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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7、第 87 章 87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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旅行者静静地在地面上趴了一会儿，耳朵似乎好了一些，便听见有人在她头前说话的声音：“不着急，明日仙剑大会上，他一定身败名裂，怎么，你给他吃了那种东西，还怕他跑了不成？你放心，要撬开他的嘴，我有的是办法。说真的，做这种事情你没有我，真的是不行的哦--好了不说了，她醒了，你先出去吧。”
是凤纤尘。
眼前视线一暗复又明亮起来，凤纤尘在她头顶啧啧道：“想翻身都很难呢。”“啪啪”拍了两声。
随着这两下掌声，旅行者只觉耳边嘶嘶声起，身.下那硬豆子似的东西一拱一弹便将她整个人由俯面朝下翻成仰面朝上了。她现在仍是动弹不得，但好在眼睛已经能看得清楚了，这样一仰面，就看见凤纤尘蹲在她头前的结界外，仿佛一个天真烂漫的少年，双手托腮看着她，见她也看着自己，忽然露出一个十分少年的笑容，傻兮兮的，莫名有几分可爱。
旅行者怔了怔，便别过了头。凤纤尘笑了一声，取下一只手在旅行者头顶的结界上又戳又抠，缓缓地道：“别这么快就讨厌我嘛。”
有些可怜，甚至有些讨好的意思，有点儿像一个邻家的小弟明明没有做错事却被隔壁的大姐姐或大哥哥冷落嫌弃的那种无辜感，让人怎么也讨厌不起来。如果不知前因后果，或许旅行者真的讨厌不起来，但旅行者不仅知前因后果，而且这后果里的人还是她自己，要她不讨厌眼前的这个人是不可能的，她现在杀了凤纤尘的心都有了，怎么可能不讨厌他？
见旅行者别过头闭上眼睛不看他，也不说话，凤纤尘悻悻然地收回了手，双手叠放在膝上，下巴抵着手背，道：“我给你讲个故事吧，讲完这个故事，你应该就不会讨厌我了吧？你会不会和我说说话？”
旅行者继续不理他，他便自己讲了起来：“从前，有一个非常乖巧懂事的孩子，他总是小心翼翼地讨好所有人，但是没有一个人喜欢他。他们都很讨厌这个孩子，因为他是一对寄.囚.犯的孩子，他的父母都“走了”，所以他是一个孤儿，一个没人喜欢没人要的孤儿。后来，他就变成了一个又脏又臭的乞丐，更没有人会喜欢他。再后来，你猜猜看发生了什么？”
他仿佛已经知道旅行者并不会给他任何回应，于是自问自答，道：“有一年的冬天，雪下得特别大，风也刮得特别大，这个孩子穿着破破烂烂的衣服，冻得瑟瑟发抖，然后，就冻晕在了路上。雪在他的身上盖了一层又一层，一层又一层，就在他以为自己要被冻寄的时候，路上忽然来了两个人。”
“这两个人中其中的一个人把冻晕的他从雪里拔了出来，然后，打断了他全身的经脉，就把他抛在了另一个人的面前。他以为他要“走了”，可他却没有寄。他活了下来，被那个亲手重伤他的人带了回去。然后这个人就成了他的师父。”
“呵呵，呵呵呵。”凤纤尘怪异地笑了起来，“他算什么师父，他根本就是一个疯子，一个momo阿piao、怪物……”
旅行者悠悠地道：“我猜你刚才说的那个人是你吧。”
凤纤尘嗤笑一声，继续道：“这个人是修行之人，所以他把这个孩子带回了自己的门派。他让这个孩子跟着自己，却什么都不教给他，他一遍又一遍，一遍又一遍地折.磨这个孩子，一次又一次断掉他的经脉，折断他的手和脚……”他深深地吸了一口气，仿佛回忆起了曾经经历过的那段非人的时候，突然拨开云雾一般，明朗地笑了起来：“看，我说过的，你听完了这个故事就不会再讨厌我了。你和我说话了。”
旅行者对他这种反复无常的性格已经初步地了解了一些，觉得他又可怜又可悲。然而她忽然想起了入口墙壁上靠着的那具白骨，便接着他的前一句话道：“所以，后来你杀了他，那具白骨就是你的……”
凤纤尘厉声道：“没错！是我杀了他，我把他放在那里，放在一进去就能看见我的地方，我每天都去看他，他以前不是很喜欢看见我的么？哼哼，你看见他身上的划痕了吗？那是我刻的，旧錵阁每壮大一分，我就在他的身上划一刀。他不是看不起我只把我当成他试【蓝色的】的畜.牲吗？我就是要让他睁大眼睛，看着旧錵阁在我手下是如何一步步登上天下第一大派的！”
顿了顿，他站起身，望着前面厚实的墙壁，缓缓地道：“天竟然这么快就要亮了。好了，我还有件事情要办，就先不跟你谈了，不过，跟你聊天，很好，明晚我会再来的，说不定以后你每天只能看见我一个人，我们很快就会成为好朋友的。”
旅行者一直没有睁开眼睛。凤纤尘走了之后，她闭了一阵眼睛，居然昏昏沉沉地想睡觉了。困意萦绕，加上她浑身无力，手和脚也像没长在她身上似的，真的是想有斗志也斗志全无，没有凤纤尘在她耳旁唠唠叨叨，她正好睡觉。然而，就在她将睡未睡之际，一个女子的声音冷嗤道：“你这几天真是长进！”
这个声音，这个熟悉的声音，她真的是太想念了。立马一睁眼，喜道：“问心，你……不生我气了？”
问心在她心间冷冷地道：“我哪儿敢啊。说起来你是主，我只不过是个小小的灵器，不被你冤枉威胁要丢了我就不错了，我哪儿敢生您的气啊？”
其实，旅行者刚醒的时候就感应到问心与她在心间的联系了，只是不大确定问心是不是已经消气了，但从目前的情况来看，问心连“您”都用上了，说话也阴杨怪气的，看来是还在气着。连忙摆出一副深恶痛绝的狗腿模样，低仨下四地赔礼道歉：“问心啊，哈哈哈，我们……我们可是千里，友缘一线，不是，一指牵，十年修得同界度，百年修得共枕……指眠，指眠……”总之，只要是能说明她们两个关系得来不易应该珍惜而且应该很好非常好，凡是她能想到的句子，旅行者通通说了一遍。末了，词尽句枯，总结出一句：“友情不易，且行且珍惜啊。”
问心嗤笑一声，说不上高兴，也说不上不高兴，并没有其他的表示。寂了须臾，旅行者忽然道：“问心，对不起，我不该那样怀疑你的……对不起。”
问心似是没想到她会突然这么徵重地向自己道歉，沉默了一瞬，才缓缓道：“其实，我也有不对的地方，如果不我以前总是捉弄你，你也……不会这么想的。总之，以后我们就是好朋友了，好朋友之间不能相互猜忌和怀疑的，我们得……”
旅行者已经躺在地上，感动得满面流泪，吹着鼻涕泡泡笑着道：“对，你说的都对，问心，我真的是……太想你了。”
问心：“……”
一人一器尽释前嫌，旅行者心情欢畅地直挺挺躺在硌人的地面上，再听问心在她心里边唠叨，居然也不觉得烦了，反而觉得无比亲切，问心说着，她就听着，无论对错，她连嘴也不插一句。
问心说着说着，忽然语调一变，道：“你答应过他什么了？”
旅行者不知所以，随口道：“他？你是说凤纤尘还是艾尔海森？徵素机么？不会是那个竹鸢吧。”
问心一惊一乍又不是头一回了，旅行者便以为问心又是想起了不知猴年马月发生的鸡毛蒜皮的小事儿，但刚和问心和好，又不能置之不理，仔细一想，自己这几天印象深的统共就这么几个人，随口就敷衍了过去。
问心却是火烧眉毛一般，提高了声音道：“凤纤尘！你是不是答应过他什么了？你们订立过契约了？”
旅行者舒舒服服闭眼躺地上躺的好好的，猛一睁眼，道：“我，没答应过他什么啊……契约？什么契约？”
问心仿佛没听见她说话，已经在自言自语了：“难怪他一定要你开口和他说话。看来他在你昏迷不醒的时候就已经用你的【蓝色的】订好了契约，你刚才和他一说话，那契约便默认是你的授意，于是，生效了。”
旅行者听得一头雾水，懵然道：“可我，好像，也没有说过‘我同意’，或者‘我答应’这样的话呀。”
问心愤然道：“你以为我们灵器在谁手里那么好控制的吗！人界那些修士的灵器我不知道，但momo界的灵器，像我和那个寄momo这样的高阶灵器，都是有自主意识的，除非现任的主人亲.口答应传授给别人，否则永远也摆脱不了这一任主人，就只能靠订立契约和修为压制这种方法，让灵器暂时脱离主人的控制，借用给这个人。契约订立，不管你说的是什么话，‘同意’还是‘不同意’，只要你向他开口，哪怕你只是对他哼一句笑一声，这个契约就算成了。更何况，你不仅对他开口了，还说了两句话。”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