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被灵魂穿过的感觉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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灵识之海就相当于灵魂的牢笼，关押着数千万破坏时空规则且行迹恶劣的灵魂。
进入灵识之海需要监管部部长的签名文件和一名监管部部员的陪同。
可萧睿应邀抵达灵识之海的时候，只看见傅廷言孤零零的一个人站在门口，低着头不知道在盘算些什么。
“你不会想要硬闯吧？”
傅廷言闻声回头，嘴角的乌青分外显眼，他出示了手上的文件和一个智能终端：“签名文件。”
“监管部借你的终端？”萧睿明显对那个“来源不明”的终端更感兴趣。
傅廷言点了点头又摇了摇头，“邱枫借的，他可以信任。”
“那他也是够信任你的，”萧睿扫了一眼他空空如也的手腕，然后晃了晃自己空无一物的手腕，“不错，警惕性很——”
傅廷言咔得一下把邱枫的终端扣在了萧睿的手腕。他向门禁系统出示了监管部吴部长的签名文件和萧睿戴着终端的手腕，以及申请人他自己的虹膜。
灵识之海的门很快向他们敞开，门内有一段漆黑、悠长的缓冲区，缓冲区的尽头还有一扇门，一扇透着微光的门。
傅廷言侧身横在门前遮住门禁识别系统，“进去。”
萧睿忍着想要扒掉终端的冲动，低垂眼眸快步走进灵识之海。傅廷言紧随其后，纵使他默不作声，他的气息也时常出现在萧睿的耳畔。
“你——”
“终端坏了就放在监管部修了。邱枫之前是我的主治医生。”傅廷言一边解释，一边因为扯到伤口而发出嘶嘶声。
萧睿知道傅廷言是空降，却没想到他监管部还有人——虽然是个没有实权的，他伸手去推最后那扇门，冷声道：“我没兴趣了解。”
门后像是一片浩瀚的银河，在无穷无尽、无边无际黑暗里的每一个星星都是被关押的灵魂，四处飘荡的星云是刚刚被丢进灵识之海还没判定罪状的灵魂。
“李逢春，编号：5782466。”
萧睿凭借记忆力直接从灵识之海调取那个违法穿越者的灵魂。
李逢春被墨黑色的液体从深处推到了岸边，逐渐由一团雾白色的星云化为人形。
“哇！我都以为我要淹死在这个又黑又臭的海了，没想到还能回到人的模样！你们是谁啊？是不是来救我的！我还能回到那个娃娃的身体里吗？他们看见我还挺高兴的！”
他叽叽喳喳地说个不停，萧睿适时地打断了他。
“他们？”
“诶呀！就是那个娃娃的家里人他们围着我的时候，让我感受到了久违的爱。”被打断的李逢春没有一点不高兴，甚至更加兴奋，他猛地冲向萧睿，“哇！你好漂亮呀！你一定被很多人喜欢吧！”
他的灵魂呼啸着穿过萧睿的身体，却在傅廷言面前停了下来。
“长得讨人嫌的家伙……咦？！你竟然被人打了？谁呀？是不是上次抓我进来的那个坏家伙！”
傅廷言面无表情地盯着他：“我可以送你回你原来的世界。”
“我不回去！”
萧睿三下五除二就把终端脱了下来，“为什么？”
李逢春猛地回过头，笑眯眯地看向萧睿，“谁喜欢回去当一个彻头彻尾的失败者？不被理解、不被尊重，被高高在上的家伙踩在脚下，一辈子翻不了身。”说到高高在上的家伙，李逢春单扭过头还瞟了一眼他身后的傅廷言。
“美人，你也不喜欢吧？”他又将头扭了回来。
萧睿把玩着智能终端，嘴角勾起、眼波流转：“我可以送你回那个娃娃身体里，但是你要回答我几个问题。”
“美人你真好！我一定知无不言，言无——不尽！”李逢春几乎都要飞到傅廷言头上敲锣打鼓，被傅廷言一把揪下来丢在地上。
“你去过倏忽吗？”
李逢春摇了摇头：“疏忽？疏忽是什么？”
“你上一次穿越是时空秩序管理局的人给你提供的机会吗？”
“是啊，他们太恶心了！一面蛊惑我穿越，等我穿完了又派人把我抓到这里来！又臭又黑的深海！讨厌！太讨厌了！比这个讨人嫌的家伙还讨厌！”李逢春对着傅廷言指指点点。
“你还记得他长什么样吗？”
“啊？他们不都是一串数字吗？在我眼前疯狂闪动，还用着难听又冰凉的机械声音。”李逢春歪着头，普通的面孔上浮现出诡异的笑容，“他们要是都像美人你这样，我就是身死魂灭也乐意。”
李逢春的话音刚落，原本平静的灵识之海突然波涛汹涌，数丈高的海浪裹挟着磅礴的力量将他直接卷入其中，连惊呼声都听不见。
“灵识之海从没有出现过这种情况……是触发了什么，还是被发现了？”萧睿揉了揉发涨的太阳穴，看来忍受李逢春需要的耐心比他想象中的还要更多一分。
傅廷言沉默着摇了摇头表示不知，他站在岸边以强大的能量拨开汹涌的海浪，抬手将灵识之海中磅礴的力量掀起又掼在地上，一脚踩住。
李逢春出现在浪头上面，他狼狈的趴在溅起的浪花之上，疯狂往外吐着刚刚呛进去的液体。
“救、救救我！”
萧睿震惊极了，他终于理解为什么执行部的人都说新人强到离谱了——这根本不是正常人能拥有的能量啊！
就算在倏忽，能搅弄灵识之海的人也绝对不会超过两个。
“回答问题。”傅廷言嘴角拉扯的疼痛感又加重了。
“那、那，咳咳，那你们快问啊！”
忽然被两道视线紧盯的危机感让萧睿瞬间回了神，他重新收拾思绪，将注意力从傅廷言身上挪到了岌岌可危的李逢春身上：“穿越之前，那人同你说了什么？”
“说了什么、说了什么，啊——我不记得了！求你们了，先救救我吧！求求你们——”极度紧张的状态下，李逢春根本没法仔细回想，他只能依凭本能的求救。
灵识之海的力量逐渐壮大，傅廷言踩住浪头的腿微微发颤，他不由自主地往前挪动着脚，每挪动一步，李逢春就下陷一寸，急得后者只顾嗷嗷大叫。
萧睿往岸边走了几步，还没靠近浪花就被傅廷言的胳膊挡住了去路。
“别过来，这力量太霸道了。”他说完一跃而起，隔空揪住浪花，锤入地面，他脖子上青筋爆出，岸边的地面上则出现了裂纹。
李逢春又浮了上来。
“大哥，你行行好——”
“回答我，穿越的具体时间点。”傅廷言直接打断了李逢春的话，双目通红几乎到了浑浊的地步。
“2031年7月9日15:48——”
李逢春的声音从清晰到尖锐，再到最后只剩下咕噜咕噜的泡泡声。
傅廷言猛地松开了手，灵识之海瞬间恢复平静，波澜未起，仿佛刚刚的一切只是幻觉。
“他被吞噬了，问不出来更有价值的东西了。”傅廷言缓缓站起，背对萧睿，看不清他的神情，“我们走吧。”
萧睿伸手拦住了傅廷言，苦口婆心的说：“你问穿越时间点干什么？已经发生的时间线我们没有权力更改，违规操作的代价可是很大的。”
傅廷言抬起头，一脸无辜：“睿总，只读也不行吗？”
萧睿特别想给他整个对称的乌青嘴角，此刻，非常！
所以他把智能终端丢向了他——
“睿总！这个可不兴丢，弄坏了不好交代——我们还得靠邱枫打掩护呢！”
“是你，不是我们。还有，你嘴角不疼了？话这么多。”
萧睿转身往回走，傅廷言又跟在他的身后。他伸手按了按自己嘴角的乌青，疼得倒吸了好几口冷气。
“快好了。”
傅廷言如是说道。
萧睿见到邱枫是在当天下班之后的宿舍里，他穿着监管部特有的标准黑色西装，黑得发亮的皮鞋整整齐齐地摆放在门口。
傅廷言套了件围裙在厨房里忙活，邱枫则坐在沙发上透过厨房的玻璃墙上下打量着他。
“萧睿是吧？”听到门口有动静，邱枫的目光迅速转移过来，他起身迎了上来，笑容可掬，“你好你好，言言和我提过你，你比想象中还要好看——我是说人美心善！啊哈哈，言言刚来倏忽，有很多东西还不熟悉，要是冒犯了还请多担待啊！”
他看上去和傅廷言十分熟络，已经严重超出了医患关系的熟识程度。
萧睿礼貌性的握了握他伸出的手，“客气了，监管部我去的少——您是？”
“嗨！瞧我这脑子，”邱枫大咧咧地拍了拍自己的脑瓜子，“监管部邱枫，之前局里缺少医生，作为内科医生特招进来的。”
俩人两三句之间，重新落座在了沙发上。厨房声音嘈杂，背对着他俩忙活的傅廷言仿佛是一点动静都没有听到。
“傅廷言说你是他的主治医生，”萧睿的余光瞥了好几眼傅廷言，“他——之前身体不好？”
邱枫明显一愣，他的目光在傅廷言和萧睿之间疯狂逡巡，最后爆笑出声：“他是这么介绍我的？这孩子！”
萧睿蹙眉，“他在说谎？”
“也不是！”邱枫连忙摆手道，“我之前是给他治过一些毛病，但是也说不上是什么主治医生啦……哎呀，我其实是他姐夫！他们姐弟俩从小相依为命，长姐如母，他姐呢，和我结婚又早，我多少也算他半个父亲了。言言这孩子是我看着长大的，老实、心眼少，就是有点腼腆、慢热，熟悉以后就好多了！”
萧睿嘴角抽搐，他完全不能把邱枫口中的“言言”和冷面腹黑的傅廷言联系起来。
“那他姐姐现在——”邱枫脸上的笑意迅速收敛了，萧睿也立马改了话锋，“对不起，我没——”
“什么对不起？”傅廷言端了碗冬瓜排骨汤从厨房里出来，打断了萧睿的话，也把邱枫即将说出口的话堵了回去，“邱枫你怎么还没回去？我可没打算留你晚饭啊。”
“……刚刚忘把药给你了，这是外敷的，一天两次，我放这儿了。”邱枫讪讪道，他冲萧睿点了点头，打算离开，却又被傅廷言叫住了。
“你的智能终端。”他从口袋里掏出邱枫的智能终端递给了他，“今天的事儿，谢谢啦！”
“嗨！都是小事，别跟我客气，那我先回去了，回见啊！”邱枫又特地和萧睿挥了挥手，似乎在提醒萧睿他关于多担待傅廷言的嘱托。
邱枫走了之后，萧睿立马八卦道：“你那监管部姐夫看着有点怕你啊？”
傅廷言坐在餐桌前，解掉了围裙，抿了一口冬瓜排骨汤，诧异地看着萧睿：“什么姐夫？你是说邱枫？”
萧睿敏锐地嗅到了罗生门的味道，他舔了舔嘴唇，好奇且不怀好意地凑了上来，“不是吗？他说他算你半个父亲呢！”
“得了吧，他满嘴跑火车你也信？”傅廷言的脸上看不见任何情绪波动，他拿筷子拨了拨碗里的排骨，“他之前是我的心理医生，也确实跟我姐谈过恋爱，姐夫就算了，他消失的时候——就是来这儿的时候，都没进过我们家门。”
萧睿顿时觉得无趣，转身又瘫回了沙发上，没了八卦上了一天班的疲惫感瞬间席卷了整个大脑。
“睿总喝汤吗？冬瓜排骨汤，锅里还有好多。”傅廷言的情绪恢复得超级快，他端着空碗往厨房去，顺便用胳膊碰了碰萧睿的肩膀。
“我不注重口腹之欲，”萧睿咽了咽口水，“不过，还剩好多的话，我可以勉为其难的帮你解决掉一碗。”
傅廷言抿着嘴按下嘴角的笑意，重新盛了两碗汤端上了餐桌。
“那就多谢睿总了。”
萧睿坐在傅廷言对面一边挑出汤里的枸杞，一边随口问道：“今天不忙？还有空煨养生汤。”挑完之后，他端起碗喝了一大口，碗里的冬瓜差点碰到了他的鼻子。
“我的终端还在监管部，暂时收不到情报部的消息，”傅廷言喝完了汤收拾着自己这边桌上的骨头和萧睿挑出来的枸杞，“工作等明天拿回终端再说，电饭锅里还有焖饭，吃点吗？”
“来一碗，谢谢！一会儿我洗碗。”
嘴巴会骗人，但是味蕾不会。
萧睿一边嗦排骨一边想着。
……
汤足饭饱休息好之后，傅廷言抱胸站在厨房门口，看着萧睿慢条斯理地洗碗洗筷子，丝毫没有要管两个锅的意思。
“锅我来洗吧。”他上前主动说道。
萧睿瞥了一眼他，将吸满洗洁精泡沫的海绵放到了他这边，“那最好了。”
泡沫随着清水的冲刷迅速填满了水槽滤网，又慢慢消失不见。
傅廷言转头看向洗完碗开始擦手的萧睿，低声问道：“睿总，被灵魂穿过身体是什么感觉？”
萧睿低着头努力擦去指缝间的水珠，漫不经心地答道：“没什么特别的感觉，就像——一阵风吹过？”
作者有话说
第2章 被灵魂穿过的感觉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