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他乡遇故知 “她自有人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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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
“比赛的地方，就是北市？”
火车站外，熙熙攘攘，人声鼎沸。少女着一身白裙，举着电话轻声问。
电话那头是她舞蹈老师的朋友，让她过来参加比赛，可因为她是小城市出来的，明显不看好她，故意提前出发落下她，但她脾性向来温婉，不太爱生气也就没计较，她很珍惜这次机会，明白寄人篱下该是什么态度。
女人说：“嗯，比赛还有三天，周三比赛。你先过来Promise (诺言）酒店这里，我在门口接你。”她故意说的英文，话里隐隐有为难之意。少女只是笑了笑，说：“好。”
挂断电话，少女拖着行李箱往外走，期间不少人频频回首，她只是微微低着头丝毫不理会，脊背笔直。
站在路边，她有些迷茫，她从来没见过这么繁华的城市，连出租车都很难打到。她看了看路程，3公里，走路要差不多一个小时。想着这次出来钱也不多，少女轻轻叹气，无奈只能选择走路。
离酒店不远时，少女才接到女人的电话。
“你没到吧？我们先去吃饭了，得八九点才回来。你先自己解决一下。”
少女一怔，现在才六点，剩下三个小时呢？她有些为难，这次出来说好是报销酒店及路费的，可现在如果没人给她开房她就只能在大街上晃悠。
无奈，她只好拖着行李箱走进一家宽敞的便利店买了些牛奶充饥，她不喜欢吃面包，好在这样也省钱。最后她只能坐在附近的一个公园长椅上，不知道该做什么。这里离市中心不近，离郊区非常近，但环境好，很多比赛都在这里举办。看着周围摇摆的野花，她拨通了舞蹈老师的电话。
老师是个温柔的人，一开口就问：“阿诺，到北市了是吗？怎么样了？”
陈希诺终归没有说出窘境，只是笑道：“嗯，很好，老师不用担心。”
老师在那头笑：“听见车流声了，你在外面呀？没进酒店吗？”
陈希诺弯弯唇：“出来买牛奶。”
老师关心地说：“吃东西没有？别空腹喝牛奶。离比赛开始也没几天了，小心吃坏肚子。也是我们这里偏，不然怎么会前几天才接到消息……老师不多说了，加油啊。”
“嗯，谢谢老师。”
陈希诺只能找一家餐馆坐着，不好意思地对老板说：“我可以坐一下吗？我八九点就离开，我会点菜的。”
老板看出了她的窘迫，笑道：“没关系，不点也成，反正现在客流量不大。要点什么？一份绿豆冰沙和一大碗芒果百搭糖水只用十五元，今天特价活动，每周只有星期天有这个活动哦！”
陈希诺笑着道谢。
2.
“老师，为什么要让那个小镇的女孩来？我们都不认识她。”
餐馆内，一个女孩忿忿地问。
余如烟一顿，随后淡淡道：“我欠她老师一个人情，这次对她态度不好只是为了考验她，想从我手中拿到比赛资格没那么容易。”
那女孩还想说什么，旁边的女人出声：“别多说，能参加这种国家比赛的人情绝不一般，况且小城市出来的也没什么，小心祸从口出。”
余如烟笑道：“你学学你师姐。”
女孩不屑地咽下这口气，又转移话题：“你们听说了吗？今天晚上有个大人物来这吃饭，而且是这次比赛的投资方之一。”
余如烟擦了擦嘴：“哪里听说的？”
女孩嘿嘿一笑：“小道消息。”
季京媪平静道：“赶紧吃。”
余如烟倒是想了想，“能不能偶遇再说。这次比赛毕竟是全国性的，比以往都重要。京媪，你带好他们，我出去打个电话。”
季京媪颔首，对此并不多说，但她内心清楚，真正的人物不会那么容易出现。
3.
“外面已经有消息知道您去哪了，您……”
站在便利店里的女人一边付款一边道：“我记得我说过什么。”
电话那头的黎菁赶忙道：“您……您小心。”
不怪她这么担心，陈望言并不出现在大众面前，这就更给她提供了潇洒的机会。然而她总是能做出一些出人意料的事情，每次都令黎菁胆战心惊，幸亏这些年来没出过什么事。这就不得不提一次陈望言突然去一个偏远的小镇呆了好几个月，后来又陆陆续续地去那里，直到现在还持续着，不过近几个月似乎是没有时间去，黎菁真是服了这个上司。
陈望言喝着瓶旺仔就往公园走，她自然知道些分寸，并不去市区玩，她不怎么喜欢那种氛围。
她哼着小曲儿，正想坐在以往的长椅上，就发现了个孤单的女孩。
她有些不确定，借着路灯的光确认，最后赶紧把旺仔瓶扔进垃圾桶，慢悠悠地走去。
陈希诺脚尖伸远，点地，一圈圈地划着，不自觉地练习动作。她正专注着，知道手机起了光亮。
是她很喜欢的一个大姐姐给她发消息：【阿诺，你现在在北市是吗？】
陈希诺：【是啊】
望言姐：【你看身后】
陈希诺猛然转身，就见陈望言微微弯腰，笑盈盈地看着她，说：“怎么，不认识望言姐了？”
陈希诺呆了呆，欢快地喊：“望言姐！”
陈望言在她身边坐下，柔声问：“他们对你不好？”
陈希诺：“可能是因为没见过我。”
陈望言看着她的行李箱：“他们没给你提供住处？”
陈希诺赶忙解释原因，陈望言笑容微敛，又笑道：“要不然直接去我那住？虽然离市中心不近，但房子还算大，我平时一个人住也寂寞。反正目前你跟他们也没扯上任何关系不是吗？”
陈希诺既开心又失望：“好啊。我老师说我一定能参加比赛的，只不过没有给我们名额。”
陈望言一顿，“没关系。你有你跳整支舞的视频吗？发给我看看吧，我以后也可以保存再回味回味。”
陈希诺有些惊讶，但也没多说，找出一个画质不太高清但还是能看见的视频，说：“这是我芭蕾的一个表演，也就是小剧院演出。”
陈望言抚摸她的头，夸赞道：“我们阿诺真厉害，会两个舞种。”
陈希诺笑笑：“芭蕾是我从小就练的，古典舞只是我近几年接触的，我老师说重心放在芭蕾上，古典舞只是辅助。要不要都没关系，要了更好，只是会有点累，毕竟无法一心二用。好在我还是芭蕾舞的。”
陈望言忽然想起什么，问：“你不是大四放假？课程重吗？”
陈希诺提到这有些开心：“没课了。我艺术生，特批我去我老师那里练。所以我下学期基本不用去学校。如果这次比赛拿到前三，也就是冠/亚/季军其中一个我就可以提前拿到毕业证。”
“但是……”说到这，陈希诺话风急转，“我能不能参加比赛还不知道。其实，我不是很想加入余老师的队伍，我老师希望我能单人参赛。”
陈望言看了看时间：“七点，我们先去我家放东西然后带你去吃饭。”
4.
陈希诺第一次看到这么大的房子，两层大别墅。她并没有感到不安，放好行李后她才迟疑着开口：“望言姐，有没有宽敞且无杂物的房间？”
陈望言会意：“你是说练舞房？刚好，我家有一个。”
陈希诺很讶异，不过也没有多问，毕竟当初她和陈望言就是因为舞蹈认识的。想到这，陈希诺就有些好笑。见她笑，陈望言问：“怎么了？”
陈希诺坦言：“想起了……我们的初遇。”
闻言，陈望言登时红了脸。
记忆的闸子一下子打开泄水。
5.
“陈董……您又去哪了……”黎菁哀嚎着。
电话那头的陈望言此时正行走在山林间，这里是一个偏远但齐全的小镇，什么学校医院都有，就是远了点，但胜在风景特别好，陈望言心情倍好的回：“出来玩，最近不是刚斗完那帮家伙么？庆祝一下。”
黎菁无奈：“那您怎么什么都不带就带手机？您看您好歹也是……算了，您国内那么多仇敌，您就不怕出事？”
陈望言丢下一句“没关系我有分寸”就挂断了电话。
她走在街上，许多人侧目。原因无她，陈望言太高了。
陈望言走进一家小卖铺买旺仔，结账时老板顺口道：“现在小剧院有演出，一张票15元看全场，欢迎支持。”
陈望言眼珠子一转：“小剧院在哪？”
老板看她，一笑：“外地人？我们这不怎么来外地人。喏，这条路尽头右转到尽头再左转，那个有一束巨大郁金香装饰的就是，叫郁金香剧院。”
陈望言笑着道谢：“有舞蹈表演吗？”
老板：“有，你可以期待陈希诺的，哎哟那跳的可真是好看，表演的很多都是我们看着长大的，特别是希诺，好乖嘞……”
陈望言在剧院面前，不得不承认确实有点破。就这，已经是这个镇上最好的建筑了。但设计挺好看，符合当地风格。
她付钱拿来票进门，灯光正好映在一个身段柔美的女孩身上。
她翩翩起舞，于是受到光的敬仰。
陈望言惊得连旺仔都不喝了，只是定定地站着，看女孩鞠躬下场才反应过来，连忙把旺仔扔了想进化妆间找人，但内心的谨慎使她骤然停了下来。在得知女孩明天还有一舞后她才离开。
残阳欲落，陈望言散步到了开满郁金香的小山坡上，山坡下只有一个长椅。她漫步在花海中，看摇摆起舞的郁金香，不自觉地想到了那个跳舞的女孩。很难得，在这种生活节奏慢生活水平也不高的地方，有一个长相如此明艳的女孩。单看那张张扬明艳的脸就完全与这个地方不搭，可女孩身上温婉的气质让陈望言明白了这个地方的特点。
因为慢，所以温婉。
正出神着，底下的长椅上措不及防地坐了个女孩，穿白裙，坐得笔直。看背影，陈望言便瞬间想起了那个女孩。只不过现在她似乎有点……难过？忧郁？
这个小山坡并没有多少人来，女孩估计也没想到身后有人。等陈望言拍拍她肩膀，才发现她的眼睛似乎有点红。
女孩赶忙往旁边坐了坐，陈望言像是一瞬间丢失了理智，说：“你是今天在郁金香剧院跳芭蕾的那个女孩吗？你怎么了？”
此时，在陈望言身上完全看不到她叱咤风云和在商业上杀遍天下无敌手的气质。女孩愣了愣，并没有即刻回答她，而是笑说：“你是外地人吧？我们这里都叫小剧院的，很少有人叫全名。”
陈望言点头，她想了想，决定扯近话题：“其实我也喜欢跳舞，但是奈何我的身高……太高伴随着我肢体不够协调……我很喜欢你的舞蹈，我给你看我的名片，我不是坏人。”语落，她立马拿出了名片，上面写着她是投资商。幸亏她出门在外早有准备。
女孩接过名片，乐了：“你的名字怎么跟我这么符合？——你叫，陈望言？”
女孩又笑：“我叫陈希诺，你好。其实跳舞更在于坚持，既然先天条件不好，那就用后天努力追上来。你的身高该有不止一米八吧？跳起舞来很好看的，你该高兴呀。”
陈望言也笑：“我刚好一米九，今年28岁。你呢？”
陈希诺说：“我刚好比你小十岁，今年18岁。”
陈望言想了想：“那你是今年高考？我记得，录取通知书应该陆陆续续地发了。”
陈希诺顿了顿，瞬间低落下来。
“我……我考上了海市大学，舞蹈生。但是……我没钱交大学学费……”
陈望言一惊，“海大很厉害啊，在全国都赫赫有名。你跳舞真厉害。钱的事……”她像下定决心一样，“我资助你吧！我很喜欢你的舞蹈。”
6.
回忆至此，陈希诺感叹：“还得谢谢望言姐。”
陈望言笑了笑：“我的荣幸。”
说罢，她们便动身前往饭馆。
陈望言预定了一个包间，她完全按照陈希诺的口味点菜，她自己并没有什么戒口。陈希诺倒惊讶她记自己的口味记那么清楚。
快吃完时，陈望言摇了摇手机，说：“我有一个朋友也是舞蹈方面的，听说很厉害。他也在这里吃饭，想见见你。不好意思，未经允许擅自将你跳舞的视频发给了他。我看你们两个是同行，所以想着对你或许有帮助。他比我大20岁，男性。他的爱人是德国男芭蕾舞舞者，与他同岁。”
陈希诺感觉有些熟悉，却也没多说，只是略微惊喜地点点头。
见到人的时候，陈希诺才知道为什么会觉得熟悉。尽管这名前辈并不是她这个时代的，可是芭蕾舞舞者基本都知道他的名字。
——Z国100年来最优秀的芭蕾舞舞者，江兰烬。
陈希诺当初得知这个名字时，倒是想到了皇甫松的《梦江南·兰烬落》。
此时见到超级前辈，陈希诺虽是震惊，可也并未表现出来。她觉得她今天最多的情绪可能就是惊讶了。
江兰烬的性子很冷，大部分时候都是陈望言说话，而陈希诺笑着附和几句。
陈望言问：“最近怎么样？你爱人呢？不陪你？”
江兰烬抬眸，“他有事，等会来。”
陈望言神秘兮兮地说：“你也看到了我家希诺……怎么，答应吗？”
江兰烬颔首：“看现场。”
陈希诺倒是意外，此时她并不知道江兰烬也是比赛主办方之一，其实江兰烬只是在国内看一看有没有新苗子，当然有的话他也不收只是可能会推荐给朋友而已。
陈希诺喜欢跳舞，她没有害羞。她一旦跳起舞来就只存在于自己的世界，不受干扰。
舞毕，陈希诺认真地听江兰烬的点评。尽管对方惜字如金，但能见到他就已是意想不到，更何况能被指点一二。
江兰烬掏出一份邀请函：“参赛的。”
陈希诺一愣，不卑不亢地道谢，随后瞬间明白了陈望言的用意。她哭笑不得地看着陈望言，陈望言岔开话题：“他什么时候到？”
江兰烬说：“马上。”
他的爱人有个很好听的中文名字，叫望诗。因为望诗的父母对Z国文化很感兴趣，于是望诗的父亲在苦学中文后取出这么一个他自认为非常优美的名字——虽然倒过来就是“失望”。
陈望言礼貌道：“那我们打个招呼再走。”
望诗是很经典的德国长相，很优雅高挑。她们打过招呼后才离开包厢。
离开时，陈希诺似乎听到了江兰烬短暂的笑声。
这个饭馆很大，两侧包厢间有一条非常宽的走廊，哪怕十个人在这里也不觉拥挤。
而此时，余如烟刚好带着人出来。她见过陈希诺的照片，知道对方爱穿白裙，此时恰好与陈希诺迎面相对，一开始她并没有认出陈希诺，擦肩而过时她迟疑着停下脚步，转身开口：“陈希诺？”
陈希诺也停下来，疑惑转头。此时距离她们离开江兰烬的包厢已经有半个小时。见她如此，余如烟淡声道：“我是余如烟。”
余如烟的一众学生随着老师停下脚步，此刻也很惊讶。这条走廊上目前只有他们两拨人，所以余如烟并不担心挡道。而季京媪身边的千扶桑大惊：“你就是陈希诺？你怎么会在这？”
陈希诺先是朝余如烟点点头，问好：“您好，余如烟老师。”随后她又朝千扶桑问：“你好，请问你是？”
千扶桑有些不礼貌地说：“我是老师的学生千扶桑。你怎么在这？”
陈望言知道她们不认识自己，为了给陈希诺撑腰，她急忙微信联系江兰烬：【郁金香包厢，快过来帮忙有人轻视我家希诺！答应你一个条件，如果不方便就算了。】
江兰烬：【？】
陈望言趁他们礼貌问好打字飞速：【本来我家希诺要参加团体的，结果他们一群人特别是那个老师根本就不看好她！我想着你特别厉害，要是你来说几句那岂不是涨士气？】
江兰烬：【。】
江兰烬：【老样子。】
陈望言知道他在说什么，连忙打字：【行。十分钟后你过来，至于怎么说我相信你懂。】
7.
众人回到了陈望言她们的包厢，又坐下来，谈论陈希诺的事。陈希诺本想解释自己已经有资格了，没想到余如烟率先开口：“既然遇见了，我就当着大家的面开口说，我学生也不少，分你一个名额并不容易。”
可事先说好的明明是立马给一个参赛名额，这明显是想刁难她。陈希诺笑笑：“余如烟老师，您学生多我是可以谅解的。”
千扶桑瞪着她：“你想以退为进让老师愧疚？你老师的人情为什么要用在你身上？”她向来张扬惯了，而周围人也没阻止她，只有季京媪几个人皱了皱眉。
余如烟一眼看出这个包厢与他们的包厢完全不同，她终于看向了陈希诺身边沉默寡言但给人威压的女人。
陈希诺摇头：“我如今无意与你们争夺这个名额，这本就是你们应得的，你们是余如烟老师的学生。”
千扶桑愣了愣：“那你干嘛纠缠？不对，你不要这个名额？！”
余如烟也是不解，陈希诺只是温声道：“我有个人参赛的名额，不麻烦您了。”
余如烟挑眉：“你哪来的名额？”
陈希诺解释：“一个前辈给的。”
她这句话有点歧义，于是千扶桑立马刁难：“走关系？”
她看不惯陈希诺这幅生不起气的样，她希望对方生气，不知道为什么，或许这样就能体现她的价值？她不自觉地将别人对自己的情绪当作价值的体现。
陈希诺抿唇，陈望言微微一笑，随后朝身后的工作人员招手，淡声道：“带进来。”
众人皆怔愣，却见工作人员弯腰恭敬地打开门，随后直起身，说：“江兰烬先生，请进。”
千扶桑喉头一哽，她的灵魂像是受到了门口男人的洗礼，整个人都震悚起来。
江兰烬只是站在门口，他并不打算多说，或许也是这些年来他在国内太风平浪静所以他才会过来，不过陈望言给出的条件确实不错，想来她也真是舍得。
他平视着在场所有人，淡淡说：“有人质疑我？”
余如烟猛然起身，她全然不顾此前形象，傻傻问：“您真的是……江兰烬前辈？！”
江兰烬见效果达成，微微颔首，“没有人。”
“我希望，此后没有更多的与此有关的消息。”
说罢，他客气点头，陈望言立马会意，带着陈希诺起身送别。临走，陈希诺朝他们弯弯唇：“不好意思，今天打扰了。”
陈望言走在最后，给他们关门前，幼稚地偏要争那一口气——
“她自有人爱，我就是她的后盾。”
作者有话说
第2章 他乡遇故知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