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屋檐下的丝缕》长轩窗

2、叶檐的原则

　　第二天，苏缕见完自己的律师后，在地下车库碰见了李知时。

　　大明星打扮得光鲜亮丽，摇曳生姿，说的话却是尖酸刻薄的，“苏助理，最近过得怎么样啊？找到律师没？要不要我帮你介绍一个呀？”

　　说完她又捂着嘴浮夸地笑了，“哎呀，差点忘了，苏助理现在是没有工作的人，我应该称呼你苏缕小姐才对，苏缕小姐，你现在恐怕连律师都请不起了吧？”

　　苏缕扭了扭脖子，皱着脸，“哎呀呀，最近颈椎不太好，看来要去医院看看了。”

　　“颈椎怎么了？”

　　苏缕差点被突然响起的声音吓得扭到脖子。

　　叶檐？

　　苏缕四处张望，并没有看到熟悉的身影。

　　“你刚刚有听到什么声音吗？”

　　李知时朝苏缕翻了个白眼，“你是精神恍惚了吗？声音不就是从你后面的车里传出来的吗？”

　　叶檐从车里出来，一身铅色的西装，鼻梁上架着副半框眼镜，短发打理得很整齐。

　　苏缕回忆了下，这好像不是昨天叶檐开的那辆车了，怪不得她没有发现叶檐。

　　叶檐停在苏缕的身边，紧盯着苏缕的脖子，再次问了一遍，“颈椎怎么了？”

　　李知时只当叶檐是站她一边的，顺势阴阳怪气，“有病就赶紧去医院治啊，不会连看病的钱都没有吧？”

　　叶檐不耐烦地“啧”了一声，镜片遮挡了她锐利的眼风。

　　苏缕早就在李知时那里受够了憋屈，如今她大可什么都不管，尽情释放自己的情绪，毕竟她也不是什么软柿子。

　　只是……

　　她不动声色地瞟了眼叶檐，还是决定收敛一点。

　　苏缕笑得甜美，眼神里却像藏了刀子，她缓慢地逼近李知时。

　　穿着平底鞋的苏缕也有一米七二了，在气势上吓得李知时瑟缩，她双手交叠在身后，弯腰凑近李知时，“毕竟我背着那么大一口黑锅，颈椎多少得出点问题。”

　　李知时面露悻悻之色，新来的助理见势就要上前推搡苏缕。

　　“别离我的当事人那么近。”

　　叶檐一把将苏缕拉开，助理的手尴尬地停在半空。

　　苏缕被拽得一个踉跄，她觉得叶檐是在帮她的，于是微微点头轻声向叶檐道了声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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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回家后的苏缕无力地倒在沙发上。

　　她觉得很懊恼，如今在叶檐面前她总是会束缚住手脚，并不敢肆意为之。

　　她想起了以前在叶檐面前肆无忌惮的日子。

　　当时她住在叶檐家，与叶檐住在同一个房间，睡在同一张床上。

　　叶妈妈给她整理了一个单独的房间，比叶檐的房间还要宽敞明亮。

　　但是当时的她在晚上总是难以入睡，甚至每晚都会从梦中惊醒，然后精神恍惚地睁眼到天亮。

　　后来，她实在撑不住了，于是总会在半夜偷偷溜进叶檐的房间。

　　起初叶檐还会很嫌弃地将她赶走，但是以前的她贯会耍赖，没脸没皮。

　　她总喜欢手脚并用地缠住叶檐的全身，然后带着叶檐重重地摔进被子里，死死地压住她。

　　她的力气当然没有叶檐的大，于是每当叶檐用力地挣脱她时，她总会狡猾地喊疼，然后用力地挤出眼泪。

　　叶檐就会手足无措地看着她，一动也不敢动。

　　后来叶檐再也没有将她赶走过。

　　不对，有一次冬天的时候，苏缕因为上床前没有泡脚，冰凉的脚冻得叶檐一个哆嗦，差点没被叶檐踹下去。

　　当她故技重施时，叶檐又开始手足无措了。

　　甚至后面几年每到天凉的时候，叶檐都会先帮她将床褥捂热。

　　明明她比叶檐大一岁，却被叶檐悉心地照顾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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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陈律师是苏缕的律师，口碑很好。

　　两人再次约在咖啡厅见面。

　　陈律师十指交叠放在桌面上，面带微笑，“其实这场官司我是没办法打赢的。”

　　苏缕还未见过如此单刀直入的人，但毕竟她当助理的时候见过更多令她震惊的人，所以她现在仍然可以面不改色地同他对话，“因为叶檐？”

　　陈律师挑眉，不置可否，“她很厉害，就是做事狠绝，没什么正义感在身上，当然，道德感还是有的。她的原则也很简单，那就是她的当事人就是对的。”

　　苏缕缓慢地搅动着咖啡，姗然一笑，“所以外界对她的骂声也很多。这些我都知道，所以陈律师你到底想说什么？”

　　陈律师轻点桌面，“听说你们认识。”

　　苏缕若有所思地看着他，而后直接道出心中所想，“你是想说让我去跟她攀关系，然后求她看在昔日的情分上，放我一马吗？”

　　陈律师忍不住多看了两眼苏缕，这是位聪明的女生，皮肤白皙，浅棕色的卷发像瀑布般散在后背，溜圆的眼睛噙满了戏谑的笑。

　　他低头笑，“虽然你这话说得有些难听，但意思却大差不差。”

　　苏缕冷下脸，嗓音压得很低，“呵，首先，你刚刚也说了，她打官司的时候没有道德感在身上，她只认为自己的当事人是正确的，您觉得她凭什么帮我？”

　　苏缕抬手，示意陈律师别打断她，“其次，只要没犯错，我苏缕，就永远不会向任何人低头。”

　　陈律师咳嗽几声，“我需要反驳一下你的首先，据我了解，叶律师前几天似乎主动约你吃了晚饭，她从来都是生人勿近的姿态，更何况你是被告，这很难不说她的原则在变。”

　　苏缕冷静地看着陈律师，看起来并不受任何影响，“不过是叙叙旧而已，换个以前的朋友，她也会如此。”

　　陈律师笑着看她，“是吗？怎么我从来都约不上她？”

　　苏缕一愣，陈律师慢条斯理地收拾包里的文件，脸上挂着淡淡的笑容，“哦，忘了说，我跟叶檐是同一级的，以前在一个辩论队里，她是我的队长，不过那时候你已经不在了，对吧，学姐？”

　　“我……”

　　“学姐，叶檐可不是从前的叶檐了，她现在可是个会发疯的神经病。”

　　陈律师的背影很洒脱，像是完成了一项重要的任务。

　　苏缕突然想到高中还住在叶檐家的时候，有一次她回去晚了，看见叶檐从雨幕中淋淋漓漓地出现，像失了魂一般，走着走着就骤然停下，软趴趴地倒在地上。

　　她担心地惊呼出声，透过浓密雨帘，看见猛然抬头的叶檐，那双颤抖的眼眸，像是抖塌了一地废墟。

　　后来整个高中叶檐都会在外面等她一起回去，再后来她去到另一个城市上大学，与叶檐的联系开始变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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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作者有话说：
　　问：问个有关隐私的问题，你们不会还是母单吧？（狡猾地窃笑）
　　苏缕：额……
　　叶檐：呵。
　　（姨母笑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