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琉璃糖》春亦

2、第二章

　　朱红的楼梯上，一抹碧绿的身影缓缓走下。

　　南云舒穿着一身碧绿长裙，一迈步，裙边便荡漾起来，她侧头去跟旁边的侍女说话，头上的簪子也随之摇曳。

　　南云舒慢慢走下楼去，只见楼下的调教的老鸨又在调教新人。她漠然的看着这一切，转过头去，便继续往下走。耳边突然响起一阵呼叫。

　　“你放开我，我不接客，我不去。”

　　南云舒瞳孔微缩，往声音的地方望去。一个穿着白裙的女子，女子往楼梯方向转过头。秋水般的眼睛蓄满泪水，泪水随着扑簌的睫毛而流下，顺着白皙的脸颊一滴一滴滴在地面上。

　　南云舒望着那熟悉的面孔，呆在原地。恍惚间好像回到了五年前，那时候女孩才十岁，天真烂漫的年纪总是绕着她打转，一口一个姐姐的叫。清澈的眼睛好像只装的下她一个人。

　　柳如烟比起五年前五官舒展了很多，眉眼如画。看上去楚楚动人。她望着盯着她看的南云舒，只觉有些熟悉。却想不起来什么时候见过。

　　她手撑着地，低着头，耳边老鸨的叫骂还在响着。眼前突然出现一双白玉般骨节分明的手。柳如烟愣愣的抬头，只见刚才还在楼梯上的南云舒站在她面前。

　　南云舒望着她呆愣的样子说道：“还不准备起来吗？”

　　柳如烟轻轻的嗯了一声，便握住那双手，只感觉手心里的另一双手如玉般温润。低声说了句：“谢谢。”

　　旁边的老鸨还在不停的叫骂，她叉着腰：“我告诉你，你既然进了这里，就别想出去。给我好好的接客挣钱，说不定还有赎身的机会。”说完便带着一众手下走了，只留下一个侍女跟着柳如烟。

　　两人呆在原地，谁也没有开口说话。空气安静的只听得。见鸟鸣。南云舒刚张口想说什么。她的侍女便跑过来对着她说：“苏姑娘，宋妈妈叫你过去找她。”

　　南云舒转过头，眼神冷漠的点了点头嗯了句。她深深看了眼柳如烟，乌沉沉的眼睛像把她吸进眼底一样。她抿了抿嘴，也知道宋妈妈的说一不二。便转身走了。

　　“扣扣……”一双芊芊玉指在朱褐色的镂花门上敲着。

　　“进。”房间里传来一句柔声细语的声音说道。

　　南云舒推门而进。房间里坐着一个柔若无骨的女子，那女子约摸二十七八岁年纪，风姿绰约，容貌极美。明明是盈盈秋水的眼睛看人时却莫名给人一种被猛兽盯上的感觉。

　　桌子前的宋竹亦坐着，手指转动着茶杯，深渊般的眼睛望着杯里的茶水，轻启红唇说道：“听说刚才你插手刘艳的事。”

　　“你什么时候对这些事情感兴趣了”她眯着眼睛带着的盯着南云舒。手上的茶杯被轻轻放下桌子。

　　她虽笑着，却给人极强的压迫感。

　　房间的窗户没关，一阵阵春风拂面吹来，把南云舒心底的慌乱吹淡了些，她恭敬的开口：“我只是路过而已。”

　　宋竹亦又恢复了温柔的样子，她绵言细语的说道：“有些东西不能你能管的，你要记住，你只是春风阁的一个妓子罢了。”她嘴角微沟，继续说道：“晚上林大人会过来，这次你可别再让我失望。”

　　面前的人低着头不知在想些什么，只低低的说了句：“是，妈妈还有什么事吗，没事我先退下了。”

　　“退下吧。”

　　“是。”

　　房间又回复平静，宋竹亦起身站在窗户前，风轻柔的拂过她，她温柔的面孔也变得平淡下来，灰色的瞳含着一丝忧郁。窗户边上的黄鹂鸟开始唱歌。她转头望着黄鹂鸟，抬起手，掐住了鸟的脖子，咔嚓一声，转过身走了。

　　窗户边上的鸟笼空空如也，只剩一只像破布般被丢弃在地上歪着脖子的黄鹂鸟。

　　*

　　柳如烟坐在镜子前，看到的是自己，脑子里却不可控制的想起今天早上那抹碧绿的身影。她给她的感觉太熟悉了，就像相处了很久的同伴一般。

　　她脑子又出现刚才伸在她面前的手，就好像记忆里也有人这样牵过她。可自从两年前撞到头之后，她的脑子便时常记不得一些事情。像丢失了很重要的记忆般，却怎么也想不起来。

　　她还在想的时候，房间被推门而进。一个侍女端着饭菜进来。侍女把饭菜放到桌子上。

　　她偷偷抬头看着柳如烟呆滞的样子，忍不住劝到：“柳姑娘，你就不要跟刘妈妈倔气了，到时候伤了自己就不好了。”

　　她转而说道：“你看苏姑娘当初不也是不愿意去伺候贵客，但现在还不是得听宋妈妈的话。”侍女说完便转身出门从小把门锁锁上。

　　柳如烟还在想侍女刚才说的话，一想到那清冷嫡仙般的苏姑娘躺在别的男人身下进行鱼水交融，便感觉有点呼吸不上。

　　夜色渐渐降临，弯弯的明月挂上枝头，树叶在风中摇摆。柳如烟走向冷掉的饭菜前，夹起一筷子土豆丝放入嘴中，冷掉的菜味道并不好。但她还是一口口的将她们吃进肚子里。她想，她要活着，她要活着带走那个“苏姑娘”。

　　*

　　水池边，南云舒从浸泡的水池里站起来，她全身的皮肤被温水泡的粉嫩。水滴从她细长的脖子顺着白皙的锁骨，划过起伏的圆润山峰，快速滑过不盈一握的腰肢滴落水中。

　　她抬起修长的腿走出池边，一步步走向挂着衣服的屏风后面，只留下完美线条的后背。

　　待一转眼，南云舒已穿戴整齐的坐在镜子前，后面的侍女般她挽着发，今晚的南云舒不复以往清冷的样子。她白皙的面容上打着粉嫩的腮红，更多了一份少女的娇羞俏皮。

　　她起身坐到前边去。侍女们把床上黄色的轻纱放下。又在桌子上放了几壶酒，点燃了角落的檀香。便关上门走了。

　　时间一分一分过去，“吱吱…”一声，门被打开了。一个约莫三四十岁的高大的男子走了进来。他打量着这充满女子脂粉香的房间。将目光放在床上隔着轻纱的女子身上。

　　他坐在椅子上，手撑着桌子，打开一壶酒喝了起来。喝完便将酒重重搁在桌子上。往床边走去。

　　一步一步沉重的脚步声渐渐靠近，轻纱被掀开，南云舒的视线跟男子对上。望着男子眼中欲望的样子，她还是不可避免的被吓得后退了一步。

　　男人望着眼前这个秀色可餐的少女，渐渐退下衣袍，踏入床上，双手将少女的手抬到头顶，开始扒少女的衣服。很快少女上半身上就仅剩个肚兜。

　　粗糙的手握在细细的带子上，这种鲜明的对比引得男子更加兴奋。他将肚兜的结打开，两团白嫩的肉呼之欲出。

　　男人低下头，厚重的气息打在她胸前。她撇过头，只希望能快点结束这一切。

　　黄色的轻纱慢慢滑落，隔着轻纱，令人面红耳燥的轻喘声直到半夜才停止下来。窗外打更人的声音在叫着。而床上的人早已深深的睡着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