晋江文学城
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4、悸动 他似带着歉 ...


  •   这是…老师?奎得突然清醒过来,惊慌地推开谢迩向后退了一步。

      其实她自己也不知道为什么要推开他,或许是难以置信他有朝一日如她曾幻想过的那样对她如此亲近,而他也对她突然的举动感到意外,一双手还举在空中。

      随即,他落下双臂,把双手插进裤袋中,点了点头说:“时候是不早了…”

      奎得再不敢抬头看他,转身时擦过桌上的画夹,把画纸都带到了地上。而她已慌乱得顾不上这些,径直从没关的门中跑出去了。

      奎得回到家里,心跳还是响若擂鼓。

      她的脑子里全都是谢迩身上的味道,还有谢迩带着咖啡味的气息。

      她喘着气,回味着谢迩适才的温柔,又不禁抿嘴笑起来。

      可她随即又想到,这个在她心中有如神灵的男人,真的会爱她吗?她捂住胸口,抬起眼看着镜中的自己,她脸颊绯红,额前碎发凌乱。

      ////

      翌日,又是阳光明媚的一天。秋日的风微凉,吹动树梢上变黄的叶子,沙沙响动。

      奎得在画廊里来回奔忙,因为她的画廊这次承办了著名的现代派画家科里耶的画展。

      科里耶的原作和部分复制品早已运达画廊仓库,奎得正在做最后的清点。

      她和助手在画作上贴上序号和展出位置,随即出去查看工人们的布展进度。

      “这次这么重要的画展,投资人还是不来吗?”
      “发了邀请了,但还是没回复。”
      奎得取出箱子里的宣传册,一边翻看检查一边回答助手。

      这位神秘的投资人,已经向画廊投了一千多万,分红收益大约在每年10%左右,并不算高。而他持续不断地投资奎得的画廊,始终只通过电子邮件沟通,所有一切的合约也都是采用电子签名的方式往来。

      奎得对这位投资人保有强烈的好奇心却无从查找他的真实身份,在他们之间的联系人也对此讳莫如深,从不多说一句,只是称其为“老板”。

      此次科里耶的画展是全国行业内颇为瞩目的画展,科里耶作为本国现代画派的影响力人物已经十年没有开设个展,整个绘画界都在期待科里耶在这十年里的厚积薄发。

      而科里耶之所以选择奎得的画廊开展,很大一部分原因是由于拉玛镇是他的故乡,也有一部分原因是喜欢奎得的创新和情怀,她的布展风格颇受展商的好评。

      所有这些加起来,也令画廊工作人员更加关注神秘投资人是否露面。

      而奎得对此的态度并不积极,她认为神秘人之所以不露面一定有他的理由,与其猜测其是谁以及来或不来,还不如充分尊重他的意愿,也许神秘人会作为一个普通观众前来,只有自己用心策展,才是对投资人的一种认真的交代。

      就这样,画展如期举行。

      开展当天,画廊门口就排起了长队,还有许多从外地慕名而来的观众。

      奎得在展馆二楼的扶手处,抱着胳膊向下观望。

      为了表示对这位重要画家的尊重,她换去了日常习惯穿着的连帽衫和运动裤,穿了一件宽松的牛仔衬衫,下摆塞进深灰色阔腿长裤里,外套一件垂坠面料的白色西装,披散着及肩的红棕色卷发,看起来既松弛又正式,正符合画展的格调。

      她已陪同科里耶完成了开展仪式,现下画家已前往贵宾室休息。她从一早就觉得昏昏沉沉的,脑袋隐隐作痛,还好一切顺利,终于可以松一口气了。

      即便是只有五厘米高的方跟皮鞋,奎得也觉得脚底有些痛,可能是运动鞋穿习惯了,皮鞋对她的脚来说总是有点陌生。

      她偷偷换着脚脱鞋,好让脚掌获得片刻的放松,第五次换脚的时候却一不小心将一只鞋踢了出去,直接从栏杆的缝隙里掉了下去。

      奎得捂住自己的嘴,看着那只鞋从天而降,直直掉落到一楼中庭。

      谢天谢地,没砸到人,可是…太丢脸了。现在一定有很多人看见了这只鞋。

      奎得光着一只脚转过身去,想叫助理下去帮她捡,却没找见人。再回身向下看时,谢迩正提着那只鞋抬头看着她。

      谢迩提着鞋走上二楼,弯腰将其放置在奎得脚边,然后直起身淡淡地说:“你放心,没人看见。”他又似笑非笑,“只有我看见。”

      奎得脸上发烫:“谢…谢谢。”

      她穿上鞋,站好,与谢迩保持一个小臂的距离。

      不知为何,现在的她一见谢迩就脸红心跳,较之前更甚。

      谢迩今天的衣着也更正式一些,他换上了深蓝色羊绒西装外套,米白色棉质衬衫,卡其色休闲裤,衣着虽然随意,但显得格外儒雅。

      奎得转念想到刚才,这位儒雅的先生竟提着一只女鞋走上楼梯,就忍不住笑出来了。

      谢迩见奎得嗤嗤地笑,明白她在笑什么,也跟着低头笑起来。奎得又见他露出那排整齐的牙齿,心神又回到那个夜晚。

      “好了,不笑了。”谢迩勉强收起笑意。

      此时奎得的心情倒是放松了许多,回应道:“老师是有什么事找我吗?”

      “画展真的很不错,奎得。”他说,“科里耶的画一向色彩浓烈,你用浅色的极简装饰就很恰到好处,而且布光也很合适。”说起绘画,他就展露岀专业的神态。

      奎得对自己的审美一直保有自信,然而现在听到谢迩的夸赞,更有一种特别的高兴。

      “绘画这方面的审美,其实还是老师你教我的。”奎得认真地说。“克利耶正在贵宾室休息,我可以为老师引荐。”

      “不了,谢谢。”谢迩拒绝得很干脆,“和偶像之间,还是保持一些神秘感比较好。”他浅浅地笑着,迟疑了一会儿,接着说:“我今天来,一是为了来看科里耶的画展,二也是有话要和你说。”他的表情逐渐沉下来。

      奎得也正色答道:“老师你说,我听着。”

      “有关我和你哥哥的事,我想我有必要和你知会一声。
      “得知肇事者身份后,我就去德加镇呆了一段时间,我走访了周边的商铺和居民区,收集了一些私人店铺的监控视频和目击者提供的线索,我的律师说,现在基本可以用这些证据起诉他了。
      “我知道,你也许心里会有些不舒服。
      “但,我姐姐已经为别人的错误付出了生命,我认为肇事者也必须得到应有的惩戒。你能理解我吗?”

      奎得觉得自己脑壳上的血管跳了几跳,晃了一下神。没想到他专程来跟她说这件事,而且态度那么诚恳。

      其实对于哥哥所犯的错误及其态度,奎得内心本身也是极度痛恨的。

      哥哥在她心中,并不能算一个亲密的家人,甚至可以说和一个陌生人无异。但不管怎么说,他毕竟是她现在世上唯一的血亲,说毫无触动是不可能的。

      从得知这件事到现在,奎得还没有沉下心来思考过。但现下她的想法是干脆并且毫不犹豫的——良心不可辜负,罪孽也须偿还。

      “我明白。”奎得坚定地直视着谢迩:“哥哥犯罪在先,如果任由规则丧失,这个社会也将毫无公平可言。老师,你不必顾忌我。”

      “可我不知道,如果他败诉,会不会对你的事业有影响。”谢迩低垂着眉眼,看着奎得的鞋尖。他难得这么没有底气地说话。

      “不会。”奎得觉察到了谢迩的心情,“如果大众知道我包庇一个犯罪的哥哥,这可能才会影响我的事业。”

      奎得这句话说出来,完全是为了令谢迩安心。可实际上到底自己是不是会毫不在意,奎得心里也没底。

      而谢迩听见奎得这么说,心放下了一大半。

      他双手正了正外套前襟,对奎得说:“另外我还要和你说件事,我下周要去穆里克镇的费利教授家送画,他定了我一幅画。费利教授,你认识的。”谢迩好像是一位老朋友一样平淡地与奎得交代自己的行程,“我不放心物流送,所以我自己去一趟。他邀我一起去河湾采风,这次我可能要走一个星期。”

      或许是不愿再令奎得担心或失望,他特地来嘱咐一声。奎得明白他的用意,也不多说什么,只是喏喏,却心内欢喜。

      谢迩环顾了一圈画廊,回过头对奎得说:“画展我看完了,是真的很出色。科里耶一向是我欣赏的画家,你的布展为他的画锦上添花。”然后他微微躬了躬身,说:“那么,我走了,有什么事需要帮忙的话,尽管找我。”

      他似带着歉意,却又不卑不亢。他说话有条有理,也不拖泥带水。他为人坦荡,而又带着些许不可侵犯的威严。他即便态度严肃,可还不忘关心和礼节。

      奎得形容不上来这种印象,却心驰神往。她琢磨了很久,只觉得他像个贵族,既高傲又随和。老师,他只是一个画家吗?他到底是谁?

      奎得被自己突然间冒出来的念头吓了一跳。

      而此时她已无力思考,谢迩一走,她的注意力再次回到脑壳上,竟然疼得更厉害了。她要去找一颗止痛药,或者好好睡一觉。

      助理缪里正陪着贵宾参观,行至此处,见奎得脸色苍白,上前搀扶。

      “奎得,你怎么了?又头痛了?”

      “没事,我休息一下就…”话没说完,她眼前一黑,什么都不知道了。

  • 昵称:
  • 评分: 2分|鲜花一捧 1分|一朵小花 0分|交流灌水 0分|别字捉虫 -1分|一块小砖 -2分|砖头一堆
  • 内容:
  •             注:1.评论时输入br/即可换行分段。
  •                 2.发布负分评论消耗的月石并不会给作者。
  •             查看评论规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