。
脊背瞬间发了冷汗，徐福僵直着身子不敢动作，直到眼见着徐肃转了视线越走越远也忘了跟。
“明儿让王百财来见我。”轻飘飘的一句话似是随意说来，散在了院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