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衣衣不舍》韩熙月

13、第 13 章

　　规矩是一种很奇怪的东西，谁都知道它，却并不见得谁都能懂能做能了解规矩究竟是什么样的
　　一件衣服能有什么规矩，今儿他们算是开了眼了，包括鹤翔韫在内
　　丝织品的种类很多，有绫、罗、绸、缎、锦、绡绢、缟、素、缣、绮、纨等，这类衣料价格昂贵，只有贵族和上层社会人士穿着。平民百姓一般只能穿麻布衣和葛布衣，所以叫“布衣”
　　有了材料，再下来便是颜色，达官贵人一般穿金、黄、红、紫等色彩艳丽的衣服，所谓“衣锦”就是这样来的。而平民百姓则只能穿青、蓝、黑、白等色彩单一灰暗的衣服。汉代曾有“散民不敢服杂彩”的规定，没有取得功名的人多穿白衣，于是“白衣，白丁”便成为当时平民的代称呼。
　　皇帝穿什么，大臣穿什么，百姓穿什么，都是界限分明，不得僭越的吗，你们这设定一开始便已经被抛弃了不少的衣服，因为戏子和青楼女子皆是下九流的存在。所以他们可以穿的很花哨，却有极其多的忌讳
　　现在的舞台上计较这个的不多了，好看就成，所以我给你们挑选了几身现代的做的比较融合的衣服，颜色也多了一些，至于戏子的他么，在这里面，要注意的除了身段之外，还有眼神儿，必须要活起来。
　　“风流，勾人儿，要不然怎么会有那么多的大家闺秀富家太太的看上风流小郎君的，今儿带你们去看戏，其实看得就是花姐的身段，你们别看花姐看起来好像是就守着这样的一个小园子，唱着这几出戏，她可是正经的传人，再说了，真正的手艺人鲜少有空儿捉摸自己活儿之外的事情，就像是花姐，咱们学校曾经数次提出来要聘请花姐开专业的，但是都被花姐给拒绝了。”
　　项靖楠举手：“刚刚我搜了，花姐好大的名气啊，好多人都称她是老师呢。”
　　“是啊，女小生，前几号里排的上名字的。我没有她那么诚，最后败在了金钱下，不在守护那一门的江山。”白文瑞脱下鞋子踩着干净的地毯：“鹤学长，上来一下，脱鞋啊，地毯是干净的，你放心吧。”
　　“要干嘛？”
　　“把外套托了，牛仔裤脱了，我先从穿这衣服教你们，然后在开始学礼仪。”
　　从清朝的朝露落下，到中午都是有人给送饭，一直到下午的三点半，杨帆和项靖楠两个人走了一遍过场，白文瑞看着这俩实在是不开窍儿的‘笨蛋’他拍拍手，走上了台阶，手指着项靖楠：“你先下去看着。”
　　“你扮演的是一位大家闺秀，因为家里被陷害，家中长辈伤死败逃散，而你，被卖入青楼做了官妓子，你心有不甘却反抗不了，也不敢死，因为你还在忍辱想要复仇。所以你不是大家闺秀的那种感觉，也不是认命的感觉，你是一簇火焰，仇恨的火焰，一直到遇到了他，你进入矛盾的状态，是一种复杂。
　　走在天平之上，左右皆是悬崖。轻也是粉身碎骨。就在你准备为爱为自己活一次的时候，他因为你也被牵连死了，你的仇恨得到爆发，骂天，骂地，骂的是不甘，是心死。”
　　随着他一句句的叙述，他的情绪也转换的十分的快，一幕幕，项靖楠看着他的动作，一直到他最后的如花儿一般的倒下，她忍不住落泪了，这简单的动作，她感觉便已经看过了那可怜女孩儿的一生，也是这时候，她才知道，演和共情是有区别的。
　　让她自己思考去，白文瑞把视线看向了杨帆：“杨同学，至于你，你是风流是不染尘，而不是冰疙瘩也不是耍帅，你的举手投足都要是流畅自然，是那种从骨子里泛出来的感觉，是灵性的。”
　　“打个样儿”
　　白文瑞解开他身上的披风，青色的长毛披风转身便已经上了身，扣好了扣子之后，顺手抓过来他手里的折扇，拿在手里转了两下，走下台阶
　　看出来了，这是要演绎出场的时候，在一场小雨中，他给人唱堂会归来，初春的寒风还彻骨的冷，那少年明明是没有穿着长衫，但是那微微提衣摆的空动作就是让他们觉得他是穿了一件长衫，另一手折扇打开，微微的遮住眼前的点点雨水
　　一步，两步，三步，走上台阶，青年站在亭子里，似乎是在看什么，微微的抬着眸子，他们都知道，在戏里，是她首次的出场，高坐瑶台之上，弹着琵琶唱小曲儿。
　　一眸千年，不经意的一眼，结局便已经注定。
　　鹤翔韫一拍手：“对了，对了，就是这个感觉，你们俩，好好儿的学着点儿，你们俩回去好好儿的琢磨琢磨啊，礼拜一咱们校验成果。白老师，你还有什么要交代的吗？”
　　“我还是那句话，演的也好，共情也罢，那不是机械的套壳子，而是从内到外的一种感觉，别觉得你们是在演戏，确实是演戏，但是演的是局中人，而你在演戏的时候，你就是剧中人。”
　　鹤翔韫笑眯眯的点头：“你们回去吧，我让咱们白老师在帮个忙，把古乐器的曲子给我收拾出来，一会儿借小戏班儿的乐器师傅们用一下。白老师，你和戏班师傅们说了吧。”
　　“闭嘴，要不是说了我至于被花姐抓了劳力啊。”
　　杨帆看看正在穿外衣的白文瑞，他凑过来小声地对着鹤翔韫说道：“学长，您穿的衣服是白老师的吧。”
　　“这不是明摆着么。他衣服好看极了，以前我怎么就没有发现这衣服这么好看呢。”
　　“是衣服好看啊，还是白公子招人稀罕啊。”
　　“滚。”鹤翔韫骂了一句，人推了一下杨帆：“麻溜儿的把衣服脱了，等彩排的时候再穿，现在先给人家换回去”
　　白文瑞十分认真的把衣服全部都挂回衣撑上，仔仔细细的，就像是对待着珍宝一般：“最难得就是看清自己的心，最难得也是能把他人的心演出来，能让看得人可以为你共情。有时候情节差不多，真正能分出来好赖的，就是心，用心打磨出来的。”
　　鹤翔韫送俩人离开回来，这里已经变了模样，多了一些座椅，舞台也被重新布置了，那衣服地毯都不见了，他下意识的要找白文瑞，就看见老太太对着他招招手：“鹤小子是吧，来，坐老太太这儿来，今儿晚上咱们看戏。”
　　“看戏？”
　　“是啊，那群小家伙们今儿找我这个老家伙磨了好一会儿，今儿老太太我也高兴，说起来我这把老骨头也已经三四年没有看小白子唱戏了，今儿他们提起来，那就来一出儿。你们的事儿啊，等唱完了戏，到时候在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