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7 days》李一禾

7、第 7 章 两人一前一

　　两人一前一后下楼把剩下的碗筷收拾好，mong把最后一个碟子放进柜橱里之后率先离开了厨房，姜亭没太在意，看见料理台上还摆着几盒没来的及放进冰箱的水果，又顺手洗了点水果装进盘子里端去客厅。
　　mong正蹲在客厅读说明书摆弄投影仪，听到姜亭走过来的脚步声，站起来看向姜亭：“姐姐，要不要看电影？现在时间还早。”
　　姜亭捧着果盘，转头看了眼墙上的挂钟。
　　八点，确实还早。
　　“你看你还洗了水果，肯定也不想早早的就睡下。”
　　mong没挪地方，站在投影仪旁边眼巴巴的看着姜亭，模样可爱又可怜。
　　姜亭没急着张口下决定，而是也站在原地看着mong，两个人之间几块地砖跟个楚河汉界似的。
　　半晌，姜亭说：“好啊。”
　　然后伸手关掉了客厅的灯，房间里就只剩下了投影上的一片光亮。
　　“来来，毯子都给你准备好了。”mong的样子很高兴，几乎是扑过来拿走了姜亭手中的盘子，推她坐到沙发上，给她腿上搭了条毛绒绒的毯子，然后自己和上次一样，不远不近的坐在旁边，笑的一口白牙在投影那点微弱的光下格外明显。
　　“想看什么电影？”mong把选择权交给姜亭。
　　姜亭其实不大有心思看电影，但反正也坐在沙发上了，也就没矫情，认真的挑选起电影来。
　　按理来说，两个异性一起看电影，有好感的看点煽情感人的爱情片，没准还能促进一下感情，而没有好感的也未必会一起看电影。
　　但mong和姜亭两个人目前关系微妙，对电影的喜好也不一定相同，姜亭挑来挑去最后还是选了一部贺岁片播放。
　　热闹、喜庆，并且不需要动脑子，幸运的话可以从头笑到尾，很适合目前的他们两个人看。
　　mong看着姜亭挑电影一直没发表意见，只从盘子里拿了颗草莓咬，目光一直随着姜亭的动作走。
　　挑贺岁片确实没错，电影不到十分钟就已经逗得人笑了两次。
　　但姜亭没有再笑第三次，因位姜亭收到了陈秘书发来的消息，正如她猜测的那样，孟津要在年假结束之后就召开董事会。
　　姜亭猜，自己要不是董事，只是一个普通的管理层，就算看在十年的交情份上，孟津也未必会再知会她。
　　不过她是董事，董事会除非她自己不去，不然孟津也不能替她决定是否出席。
　　下属也发来消息，告诉了姜亭一个不好的消息。
　　相比去年，今年反对改革的人数减少了不少，都是被孟津拉拢过去的。
　　姜亭一点也不意外，孟津喜欢竞争，也擅长竞争，整个人就是个谈判高手，被他认定的事情反对成功的几率很渺小。
　　下属又发来消息，询问姜亭的看法，隐含的意思是姜亭如果妥协了，他就不继续做些注定没什么用的报告了。
　　姜亭沉默了一会儿，回。
　　——我再想想。
　　“你真的那么喜欢我哥吗？”mong突然开口：“值得你这么给他卖命工作？”
　　姜亭摁灭手机屏，摇摇头：“工作只是为了赚钱而已，谁会跟钱过不去。”
　　mong轻轻笑了一下，挑着眉一脸不赞同：“又骗人，但你骗不了自己，也骗不了我。”
　　姜亭没办法反驳，只好沉默。
　　“现在和他在一个公司变得很困扰吧？尤其是作为曾经我哥很信任的工作伙伴。”mong说话一针见血。
　　电影还在继续，主人公又出了一个让观众可以捧腹大笑的丑，电影里一片热热闹闹的景象，而电影外两个人保持着不远不近的距离坐在沙发上，目光都放在屏幕上，心思却没有一个在电影上。
　　之后短短几分钟，姜亭脑海里浮现了很多事，很多关于孟津的事情。
　　她想起夸赞孟津和未婚妻如何般配的新闻，又想起了孟津电话里冷漠的音调，两人在国外留学时的时光，甚至还会想起回国之后两人携手拿下的第一个项目。
　　熟悉的疲惫感又回到了姜亭身上。
　　“我和孟家的公司没有一点关系，你和我哥之间的事我也算个知情者，如果你愿意倾诉点什么，我应该是一个很好的倾听者。”mong吃掉盘子里的最后一颗草莓，把盘子放到了茶几上，换了个姿势，整个人斜倚着沙发靠垫歪头看姜亭。
　　比起和mong去雪地里傻乎乎的放烟花，或者是窝在沙发里看电影，姜亭确实更喜欢和mong说话。
　　不同于他的长相，mong在聊天，尤其是谈论正事的时候，总是有超出他年龄的成熟，姜亭不知道这该不该归结于mong的专业能力，因为学习教材一片空白的mong看起来并不像是一个优秀的学生。
　　但这并不影响他在交流上的值得信任。
　　虽然姜亭一直觉得，自己这种对mong的盲目信任应该适可而止、保持警戒，但像之前很多次的妥协一样，姜亭还是选择了和mong倾诉。
　　即便这个人是孟津的弟弟。
　　姜亭也并未多说什么，略掉和孟津两人之间隐晦的感情变化，再省去公司里相悖的重要决策，姜亭也不过是把两个人之间的事情简单的概括为——存在一方单恋的两个工作伙伴，在并肩奋斗近十年的某一天终于走向了一条分叉路，并且强势的一方预计将对方踢出局，无论是感情上还是工作上。
　　简洁明了。
　　可悲的是，姜亭竟然不觉得这简短的形容有什么不妥之处。
　　mong确实是一个合格的倾听者，自始至终都没有出声打断过姜亭，直到姜亭说完，才开口：“的确是像是他会做出来的事情。”
　　姜亭不知道得到mong的认可是件好还是坏，好在孟津的确没有给她任何的刻意刁难，只是做了符合他性格的事情，而坏在姜亭竟然还对扭转孟津的性格抱有一丝期待。
　　不过倾诉确实管用，姜亭现在觉得自己好多了。
　　“需要我给一些建议吗？”mong询问。
　　“心理医生不是轻易不给病人建议吗？”
　　“我说过，忘记我的专业吧。而且，你也不是病人。”看得出来mong在什么事上都很从容，唯独被姜亭调侃专业的时候会露出一点无奈，“哪有心理医生会爱上自己的病人。”
　　“好。”姜亭点点头：“那你有什么建议？”
　　mong思忖了一下，说道：“我建议你及时止损。”
　　姜亭懂了mong的意思。
　　和之前建议她放弃孟津开始一段新感情一样，mong这次建议她既然无法改变孟津的想法，干脆就作壁上观不再去理会。
　　“你又不是靠打工挣工资的身份，你在公司是拿着股份的董事，就算没有职位每个月照样能拿到钱。”mong伸了个懒腰，头发被揉的有些乱，又有点孩子气的说：“照我说，反正也插不上话了，公司那点破事，不管也罢。”
　　半晌，姜亭还是回了mong一句和她回复下属一样的话，她说：“我再想想。”
　　道理不是不懂，但天下事要都像说一说那样好决定，就不会有那么多犹豫不决的伤心人了。
　　mong也没再说什么。
　　过了一会儿，姜亭想起来刚才mong的话，问道：“有那么明显吗？”
　　“什么？”
　　“看起来因为孟津而很困扰，有那么明显吗？”姜亭自认为自我控制能力还不错，除了上一次的崩溃大哭，基本上没有再情绪上有什么明显的失态。
　　难到只是她的自我感觉良好？
　　“没有。”mong也否定，但还跟着句补充：“但我可以看出来，你在不开心。”
　　姜亭没问mong怎么看出来的，只是无奈的摇摇头，有些自嘲的笑了下：“很不应该吧，我这个年龄，竟然还会困扰于感情上。”
　　mong难得的沉默了一下，似乎是在斟酌语句，然后他才开口：“听起来似乎不是什么好事，但也未必是坏事。”
　　“怎么？”
　　“你如果不这样，就未必能遇见我。”mong说了一句略显轻浮油腻的话，语气却依旧诚恳。
　　诚恳到让姜亭都开始怀疑，mong这句话到底是出自真心，还是单纯的为了逗她笑一笑而故意说的甜言蜜语。
　　所以，姜亭鬼使神差的问了一句：“那遇见你算好事还是坏事？”
　　电影已经接近尾声，屏幕突然间暗了几秒钟。
　　光线一下子变得昏暗起来，姜亭连对方的脸都看不清了，只感觉身旁的沙发垫往下陷了陷，是mong往她的方向动了动。
　　屏幕恢复正常亮度，姜亭看着mong近在咫尺的那张乖巧的狗狗脸，有点摸不准mong想要做什么。
　　这个距离，怎么看都不像是一个聊天的距离。
　　“可能是坏事吧。”mong笑了下，露出两个酒窝，左颊深一些，右颊浅一些，说话却很意味深长：“被我缠上了，确实不是什么好事。”
　　姜亭被mong这幅样子给逗笑了，笑了一会儿之后觉得心情都好点了，说：“怎么，你是什么坏人不成？被缠上了必定要倒大霉。”
　　“万一呢。”
　　姜亭故意顺着mong说：“那我运气属实不好。”
　　mong接不下去了，摇头笑笑。
　　电影这时也结束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