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开局为周武王直播烽火戏诸侯》姬流风

3、诡异之事 真是愁死寡

　　姬宫湦心中一凛，莫不是地震都蔓延到了镐京地带？
　　今年岐山守臣两次向他上奏：泾、河、洛三座大山同日发生地震，其境内的河流也都干枯了，百姓的房屋坍塌了不少。这下可是给那些平日里忧国忧民的臣子找到教育了他的机会，先是太史伯阳父边摇头边对他说：
　　“大王，天地生阴阳二气，它们各有秩序，之所以会有地震发生，这是阳气脱离了原本的位置，被阴气所压，水源因此受堵。”
　　“天下苍生以水土通气赖以生存，若得不到保障，那就是亡国之兆！阳气实乃天子正气，当初伊水和洛水枯竭导致夏朝灭亡，黄河枯竭导致了商朝灭亡。如今……”
　　当时他听的愤慨无比，这不就是在拐着弯说他毫无君德吗？！
　　姬宫湦叫人赏赐了他一副专治摇头症的药剂，好不容易用一句“山崩地震，此乃常事”打发掉，后面又来了个大夫赵叔。
　　再把赵叔打发走了吧，完了又接着来了个褒琬，他们一个说的比一个难听，就差指着他姬宫湦的鼻子说你是亡国之君了。
　　他又何尝不知周室危矣，但这是因为近百年来礼崩乐坏，诸侯并起而积重难返。
　　就连他的枕边人都向着她当诸侯的父亲，他区区一个十四岁的少年天子又能做些什么？
　　更不知现在这天象异常，太史伯阳父他们这回又要怎么警告寡人了。
　　怀着难言的心思，没有喊上左右侍从护驾的他已经走出了大殿，若真的是天象预兆，非人力能改变，喊不喊这些下人又有什么区别呢？
　　出了大殿，天穹中的声音倒是变得更加清晰入耳了。
　　天际上的颜文正在深情并茂地讲述把周武王气的差点两次晕倒的太史公版本“烽火戏诸侯”。
　　听了一会的姬宫湦先是蹙了蹙眉头，感觉到有些不对劲，这好像是在说他的荒唐事？而且越说越离谱了！
　　但是抱着对天象的敬畏和素来高超的忍耐力，他又再听了一会，结果最后整个脸直接黑成了锅底。
　　烽火台？哪来的烽火台？就算寡人现在、立刻、马上给你建，没个十年二十年的能用？更何况如今已经有了击鼓传讯的方式，点燃烽燧它不费木材吗？
　　还有什么褒姒，这是什么天仙下凡能把寡人迷得鬼迷心窍，连国家都不要了？
　　可笑！不过废了申后和太子一事，却是想做而不能做啊，一丝狠戾从他眼中闪过。
　　“大王，这到底是什么啊？妾身怎么听的有些害怕。”随他出了大殿的申后此刻也是美眸露出异色，杏眼里满是不可置信。
　　能不害怕吗？听这人影所说，先是出现个褒姒夺走了姬宫湦对她的宠爱，后面还接连把她和宜臼废了，落得一个君恩与地位皆失的凄惨境地。
　　比未知的东西更让人惶恐不安是直接告诉你未来的命运，她不由地将怀里的宜臼抱得更紧了。
　　“姜儿勿怕，想必是天上神仙宿醉未醒，胡言乱语罢了。”姬宫湦轻抚她的后背，安慰道。
　　众神仙：你礼貌吗？
　　“来人！宣伯阳父。”
　　非常不想见到这个老爷子的姬宫湦此时也没办法了，论解读天象，朝中无人能出其右，而且扪心自问，他也很想知道这突然而出的人影和话中故事到底是怎么一回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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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事实上，幽王废黜申后太子，宠爱褒姒的行为是姬姜联姻关系破裂后，周王室对以申侯为中心的姜、戎政/治联盟的打击。因为西申国不仅与周王室积极联姻，早在周孝王——也就是西周第八位君主在位的时，那会的申侯就已经大言不惭地说自己的先祖曾嫁予过戎族。】
　　【西申国从武王后开始就一直在为周王室镇守西境边陲之地，我们常用[东夷、南蛮、北狄和西戎]来称呼在中原周边的民族，犬戎就是最西边的一支游牧民族。他们奉狼为图腾，作战十分骁勇，对于周王室而言一直是一个潜在的威胁因素。当将来的太子母族与这么一个“非我族类，其心必异”的部落结成长期的政/治联盟关系，意义就不同寻常了。再后来，这种微妙关系的平衡最终随着幽王的继位被彻底打破了，事态发生了根本性的变化。】
　　【在申侯看来，年轻无比的天子属于天赐予他的良机。因为年轻人容易浮躁，且情绪多变，稍加引导便可让其误入歧途，从此变得沉湎酒色，自甘堕落，不再理会朝政，最后的结果很大概率成为了庸君或是昏君。于是，或许是在他的暗中操纵下，继位不久后的幽王身边逐渐围绕的都是些善谀好利，唯利是图的贪位慕禄之辈，比如上卿虢石父，大夫尹球，还有司徒祭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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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在武王和幽王他们的视角里，说到这些内容的颜文语气突然变得有些清冷。
　　那武王军中的西申国国君姜弘方更是冷汗直冒，后背已尽被湿汗浸透。
　　凉风袭来，吹的他脊椎骨直发颤，刚才就有着被死亡盯上的感觉再度席卷而来，从如刀削冰冷的视线来源方向判断，他心里已经明白的不行，视线的主人——武王姬发怕是对他动了杀心。
　　此刻，要是另一个时空下的正在努力求生的姬宫湦能看到这一幕，他怕是会抱着他老祖宗的大腿哇哇直哭，涕泗横流，哭的连他亲爹宣王都认不出来。
　　“寡人苦申侯久矣。”
　　这是姬宫湦一直以来的内心真实写照。
　　但令姜弘方意外的是，注视了他好一会的冰冷视线里的杀机很快就消散不见，似从未存在过一般。
　　发现自己已经被姜弘方察觉到了，姬发甚至还和以往一样冲他和熙地笑了笑，十分人畜无害，但看的姜弘方毛骨悚然。
　　“老贼，等拿下帝辛，予再好好和你清算。”
　　他好像从姬发的笑容中品出了这个味道。
　　【幽王因此确实成了一个昏聩无能的君王，但也并不完全是。据周书记载，“九年，申侯聘西戎及鄫。十年春，王及诸侯盟于太室。秋九月，桃杏实，王师伐申。”从这些记载能看出，幽王对能给王朝造成致命伤害的外部威胁是具有相当高的灵敏度的，再者，若是一个真的不问世事的君王，他大可将自己彻底沉湎于后宫当中，两耳不闻窗外事，根本不会去关注这些边境诸侯动静，更不会亲自出兵征讨。】
　　【只能说，他生在了一个制度趋于崩坏的王朝末期，同时四周还环绕着对他露出獠牙的豺狼，环境使他寸步难行。可能幽王也是意识到了这一点，但是在权谋方面心智还不完全成熟的他没有把握好制衡的手段，在这过程中也做出了一些破罐子破摔的举动。可将烽火戏诸侯这种荒谬到极致，成了后世帝王经典反面教材的故事强加在他的身上，实在是胜者的杀人诛心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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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大殿外，颜文句句掷地有声的话如棒槌般击在姬宫湦的心脏上，让他抽痛无比。
　　“寡人的定数已然是这样了么？”
　　他有些茫然地看着周遭的一切，西周与夏商一样，采取了“择中立都”和“择中立宫”的方式来建立都城与王宫，以达到统领四方的目的。
　　而他现在所站的大殿前中央，恰好能让他把四周尽收眼底，连内城北部的手工作坊和普通老百姓的居住区也能隐约见着轮廓，他仿佛能嗅得到随着北风飘涌到王宫里的人间烟火气，可这种祥和明显已经持续不了多少年了。
　　姬宫湦不禁心下黯然。
　　在他的眼角余光处还有粼粼水纹不时在晃动，宫殿里配有的池苑离他并不远，平日里是个怡情放松的好地处。但此刻他满脑子都是想到了夏桀的“昏乱失道，骄奢自恣。为酒池可以运舟一鼓而牛饮者三千人，其头而饮之于酒池，醉而溺死者，末喜笑之，以为乐。”还有帝纣的“以酒为池，悬肉为林，使男女果，相逐其间，为长夜之饮。”
　　他开始怀疑自己最后是不是也会与他们一样？
　　“父王！”直到一声稚嫩的童言将姬宫湦从有些入魔的状态中唤醒，只见宜臼正趴在申后的肩膀上呆呆地望着自己。
　　这白嫩的小脸庞眉目间与自己有三四分相似，目光清澈无邪。
　　“大王..伯阳父已经恭候多时了..”申后也微微致意提醒道。
　　姬宫湦发现她说话的声音带着很明显的颤抖，显然天穹之语将她吓得不轻。但其实自己也没好到哪里去吧？思绪飘忽到连伯阳父来了都没发觉。
　　“寡人知道了。姜儿，你先进殿里歇息会吧。”
　　他不想让申后过多的知道他接下来的谈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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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伯爱卿。”
　　等到申后进了殿内，姬宫湦看着眼前这个让他有些恨的牙痒痒的老头子，直接开门见山地问道：
　　“天穹人语，你怎么看？”
　　伯阳父：“？”
　　“大王你在说什么？”
　　“天象千变万化，但天穹怎会出现人语？老臣从未见过！”
　　伯阳父只觉得今日的姬宫湦怎么这么奇怪，白云苍穹肉眼可见，天象虽未显祥瑞但也是平安无虞的一天。
　　姬宫湦：“？？？”
　　所以？只有他和申后能看到听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