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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回忆 许晚澄的父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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噩梦还是来了。
许晚澄想着,但还是接起了电话。
“喂,爸。”
许大飞的声音从里面传了出来:“许晚澄!你个不孝女!我和你妈现在在宿舍楼下,你跑哪去疯了?!我们让你来读大学就是让你疯玩的?!赶紧给我滚回来!”
声音很大,许晚澄听着,指尖磨着桌子。
食堂到宿舍还是有一段路程,学校很大,恐怕还要走十几分钟。
他们还是来了。
许晚澄的脚步有些虚浮,槿瑜一把拿过手机,朝电话里的人说道:“许叔叔,有什么话不能好好说吗?干嘛说这么难听啊!”
“呵,小妹妹你以为你谁啊!”许大飞的普通话不算标准,夹杂着一点方言,“大晚上的你们两个在干什么?是不是外面乱搞,我告诉你啊…”
槿瑜听见这话翻了个白眼,正要朝电话那人理论。
许晚澄面色苍白地摇了摇头,从她手中拿过了手机,对电话里的人说:“我知道了,一会就回来。”
“哼!这还差不多,我警告你快点啊,我还有事要跟你说。”
许晚澄挂断了电话。
之前的噩梦如潮水般涌来,占据了记忆的脑海,令她疼痛不已。
她还记得小时候,记忆最深的是。
爸妈带她去镇上的游乐园,这是她为数不多与爸妈一起去玩的时间。
她曾羡慕地看着别的小朋友手中的糖葫芦,扯了扯妈妈的衣角,指了指那红润润的糖葫芦,眼睛瞪得圆圆的,眼神带着乞求。
“美味的糖葫芦,要来一个吗?”
在许晚澄的记忆中,她从来没有真正地向父母要过什么东西。
可她妈却把她从糖葫芦前拉走了,眉头紧锁,眼神深不可测:“不准吃!”
那个眼神,她一辈子都记得。
许大飞是中式教育中典型的家长。
她受到的皮鞭和衣架还少吗?
到了初中,许大飞的要求更严了。
她也记得,在那次月考之后,他们发生的最激烈的一次争吵。
原因她不怎么记着了 ,但也是关于成绩的吧。
除了这个,还有什么呢。
她曾在那时哭着说:“你们能不能别逼我了?!我的压力也很大,能不能多体谅我一下?”
“现在才初中就压力大,以后出了社会怎么办!我是在为了你好!你!你怎么就不知道爸爸妈妈的良苦用心呢!”
“所以,就是我错了?”
“爸爸妈妈怎么会错呢”陈艳红摸了摸她的头,却被许晚澄避开,“我们都是为了你好啊!所以你一定要加油。”
许晚澄偏过头,眼泪再次滴落下来。
陈艳红看她这样生气转身离开“反正爸爸妈妈怎么说你都不懂,我十月怀胎到底是为了什么。”
门没关。
许晚澄抱着心里的最后一丝希望:“能不能把门关上。”
“有什么好关的,我们是一家人。”
对啊,都是一家人。
当希望破灭,黑暗将她拉入深渊,压在她的身上,她被压的动弹不得,只能日复一日,年复一年地自救。
记忆的最后,她离开那个地方的前一天晚上,他们还在吵架。
“你难道就要愧对这十八年的养育之恩吗?”
许晚澄甩开了拉着她胳膊的手:“放开.”
许大飞给了她一巴掌:“你个白眼狼!!”
许晚澄早已顾不上脸上那火辣的疼痛,这么多年精神与□□的折磨,这点痛算得了什么呢?
“对!我就是白眼狼!现在白眼狼就要走了!永远离开你们了!你们永远不会有负担了!”
许晚澄对着许大飞吼道。
她好几年前就想这么做了。
“你…”许大飞大概是没料到许晚澄的情绪会这么大,她这么多年以来从没有反抗过,一时间有些语塞,“你!你!”
“爸妈…我真的累了,不想这么累了,你们放过我好吗…”
“这是我这些年这些年各种竞赛和打零工攒下的钱,算是报答你们这18年的养育之恩”她从校服口袋里掏出了一张银行卡,“以后我们就不要联系了。”
许大飞神色有些动容,却很快地压了下去。
一顿饱和顿顿饱他还是分的清楚的。
很快,他的神色恢复成了一幅舍不得的模样:“女儿,你是我们的亲生骨肉啊!爸爸怎么能舍得让你走呢?”
许晚澄心中冷哼,眼中满是决绝:“如果再回到当年,那个糖葫芦你们会给我买吗?”
许大飞怔愣在原地,挤出恶心的笑“不就是个糖葫芦嘛,给你买就是了。”
“我说的,不只是糖葫芦。”
许晚澄带着行李箱,摔门而出。
许大飞的声音随着门的隔绝,听不见了。
可自始至终,陈艳红没有说过一句话。
这么些年,她也不再是那个一拉就能走的小姑娘了。
外面下着淅淅沥沥的小雨,卖糖葫芦的阿姨还没有回家,站在原地撑伞继续卖色泽鲜艳的糖葫芦。
许晚澄心一怔,走了过去。
“小妹妹!美味的糖葫芦!要来一个吗?”
这次站在面前的女孩笑了:“麻烦了,谢谢。”
许晚澄拿着那一串糖葫芦,看到了另一个小朋友望着那串糖葫芦.
许晚澄走过去,把手中的糖葫芦递给他:“吃吧,甜的。”
她在小雨中渐行渐远。
“晚澄,晚澄…”
“啊?”许晚澄回过神来,“我在。”
“你还好吧?”槿瑜担心地看着她。
“没事,别担心。”许晚澄笑着握住她的手,“咱们快走吧!”
宿舍楼下站着两个熟悉却又陌生至极的亲人,许晚澄慢慢地走了过去。
“女儿啊,快来,快过来!”许大飞完全没了刚刚在电话里的嚣张跋扈.
许晚澄调整好呼吸,慢慢走过去,叫了声爸妈。
陈艳红走过来,想要抱抱许晚澄。
她躲开了,陈红的手也僵在半空。
“你这孩子真的是!你妈妈要抱你,你躲什么!”许大飞指责道。
许晚澄不想跟他们说太多“找我干什么?不是说不要再联系我了吗?还有,你们是怎么知道我的电话号码的?”许晚澄压制着自己发颤的声音。
“两万块钱花完了,你再给爸爸打点!”许大飞微笑着看他,“最近你妈妈和我经济困难,你现在也成年了,也该帮帮家里了。”
许晚澄攥紧了拳头:“我们早就不是一家人了.”
许大飞声音突然提高:“我和你妈生你养你那么多年,你说不是一家人就不是一家人了?!”
声音很大,阳台陆陆续续有人伸出脑袋。
许晚澄低下头字里行间泛着委屈,却又带着一股子倔强:“可是你们明明已经拿了那两万块钱了…还想让我怎样?”
许晚澄的母亲陈艳红装起了慈祥:“晚澄呀,家里这么困难,你就再帮帮我们吧!你不是当上明星的助理了吗?现在肯定很有钱吧?”
许晚澄心里一惊,猛的抬起头:“你们是怎么知道的?!”
面试那里根本没有人认识她。
梅艳红笑了笑:“说起来,这个好消息还是那个叫洛文的小姑娘打电话告诉我们的呢,她是你的同事吧?”
槿瑜在一旁听着,听着这个名字也惊了:“洛文?这大妈还真是阴魂不散啊。”
“小姑娘家家的,一天也不知道积点口德.”许大飞瞪了她一眼。
“你少管别人家的事”许晚澄皱了皱眉,“我没钱,你快走吧。”
许大飞却急了:“你肯定有钱!来看看你这个白眼狼,连钱都不肯给我们一点!”
说完便要躺在地上。
刚刚说这么大声,已经惹得一些人围观了。
围观的人越来越多,许大飞见这情况,连忙躺下大喊大叫,撒泼打滚,好不热闹。
忽然人群让出一条道,是保安。
刚刚槿瑜看情形不对,在不经意间去找了附近保安室的何叔。
何叔一看槿瑜急匆匆赶来,忙问发生了什么事。
听了槿瑜这么一说,何叔连忙抄起家伙就来了。
“就你们两个是吧?”何叔一脸鄙夷地看着演戏的二人,“谁允许你们进来的!”
许大飞开始语无伦次:“我我我……”
何叔拎起他们两个,看了看手上的电棒:“我管你们是谁!快给我走!否则就别怪我不客气了!”
“呸!这小兔崽子,我们下次再来!”许大飞赶紧拉起梅艳红走了。
人群哄笑着散了。
槿瑜看着两人远走的背影,竖了一个大拇指:“何叔干得漂亮!”
她转过身来,对着许晚澄说道:“今天晚上的事情你也别太在意了!他们暂时也不敢来了!”
许晚澄轻松一笑:“我没问题的,时间也不早了,咱们快回寝室吧!”
槿瑜笑着点点头。
秋日的风很温和,许晚澄只是简单洗了个澡,就躺下休息了。
寂静的深夜里,许晚澄背对着对床的槿瑜,心中被什么东西堵住,上不去也下不来,折腾地她睡不着觉。
她轻轻掀开被子,翻身坐了起来,看了一眼对面熟睡的槿瑜,叹了一口气。
她披上一件衣服,转身去了阳台。
秋日的夜风不算凄凉,只是有些肃静,夜空中只挂着一轮孤零零的弯月,偶尔能听见两声从校外传出来的鸣笛声。
昏暗的路灯下总有一些人的影子,或许又是校园里的哪对小情侣吧,许晚澄盯着那两个背影。
他们两个为什么偏偏要在自己人生中掺上一脚儿,她到底什么时候才能摆脱他们。
就在这孤寂,肃静的环境中,许晚澄决定了一件事。
她要住在校外。
她不知道这两个吸血鬼还会不会来纠缠她,只能先换个地方,保证不影响到其他的人。
她明天还是问问槿瑜吧。
其实一个人住也没什么不好,只是有点冷清罢了。
许晚澄又突然想到,自己马上就要跟着沈洺砚满世界跑了,哪里还有什么时间租房子。
还是先别想了,明天还要去写字楼呢,许晚澄盯着弯月。
这个计划还是先放在心底吧。
她苦笑了一声,转身回去了。
阳光爬进窗内,给屋子内染上一层暖金色,许晚澄在闹铃声中悠悠醒转。
随意收拾了一下,又跟槿瑜说了声再见,这才跑出校园去坐公交。
这次要去的写字楼跟之前的那栋楼没差多远,只是隔了一条街。
许晚澄看着那牌匾上的几个大字:Future娱乐公司。
她心里一惊,难不成就这么直接来找她上班了?
她走进了那扇旋转门,前台小姐注意到了她,贴心地喊了她一声:“小姐您好,请问有什么可以帮助您吗?”
许晚澄向前台走去:“那个,我来找一个人。”
“请问是?”
“嗯…你们这里的张总…就是那个沈洺砚老师的经纪人。”
“好的,请问小姐您有预约吗?”
许晚澄愣住了。
张姐只让她来这个地方,没说什么预约不预约的啊……
“跟我走。”一道独特低沉的嗓音打破了此时的僵局。
沈洺砚穿着黑色的大衣,脸上带着黑口罩,头上带着黑帽子,显然一幅防拍的样子。
“沈老师,可是她没有……”
“不用管。”沈洺砚抬起眼,“她是新来的助理,今天过来签合同。”
前台小姐点了点头,闭上了嘴。
沈洺砚没再说什么,只是自己往前走了,许晚澄连忙跟上。
她跟着沈洺砚在大厅里绕了好久才终于找到电梯。
两人上了电梯,许晚澄站在他身后,凝视着那宽阔有力的肩膀。
她的心里暗自欢喜,幸好今天碰到了沈洺砚,不然自己现在可能还在跟前台小姐说预约的事情。
这么一想,许晚澄突然对他说了一句谢谢。
前面的人像是愣了一下,就在许晚澄因为沈洺砚不说话以为是自己声音太小准备再说一遍时,沈洺砚才轻轻地“嗯”了一声。
但是许晚澄还是没有听到,心中觉得他真的好高冷啊,真的跟他们口中说的一样。
电梯停在了25楼,沈洺砚出了电梯对她说:“直走,左手边第二间是张姐的办公室。”
许晚澄走出电梯,还没反应过来,嘴比脑子快地问了一句:“你不去吗?”
沈明砚冰冷的目光盯着她,想说什么还是闭嘴了,直接关掉了电梯门。
许晚澄觉得肯定是昨晚没睡好,今天才问出这么离谱的问题的,她摇了摇头,往前走了。
推开左边的那间办公室的门,沈洺砚的经纪人张叶坐在里面,翻看着一些文件。
看到许晚澄推门而入,她放下手中的文件,站起身来和许晚澄握手笑的温婉:“许小姐,你好。”
许晚澄有些奇怪,从小到大还没人这么叫过她,她伸出手去:“嗯嗯,您还是直接叫我小澄吧。”
“嗯”张叶是一个雷厉风行的人,她转身从办公桌旁边的柜子里拿出了合同,放在桌子上,“这是你从事这个工作来需要签的一些合同,你一一核对一下。”
许晚澄拿起合同看了几眼,基本都是关于和出事之后的承担费用以及需要做些什么的文件,粗略扫了几眼发现没问题,就拿笔签下了自己的名字。
“小澄,你的工资一个月大概8000到9000左右,差不多就就是这些,沈洺砚过几天有个综艺要录制,你到时候跟着去实习吧,记得提前把课程安排好,这个你应该知道吧。”
“嗯嗯,张姐这些我都知道,我会认真完成工作的”许晚澄看着对面的女人。
那女人笑了笑。
她跟着记忆走了出去,外面的阳光暖洋洋的,熠熠生辉,好像在暗示着她的未来。
前方还有光亮。
*
下午的许晚澄去填写了她的排课表,要去交给老师,路过图书馆的时候却听到有人在说些什么。
她仔细听了听,只听到了几个字,却足矣令她吃惊。
“唉唉唉,听说了没,咱们学校那个海外的大博士,要回来了!”
许晚澄心里留下了五个字。
他要回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