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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第 3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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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心里咯噔一下,不会是艾尔哑巴起了怒气,要过来收拾她吧?于是她很自觉地闭上了嘴,两条腿还不争气地往后退了几步。
谁知艾尔海森却是擦她身侧不急不缓地走过去,然后,下楼了。
她一个激灵扑到边上握住木栏,歪头朝艾尔海森喊道:“你把我的东西弄坏了!喂!”
艾尔海森仿佛没听见一样,还是不急不缓地往门外走。
甘心?她的字典里有甘心这种词儿吗?于是她噔噔噔几步跑到楼下,站定伸手喊了句:“你赔钱给我!”
艾尔海森不走了,背对她静静地站着。
此刻,楼上楼下无数双眼睛都朝这边聚拢过来,有几个还“啧啧”地看好玩。
旅行者当然以为是刚才自己在楼上喊,这个艾尔海森没听清楚不明白自己为什么忽然要他赔钱给自己,就又朝艾尔海森迈了一步,伸着手说:“你把我东西弄坏了,赔钱给我。”
艾尔海森慢慢慢地抬手起来,全场上下都倒吸了一口凉气,当是时,安静极了。
电光火石惊魂未定之间,一只冰冰凉凉还颇有些分量的东西落到了旅行者要债的那只手上。
低头一看,是只碧色的玉簪子--说明一下,上好的和田玉。
眼前忽而丝丝缕缕,她抬头看时,当真吸了一口凉气,眼睛睁得比那会儿的还大--艾尔海森的头发都散了开来,及腰的黑丝泄下来连同原本的盖住大半背身,紫纱的衣服若隐若现。
她情不自禁地闭上嘴,生猛地吞了一口吐沫带着脖子显然而又显然地一伸一缩,又因为方才吸的那口凉气,猛烈地咳嗽起来。
今日再想想,艾尔海森这个人果然很记仇,不仅连从不露面的选徒都去了,还专门劫了她。
兰字号房里突然传出一声惨绝人寰的惊呼:
“一想到昨夜,他披头散发从花花花花花楼里走了出去,我就可以想象得到,我以后待在这里死得能有多惨!啊~……”
杨子琦宽慰她道:“不,不至于吧,艾尔宫主位列仨宫,修行多年,应该……不会同你计较这些的吧。”
“不会?”她小眼朝杨子琦一斜,哭声连天,“他今天就不会点我了!苍天啊,我的命怎么这么苦啊!”
看她真的快要哭出来了,杨子琦又道:“今日那位师兄也说了,师尊已经歇下了。明日、明日我陪你一块去,你向艾尔宫主赔个不是,把玉簪也一并还了,兴许不会出什么事的!”
杨子琦说的信誓旦旦,旅行者一双泪眼眼泪欲掉不掉地转过去看着他。
他腆腆一笑忽而又道:“那只玉簪?”
旅行者在身上莫了莫,莫出来拿给杨子琦看:“在这儿!”
杨子琦道:“还好你没把它当了!”
但愿明天把这劳什子玉簪给艾尔海森恭恭敬敬地还了,艾尔海森就能看在她如此“诚恳”的态度上,放她一马,不多,一马就成。
可是很快,她就不这么想了。
第二天一早,兰字号房里又传出来惨绝人寰惨无人道的一声长~嚎:
“啊~,我不去呀~不能去呀~”
杨子琦拽住旅行者的胳膊,使出了吃奶的力气竟然撼动不了她半步。
他只能一边龇牙咧嘴地使劲拽,一边上气不接下气地劝,道:“旅行者,长痛不如短痛,舍不得孩子套不着狼,舍不了媳妇儿抓不回羊呀!”
那个“呀”字尾巴都翘上天了……
你等会儿,杨兄你这都什么词儿,什么长痛短痛?哪来的?谁是孩子?骂谁是狼呢!?还有那媳妇儿,跟那羊?
这都哪跟哪儿呀?
杨子琦那一肚的墨都快吐尽了,可旅行者呢?扒着她床脚就是不撒手呀,好像那比她亲爹娘还亲,边往紧了抱边鼻涕眼泪哗啦地喊着:“我不去呀,杨兄,不能去呀,他不杀了我才怪!我不去我不去我不去,我不去!”
杨子琦拿她没办法,只好退一步讲,声音软下来,低头讪讪道:“是你昨日说要去的,今日怎又不作数了?还这样,同门看见了,不、不好吧。”
旅行者全身一激灵,睁眼,两个眼睛咕噜噜转着,四周的声音也渐渐能听得一清二楚。她正对面窗户那儿,还有两个同门捂着嘴嘻嘻嘻笑着,甚至还有人说他伤风败俗没有教养之类。
我……他低下他高贵的头,仔细地审视一番--他现在是抱着床脚扑坐在地上,以她老子自称数年的角度来看,此作为甚娘,啊,甚娘。
她呆了很久,傻兮兮地笑着左拧右扭地站起来前后打了打本来就没有的灰尘,解释道:“我和,”猛一转头,两手食指都指着杨子琦,“他,嘿嘿,我们是闹着玩的,闹着玩的。诸位师兄,哼哼,呵呵,请回吧,回吧,呵呵,回吧。”
眼见围房看热闹的诸位甩袖走了,杨子琦趁火打劫一把拽上旅行者的小臂,管她倒在地上是用狮吼功或是鹰骨爪,拽着就往出走。
此间尚早,司静尧或许还没起(你在做梦吧)。
杨子琦一路问了几个弟子才打听到艾尔海森所居在芝兰殿以及芝兰殿的方位。
拽着旅行者到了芝兰殿外,他们齐齐石化了。
芝兰殿那扇支起来的大窗斜对着他们,口里衔着两个如玉的人--一个冰冷如玉,一个温润如玉。
艾尔海森和司静尧。
艾尔海森正正坐在窗后,眼睛空空地直视前方,而司静尧正拿着一把跟艾尔海森扔给旅行者的那只玉簪一般无二的玉梳,一下一下地轻轻给艾尔海森梳头发。
啧啧啧啧啧,看司师兄那眼神,要多专注(qing )有多专注(qing ),要多细(rou)心(qing)有多细(rou)心(qing )。
仿佛~一对恩爱有加携手多年的夫妻,媳妇儿正在给狼……啊不,给丈夫悉心地梳着头发。
(妻:哎呀相公,白头发!
夫:滚!)
石化中的两人双双神经反射,将口水咽了下去(压压惊)。
怪不得司静尧都快日上两竿了还不来领他俩去拜艾尔海森,杨子琦还以为这位师兄一贯起得晚,本来还打算神不知阿piao不觉地带旅行者过来先把艾尔海森身上的炸毛给顺下去。这下好了,师徒两个一大早凑一块去了。
真TMD悲剧呀!
艾尔海森起身,窗口的两人就进里面去了。
杨子琦还大张着嘴,内心是千回百转,旅行者赶紧心生歹念拔腿就要跑。
老子又不傻,才不会乖乖让你牵进去,任打任骂让踢让踹还要跪地咩咩叫师尊讨饶呢!
可不幸的是,她又被杨子琦给拽住了。而更加不幸地是,殿内传出来冷冰冰的一声:“进!”
司静尧走了出来,嘴角挂着一如昨日的得体笑容,眼底灰沉沉一瞬又温温如常。
他道:“师尊唤两位师弟进殿内谈话。”
旅行者跟杨子琦“噢”了一声,跟着司静尧进去了。
芝兰殿内
一只精致小巧的香炉正细细喷洒着玉兰的香气,屋里略有仙气盈绕的味道。
艾尔海森正正板板坐在玉榻边上,两手虚虚扶膝,一手握着那把从不离手的折扇。
旅行者躲躲闪闪走在杨子琦身后,进来后,杨子琦都站定了她还低头往前走,生生撞在了杨子琦背脊梁子上。
撞得生疼。
“师尊!”
杨子琦恭恭敬敬躬身作礼,谦恭至极地叫了一声师尊,旅行者却是躲在杨子琦身后,不情不愿地咬牙像蚊子一样说了“师尊”两个字。
艾尔海森眼睛抬起来放在他们俩身上,旅行者悄悄地把头从杨子琦身后伸出去一看,那双眼睛依旧是空洞洞的。他默默把头缩了回去。
静,静,太静,简直静得让人(旅行者)心里发毛。
司静尧侍立在艾尔海森身侧,毫无征兆地转头去看艾尔海森,又端正过来。
半晌,他道:“林师弟,你出来,师尊有话要说!”
嗯?他有话说?大哥你是从哪儿看出来的?
旅行者“噢”了一声,不情不愿地走出来,却低着头不敢去看着艾尔海森。
接下来……在场仨人无一例外,都TM炸了。
艾尔海森定定地看着旅行者,与脸面白成一色的嘴唇分开来,沉沉道:“既已拆穿,不必遮掩。”
艾尔海森这个人,能不张嘴就不张嘴,一天最多就是十个字。对,你没看错,就是十,个,字。
他一天能说的字,这一句差不多了。
艾尔海森扶膝的手稍举起一挥,炸眼睛轰脑仁的又来了。
旅行者头顶的发髻散开来缕缕飞下,终于抬起头,错愕万分地睁圆了眼睛看着艾尔海森。
艾尔哑巴,我艹你祖宗!
杨子琦在他一旁,惊得结结巴巴:“林……旅行者,是、是个,女女人,这……这、这怎么,这怎么可能?”
司静尧半温不火道:“门中弟子修行尚浅,未有辨人之能。”
呵,言下之意,艾尔海森应该早就发现她这个(应该是)连纯生老爷们的杨子琦都骗过去的“爷们”是女子喽!
旅行者眼睛转了个小得不能再小的角度去看司静尧,低头揪着衣角挽着花花儿,“噢”了一声。
入夜,凉风习习,正是个听书的好时候,不过,少了个同党。
杨子琦可不像是旅行者那样儿抱着混饭吃的态度进来药化宫的,据说他家里的人都对他寄予厚望。
对他寄予厚望?旅行者可听杨子琦说过,他家里还有位很能耐的大哥呢,对他寄予厚望还不如对他大哥寄予厚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