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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天选之子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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虽然难熬,波折的昨天也是过去了。对于谢净恚来说,新的一天永远是美好的。就这样喜气洋洋的谢净恚到了办公室后,迎来了他最糟糕的一天,不,是最糟糕的一段时间的第一天。因为他收到了一份通知,上面白纸黑字地写着:
谢净恚同志:
您好,恭喜您抽中了十年一度的“领导爱心陪”特殊奖励,这接下来的一年期间,鬼王朝江陵将同您一起工作。特发此函以表祝贺。
酆都行政委员会
谢净恚好像被一道闪电劈成了两半,什么抽中?不会是昨天出门的时候从那个铁桶里随手抽出来的木签吧。
谢净恚此时欲哭无泪,如果再给他一次机会,他绝对会毫不犹豫地将它一脚踢到酆都城门。
痛苦的心情再看到同样黑着脸的朝江陵时,消散了不少。看来这不只是对他一人的惩罚。两人坐上了溯岁列车,古代引魂部门的同志们若是出任务都需要乘坐溯岁列车才能到达需要前往的朝代。虽说每天出任务的人很多,大家都会从同一个溯岁列车车门进入,但实际上即便是进入同一扇门,上车刷卡时只要显示得是不同的任务,引魂工作人员都会被分散在不同的溯岁列车里。
就如刚刚其实一同上车的有40人,但是真正上了车之后,车内只有谢净恚和朝江陵两人,两人都上了车后,小火车就关门启程了。
上车的是两人,车上的座位却有很多,谢净恚随便挑了一个靠窗的位置,刚想转头问朝江陵要不要坐在这里时,却发现他已经坐在了离他最远的位置上,胳膊肘抵在车窗下方的小檐上,手撑着脸看着外面的风景。
谢净恚瞥了一眼朝江陵那在阳光下白到好像闪烁着光芒的手腕后,就身边靠窗的位置坐了下来,瞧着窗外的风景,一路无言。朝江陵是不想言,而谢净恚完全是没空言,痴迷于窗外的风景,歪着头目不转睛的看了一个小时。
此次要前往的是霰朝,因为是比较远的年代,车程长达一小时。小火车嘎达嘎达地急速向前走着,可窗外的风景却是缓慢地划过。穿过弥漫着阳光的麦田,又掠过光斑点点的森林,跨过漫天白云的草原,越过大雨瓢泼的连绵山波,走过大雪纷飞的法式小街,最终来到了华丽金贵的大霰京城。
谢净恚和朝江陵没有急忙前去魂魄所在的地方,而是找了一处歇脚的地方,因为要带走的人此刻还未逝去。
夜晚整个霰城灯火通明,朝江陵瞧着窗外渐渐被黑色笼罩的世界亮起星光点点,又渐渐转变为漫天星河,突然萌发出去走走的念头。本没有打算和谢净恚一起,但是见他跟了上来,也不想费口舌给他解释什么,就任凭其跟着。
谢净恚还以为有工作了,没想到朝江陵只是漫无目的地游荡在人群中,又不好擅自离开,便只能默默跟着。
路边有许多小摊贩,谢净恚被一块刻有彼岸花的玉坠吸走了目光,凑到小摊面前,看了很久,在得到商家许可后,拿在手里看了很久,最后依依不舍地放回了原位。
再转身朝江陵已不见了身影,谢净恚在人群中穿来穿去,伸长着脖子四处张望,正有些慌张跟丢了的时候,一只白净的手抓住了他右手的手腕,向右拽去,谢净恚抬头,朝江陵那张精致的面容就闯入了视线中。
谢净恚愣了一愣,听到朝江陵说道:“别乱跑。”
“啊,好。”
“在乱跑,就把你绑起来。”
“啊,不好吧老大……这么多人呢~”
“?”
一丝嫌弃和尴尬迅速浮上朝江陵的脸,恼羞成怒的朝江陵狠狠地甩开了谢净恚的手,谢净恚看着大步向前走去的朝江陵,微微勾起了嘴角,快步跟了上去。
天色越来越黑,街道也渐渐安静了下来,两人慢步向歇脚的地方走去。走过一个巷口时,朝江陵突然停住了步伐,而谢净恚则是一个箭步冲了进去。
只见巷口身处一个男人手握着木棒向墙角一只黄色小狗走去,小狗的腿似乎受伤了,久久不能站起,只能害怕地嗷嗷叫着。就在那个男人高高举起木棒,朝着小狗打下去的刹那,被谢净恚一脚踹倒在地,谢净恚拿起木棒缓缓走到了神色惊恐的男人面前,踹了几脚后,阴着脸抬起木棒准备向男人头部敲去时,被朝江陵握住了手臂。
朝江陵的声音在耳边响起:“不能打架,我来解决。”
谢净恚握着木棒的手紧了紧,随后用舌头顶了顶腮,不爽地扔掉了手中的木棒走向了小狗,他可不想看冷脸大王给莎士比亚先生的1/2讲道理的场景。
谢净恚轻轻抱起小狗,刚想检查一下小狗腿部的伤,就听到一声巨响,一转身就看到刚刚躺在地上的男人趴在不远处一面墙前,墙上陷进去了一个深窝。
谢净恚愣了一下后带着一丝笑意问道:“老大,不是不能打架吗?”
朝江陵缓缓向谢净恚走去,从谢净恚怀中抱过小狗,看了看小狗的腿,又把小狗搂在怀中,一下一下地摸着小狗的头,向前走去。
就在谢净恚以为他不会理自己的时候,听到朝江陵说道:“是不能打架,你哪只眼睛看到我的手动到他了。”
谢净恚一听这话就笑了出来,又笑着说道:“好嘛好嘛,老大,这狗怎么办?”
“我的了。”
歇了三天,工作才有了进展。此次要带走的人,是霰朝的大将军许翊,此刻魂魄已离体几天了,散在各处,直到今日才凝聚成原形。
这天整个霰城都被风雪染成了白色,朝江陵在前方缓缓走着,漫天的风雪肆虐在空中,又落了些许在朝江陵身上,但久久不见也不见他抖去。谢净恚的心都放在了朝江陵身上,感觉没过多久就到了魂魄所在的地方。
是在霰朝林英军的军营里,谢净恚和朝江陵静静地看着那个不知将什么东西紧紧握在心口、跪在地上痛哭的中年男人,以及轻轻地拥着那个男人的鬼魂。
谢净恚望着那个俊俏的年轻鬼魂,问道:“任务卡上显示此次要带走的鬼已经年过五十,可这……,老大,寻魂卡是不是故障了?”
“不是,鬼界的规定,死后他们会以自己最喜欢的模样前往阴界,开始新的生活。”
谢净恚听完只是点了点头,倒也没继续这个话题,说道:“哦,那就带走吧。”
话音刚落,便听到朝江陵说:“带不走了”。
谢净恚一愣,只见突然出现了一条粗重的铁链拴在了鬼魂许翊的手腕上,那铁链上似是写满了字,谢净恚定睛一瞧,满满得全是“爱别离”。
锁的尽头被埋藏在漫天风雪中,丝毫不见踪迹。朝江陵提手在空中点了一下,下落的飞雪瞬间扬起,周遭的环境渐渐模糊了起来。
谢净恚不解地望向朝江陵,在周遭画面扭曲的一刹那,朝江陵捂住了他的眼睛,他听到朝江陵说:“入梦,与魂同鸣。”
待捂住他双眼的手撤去,谢净恚发现他们来到了一个宫殿内,殿内只有两个人,一个站着,一个坐着。
站着的那白发老人眉眼与方才的许翊魂魄有些相似,谢净恚仔细看了看后,揪了揪朝江陵的袖子,指着那人问道:“是许翊?”
朝江陵点了点头,开口说道:“对,我们此刻在他的记忆里。”
“那现在怎么办呢?要帮他解开什么心结才能带走吗?”
“不用,方才那个锁是苦渊锁,只需要在他的记忆中找到那个锁头就可以带走他了,锁头出现时我们会有感应的。”
谢净恚若有所思的点了点头,便看向了殿内两个人。
坐着的那年轻的男人身着玄色华服,光线掠过时隐约可以看到华服上龙形的刺绣,应是霰朝当今皇上霰帝林知秋。
谢净恚看到许翊微方才还勾着的嘴角随着林知秋递过来的锦轴烟消云散。他瞥了一眼锦轴,接过后紧紧地攥在手心。黑着脸问道:“皇上,您这是何意?皇上明知道臣最厌恶这些,皇上何苦这般羞辱臣这位已半截入土的老头子呢?”
林知秋抿了抿嘴,没有急着解释,而是叫许翊打开看看。
许翊阴沉着脸打开了锦卷,看到其中五个字时,却愣住了。
“这是陶监正卯时送来的谶言锦卷,说是白藏之后鞑靼有意起兵,朕知你厌恶谶纬,但朕身为天子,不得不谨慎对待,提前防备。”
许翊没有回话,林知秋便继续说了
“如果只有前两字,朕可随心派人,小小鞑靼不足为惧。但许郎中你也看到了,谶言中明明白白写着“将军死”。朕不想失去任何一位将军。朕思来想去,我大霰有绝处逢生之能的将军不少,但要稳稳妥妥地绝处逢生的,只有你许翊一人,所以,如有军事,朕意让你去。许郎中,你意下如何?”
谢净恚本以为许翊会丢了这份摆明叫他送死的锦卷,然后狠狠地拒绝pua他的霰帝。
没想到许翊只是双眼死死地盯着那份卷宗,眼眶竟有些泛红,将自己拿着锦书微微颤抖的手敛入袖中,起身谢了恩接了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