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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治疗中 不知道我戴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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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知道我戴呼吸机带了多久,我记忆好像没有以前那么好了,我只知道我最后还是脱机了,又改成了以前的鼻导管吸氧,只是吃的依然少,瘦的跟其他病人一样了。
我甚至连哪个护士打针最好,哪个最温柔都清楚了,医生们每天查房到我的时间也越来越短,有时候甚至就是一句“老病人了,没什么特殊的。”然后简单问几句,一群人乌泱泱的就走了。他们的态度我并没有感觉到怠慢,我反而觉得安心,这让我感觉到我没有那么特殊。我实在怕了他们一天三次的来看我,说着我不懂的专业术语,问我各种问题,面色严肃的讨论着什么,这让我感觉到很紧张。
脱机以后我感觉到我在慢慢恢复了我感觉到我舒服很多了,吃的也开始多了,而且没发烧了。我感觉我在好转,我在想我是不是可以出院了,这个念头盘旋了好久,想去找医生问问,可是每次我爸妈都在一旁说再住几天,多观察一下,要是又像哪天那样怎么办?也是,我现在好像似乎是没那么稳定,但是我已经好久没有看见医院外面的世界了。
我还记得那天中午,吃了饭我和我妈在走廊外面溜食,有很多病人都在走,好几个我都认识,但是更多的是不熟悉的。经过护士站还和护士们打了招呼,她们都认得我,经过医生办公室的时候我好像看见了我的管床医生在里面坐着,想着顺便进去问一下我多久可以出院,可是我妈一把拉住了我,我看着她略显着急的神情,她不想让我去问,我装作不在意的问道:“怎么了?”
“没怎么,就刚刚腿软了一下,妈走不动了你陪我回去吧。”明明我们才刚走了一圈。
我没拆穿,看了一眼医生,和我妈回到了病房。
从那天以后,我发现了他们似乎在惧怕我去询问医生,他们有事情瞒着我,这一切都是从那次我抢救过来以后,我的病……是不是又严重了?我没问他们,问了肯定也不说。
那天我好不容易支开爸妈,没想到小花又来了,现在我身边一直有人在,不管是谁。其实我也不是非要知道自己的情况,只是我不想自己吓自己,我觉得我不是一个心理脆弱的人,他们可以堂堂正正的告诉我,我可以接受。我只是不想被瞒着。
早上又来查房了,我看着一群医生,我突然问道:“李医生我还有多久能出院啊?”李医生是我的管床医生,也是主任。
他似乎有点惊讶,因为我之前从没有问过:“应该还有段时间,再观察看看,不要着急,你这个着急不了,好好配合我们。”
“我感觉我已经好很多了,也没有什么不舒服的感觉”我故意说到。
“我给你说你这病……”
“李医生,他就是着急,住院住久了,你别理他。”站在一旁的老爸打住了李医生的话,李医生看了我爸一眼,似乎想起来什么停住了嘴。
“你这个慢慢治,好好配合我们就快了。”说完就带着一群人走了。
我妈们和医生说好了,他们都在瞒着我,我一时不知道是什么感受,悲伤?愤慨?难过?我不知道,我只知道他们选择了他们认为对我好的方式,而且这个方式我已经识破了。
我想起了以前看过的电影,女主角得了绝症和男主角突然分手,然后就去默默治病了,男主疯了一样的找她,找到后得知女主是因为生病离开自己伤心不已,后来女主没有陪男主多久就走了,真的走了,男主一生都在怀念。那时的我就在想如果我得了病我一定不会对爱人隐瞒 ,我要告诉她,要走要留她自己做决定。
但是事到临头,我还是选择了隐瞒,直到医院给帆哥们打电话。如果我没有突然晕倒,医院也没有打电话,我是不是就会像电影里那样,很有可能。
被瞒着的感受真不好受,我现在体会到了。其实我就是想知道我自己还有多久可以活,我想要把我的遗憾,把我未诉出口的爱大声的告诉我爱的人,然后再去好好看一看夕阳,我不想我突然就死了,什么都没来的及。
但我也不会去质问他们,只为去求一个答案,我大概也知道,我可能已经是他们生命里浓墨重彩的一名过客了,我的身体我自己清楚,药物已经阻止不了它的衰老了。
时间一天天过去,如水滑过我的身体,留下密密麻麻的针眼。刚开始我的血管还可以让实习的同学来扎,因为我的血管是护士口中的很好的血管,我也不介意实习的同学来扎,很多时候都是一针见血。有时候我又要换针的时候,可能会有一个护士带着很多同学来我床边看打针,我每次都觉得很有趣,我不知道打针还有这么多知识,要评估,要触摸有没有弹性,消毒要多大范围,进针有多少度,哈哈,我刚开始觉得我再学都可以自己给自己打了。可是后来我住的时间越来越久,输的液越来越多,针漏的次数也越来越多,能给我打针成功的护士越来越少,有次我还开玩笑说怎么不让同学来打,给我打针的护士说你这血管现在不行咯,他们也不敢来了。
他们开始建议给我按留在体内的针,又方便也不用天天挨针,我拒绝了,我觉得奇怪,而且我想我应该快出院了。
大概住了一个半月的时间,我觉得我快住疯了,而且我觉得我比起以前已经很好了,我现在不带氧气都能正常走了,为什么不让我出院?!!我质问着我面前的三个人,帆哥,小花,蛋白。
“这个……你想想你之前抢救了两三次,每次就像电脑突然关机一样,每次关机是不是需要重启,是不是需要恢复?如果一次抢救恢复的时间是一个月的话,你这得恢复三月,所以我们不急哈,你这才一半时间。”帆哥在一旁说,果然应了那句站着说话不腰疼。
“是啊,你这病说不定你这急脾气急出来的。”行,蛋白不想劝直接改PUA了,他PUA我!!!
“哥,我们再住着观察观察,等你这一个疗程治完了,我们再去问问医生能不能出院,你别多想,来住院我们就治好才回去,不然一趟趟的来多麻烦是吧?”小花苦口婆心,但我承认我这人吃软不吃硬,小花的话听的我舒服。
“那好,这个疗程结束了,就去问医生,我们一起去!!!”他们被我反将一军,我看着我这话一出口面前的三个人面面相觑。
“这还用的着你去?要是你听到可以出院喜极而泣了怎么办?”蛋白闲闲的说,我就知道这小子迟早回恢复本性,就他会说,之前也是一天叭叭叭的。
“用不着你去,再说了难道我们不想让你出院吗?你居然会这么想我们,都说男儿有泪不轻弹,我们都为你弹了多少次了,你这没良心的。”姜还是老的辣,这话我没法接。
不去就不去吧,能出院就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