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徐徐图之》芝士是力量吧

2、你好，新同学

　　深夜，潦草睡下的蒋灵犀从梦中惊醒，梦里章阳一颗真心毫无保留的对另一个人好，自己只能黯然和他们错身走过，近看原来是高中时候的蒋灵犀。

　　九月的天气已经褪去夏季的燥热，但蒋灵犀还是出了一身汗，走到卫生间洗了把脸，看着镜子里晕花了妆的自己，突然无力的垂下了头。

　　回顾蒋灵犀24年的人生，虽然很小便没了妈妈，但家境尚好，爸爸和哥哥对她也尽心尽力。现在更是如愿以偿做了喜欢的工作，该酣畅淋漓过的青春也没有落下。

　　唯独对待章阳，她有说不清的歉疚和喜欢，交织在一起导致她频频回头，但始终弥合不了已经造成的伤害。

　　回到卧室迷糊着再次睡过去，朦胧中又回到刚刚的梦里，只不过不再以局外人身份旁观，她就是高中时期的自己。章阳正站在一中校门口一脸灿烂的朝她挥手......

　　蒋灵犀父母在42岁的时候才有了女儿，格外疼惜。她还有个哥哥，属于“别人家的孩子”，懂事优秀，在政法大学读大四。

　　蒋灵犀从小不喜欢上学，她觉得主要是她哥哥的问题。可能是为了弥补蒋灵犀自小没有妈妈的遗憾，家里人从来不对蒋灵犀功课做过多要求，讲究的就是开心自由。

　　于是打小蒋灵犀就开始缠着哥哥带她到处摸鱼捉虾，再大些就敢自己偷偷溜出去旅游。也因此荒废了功课，养成了个自由散漫的毛病。

　　就这样一路耍到初三，为了以后能更愉快的玩耍，蒋灵犀拎得清的一反常态，自觉请求哥哥在中考前半年进行魔鬼特训。凭借一点点小聪明和学霸辅导，晃晃悠悠的以垫底的成绩考进重点一中。

　　得知被录取的时候，爸爸还念叨一定要去庙里还愿去。

　　开学第一天，上午安排好住宿问题，下午蒋灵犀已经有种被禁锢的不自在了。不愧是重点高中，为了防止学生翻墙逃课，学校新校区选址就差定在荒山野岭上了。

　　她被分在高一一班，很多同学收拾好，早早的坐在班级里认识新同学了。她去的时候只有靠后门旁边的几个位子，随意找了个靠窗的位子坐下。

　　没一会儿走进来一个年轻女教师，整合大家暂时坐下，蒋灵犀的旁边坐下来一个身材瘦小，短发的可爱女孩，腼腆的跟蒋灵犀打招呼。

　　“新同学你好，我叫林晓雅。”

　　“你好，蒋灵犀。”

　　“一中可真大啊，从宿舍走过来竟然花了快15分钟。”

　　“对，新校区真的大。”

　　“大家先随意坐啊，这位子之后还要统一安排，不必在意。”

　　“老师，我们排位是按照中招成绩吗？”有同学问。

　　“不是，随后会有摸底测验，到时候结合起来再说。”

　　老师传达完噩耗，底下哀嚎一片。

　　“我以为考上一中就万事大吉了。”蒋灵犀彻底蔫了。

　　“安静安静，老师们也都理解你们的心情，肯定不会太难的。我们先简单开个班会。”老师扶了扶眼镜，接着说。

　　“我姓武，是接下来带你们的班主任，教语文的。之后大家有什么学习或者生活上面的问题可以直接来找我......”

　　“咱们班主任看着好年轻啊，我以为一中净是些有经验的老教师呢。”林晓雅捂着嘴小声嘀咕。

　　“估计学校打算启用年轻血液？”蒋灵犀不以为然。

　　“可咱们是一中啊，那么大的教学压力。”

　　“说不定她很厉害呢。”

　　林晓雅不敢苟同，眉眼里藏不住的对年轻老师的疑虑。

　　接下来就是冗长的班会时间，班主任在讲台上长篇大论的讲一中的校训班规。

　　午后的阳光透过玻璃直射进来，夏末的温度不骄不躁晒得人眼皮子直打架。蒋灵犀实在撑不住，开始支着脑袋梦周公。

　　班主任连说一小时，临了还不放过大家，要大家按名次做自我介绍。

　　不一会儿，半梦半醒间隐约听到斜后方椅子移动的细碎声，紧接着悦耳清亮的嗓音传进耳朵。

　　“大家好，我叫章阳，很高兴和大家一班，之后请多多关照。”

　　蒋灵犀眯起眼睛逆光看这个发言的男生，个头很高，阳光从他背后洒进来模糊了他的长相，给他镀了一层柔和的光，只能看到颀长的身形。

　　他坐下后，周围同学小声的议论。

　　“他就是章阳啊，我以为年级第一是个只会读书的呆子呢。”

　　“是啊，谁知道长这么好看，声音也这么好听。”

　　“这不妥妥书里人设吗？”

　　蒋灵犀眼皮涩得很，没听两句，再次昏睡过去。

　　急促的下课铃惊醒了蒋灵犀，倒数第一也不是没有好处，时间根本不允许蒋灵犀做自我介绍，很好。

　　李哲远走过来：“蒋灵犀，你是昨晚兴奋的睡不着觉了？大老远看着你头一点一点的。”

　　“这种走流程的话最没意思。”

　　“这是规矩懂不懂？”

　　蒋灵犀白了他一眼，李哲远是她邻居，俩人打小一起玩。生的白净好看，父母是政府机关的，这孩子有样学样，从小就见人说人话，见鬼说鬼话，很讨大人欢心。

　　“刚刚听你自我介绍是叫林晓雅吧，和蒋灵犀这个学渣坐同桌可有你受的了。”

　　李哲远自来熟的冲林晓雅开着玩笑。

　　“没有，蒋灵犀性格很好啊，我很喜欢。”

　　蒋灵犀扭头瞅向同桌，她由于之前鲜少在学校也是走读，没有客观意义上的密友。在她观念中，与人为善，但也不必强留，所以任何一段关系她都会毫无保留，讲究问心无愧，因而在同学中人缘也极好。

　　“我同桌才不受小人挑唆，失策了吧。”

　　李哲远神秘往前一凑，小声说：“你斜后边坐的可是大佬，说是周边县城考上来的，还能甩第二名这么多，不一般啊。多跟人学着点，近水楼台别浪费了。”

　　蒋灵犀往后瞥一眼，后门乌泱泱堵着好多“虚心”请教的同学，她算哪根葱。

　　章阳突然抬头，不经意对上蒋灵犀的眼神，后者毫不避讳的朝他微笑，章阳目光淡淡，也稍稍点头回应。

　　这次她看清了章阳的长相，不同于男孩子棱角分明的坚毅，他的好看有丝柔和与秀气，但明明是漂亮的长相，眸子里总是透着疏离。身形消瘦又颈背挺直，有出淤泥而不染的气质。明明周边围满了人，但中心的他总显得格格不入。

　　而章阳早在落座一会儿，就注意到斜前方这个女生了。刚入学的新生大都带着兴奋和友善，她反而有些心不在焉。细微的与众不同他总能敏锐察觉到，这份洞察能力他早就根植于心了。

　　接下来的几天对于蒋灵犀来说简直是折磨，每天早上六点开始早读，紧接着是满满一天课程，好容易挨到晚自习下课一看时间都已经快十点了。根本没有喘息的机会，蒋灵犀觉得自己就是脚不沾地的陀螺。

　　但是她发现除了少部分同学之外，其余同学竟然能很快接受这种学习强度。而且他们还愿意牺牲课间短暂的休息时间来找章阳讨论数学题，经常吵得蒋灵犀课间睡不着，学渣和学霸之间果然有壁。

　　不到一周蒋灵犀彻底扛不住了，紧张快节奏的学习氛围让她脑袋都不灵光了。于是她开始偶尔翘掉晚读时间偷摸去操场听歌放松。由于操场在翻新，这边几乎没什么人，路灯也就不开了，正好给她做了掩护。

　　更让她惊奇的是，有几次都能碰到章阳来这边打电话，鬼鬼祟祟的。一想到被发现还能有好学生垫背，蒋灵犀瞬间有了底气。

　　这天她正听歌听的入迷，没发现教导主任老吴拿手电筒来这边查岗，突然一个黑影闪过，章阳讲义气拽着她躲了起来。

　　“以后听歌留点心，这边你以为是盲区，老吴也觉得，一查一个准。”

　　蒋灵犀稍一仰头就看到少年的喉结上下微微起伏，干净修长的脖颈和柔和的侧脸，从这个角度看都没有瑕疵，她失神片刻，果然是不可多得的帅哥，怪不得那么多女生迷他。

　　最后老吴揪走了几个学生，看的蒋灵犀暗自心惊。老吴是他们年级的主任，抓纪律的一把好手，被他抓到就死定了。

　　“谢谢了，这次你帮了大忙了。”

　　“客气。”

　　说完也不逗留直接走了。

　　没过一会儿，蒋灵犀也回了教室。

　　林晓雅急冲冲的跟她说老吴来查岗，记下没在班里的同学。

　　蒋灵犀偷摸看了眼章阳：“章阳也被记了吗？”

　　“是啊，但是他是年级第一，宝贝疙瘩，老吴才不会怪他。”

　　一时无语，林晓雅说的没错，替他瞎操心什么。

　　日子照常在过，章阳头顶年级第一的光环和优秀外表的加持，一度吸引很多大胆的女生带着题目来找章阳请教，试图拉近距离。

　　但跑了两次就发现这个人索然无味，每次只是客气的讲解，多问几句还稍有不耐，油盐不进相当不解风情。慢慢的大家也就觉得章阳是高岭之花，可望不可攀，来的人也就少了。

　　蒋灵犀和章阳接触的次数更是屈指可数，他经常是自己一个人在座位上演算各科习题或者补觉，又或者听来找他的同学讨论题。

　　但蒋灵犀观察总觉得，章阳跟任何人都保持着安全距离，客气礼貌更像是假象，而且他的行事作风又总是带着些不耐烦和不守规矩，不像乖学生那样墨守成规。

　　她则是加塞看小说，从上下五千年看到学校书摊儿的故事会，来者不拒。仅有的几次交谈，除了是蒋灵犀厚着脸皮问章阳要作业抄，还是蒋灵犀厚着脸皮要作业抄......

　　某次体育课，蒋灵犀提前逃回班里休息，看见章阳正坐在座位上写东西。

　　凑近。

　　“章阳，你这个字很可以啊，笔锋苍劲有力，练过？”

　　“小时候跟我姥爷练字，时间久了也不行了。”

　　“谦虚了，演讲稿？你要代表新生发言吗？”

　　章阳抬头：“怎么，我不够格吗？”

　　一脸戏谑。

　　蒋灵犀哑然，都是假象。

　　“怎么会，你不够格谁够！”

　　章阳笑了笑继续写。他见惯了别有目的接近的人，反而对蒋灵犀这种大大咧咧的没有设防。有一类人天然就对别人有吸引力，蒋灵犀就是这类人。她什么都不需要刻意做，同学们就会乐于和她做朋友，天生的好人缘。

　　过一小会儿，蒋灵犀扭过头来问：“章阳，你知道临泉县怎么去吗？”

　　笔尖一顿，“你去那里干什么？”

　　“我听说那里有个眼明寺，还有传说呢，好奇，想去看看。”

　　继续写，“坐班车有直达的，我家就在那里。”

　　蒋灵犀来了兴趣，还没等再问下去，乌泱泱一群人回来了，下课了，蒋灵犀只好作罢。

　　“章阳你在写什么呢？体育课也没见你去。”同桌林一凡满身是汗的走进来。

　　章阳和林一凡，薛亮几个人走的还算近，他们是一个宿舍，又都是大高个，走在一起很吸睛。

　　“没什么，迟到了就没再去。”说着不着痕迹的把演讲稿收起来。

　　“刚体育课还有别班女生组团来偷摸看你，快给哥们儿透漏透露你最近有没有看上的？”

　　“别瞎说，毁人女生名声。”章阳边收拾淡淡开口。

　　“什么瞎说，你现在就是一块儿唐僧肉，谁都想来啃两口。”

　　薛亮抱着篮球凑过来：“章阳可是要考清华的人，没时间花在谈恋爱上。”

　　章阳罕见的开起玩笑：“是啊，人设得立住了。”

　　“得嘞，明儿我就把这话写成大字报贴出去。”

　　“先别急着贴，门口还有一个呢。”

　　往外看去，站着一个清秀可爱的女孩子，嘴里念念有词，面上一脸害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