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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6、憾生 会断句的盛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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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珂执行力很好,高启盛交代的事没有哪一件是办砸了的。
一小时后,他和秦雨一起出现在半月湾别墅的客厅里。
此时黄瑶正好从楼梯上走下来,看见来人,笑眯眯地打招呼:“小叔在二楼书房。”
“谢谢黄小姐。”张珂嗓音沉稳,而秦雨则有些虚浮。
“不客气。”说罢,便往屋外的庭院走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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二楼书房内。
“秦雨,第几年了?”
高启盛坐在大班椅上,十指相扣撑在下颚,双腿交叠翘在桌上,状似漫不经心道。
那日高启盛叫她和张珂回家休息,但当晚她就被几个黑衣人带到了一处未知的房屋内。
这些人什么都不要,只是把她关在那里。直到张珂的到来,她心中隐约的猜测得到了证实。
她知道迟早会有败露的一天,只是没想到会是现在。事到如今也没有必要藏着掖着了,秦雨稳了稳心神,开口道:“三年。”
“唔,比我想象中还多了一年。藏的不错啊,秦助理。”高启盛讥嘲着。
“老板,我……”她还是忍不住想要辩解一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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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年高启强找上她,直接给了她一张七位数的卡。
彼时她刚毕业,虽然成绩优异,但初出茅庐,还很稚嫩。那样的巨款于她而言无疑是天大的诱惑。
况且高启强也不要她做什么伤天害理的事,只是让她进入强盛集团海外子公司,留意总裁齐晟的动向并及时汇报。
秦雨不理解,毕竟中国有句古话“用人不疑,疑人不用”。高启强看出她的疑虑,却只说了四个字“ 拿钱办事”。言下之意她明白,所以闭上嘴不再问。
秦雨收下了那张卡,顺利进入了强盛在旧金山的子公司。
一年之后,又被提拔到总裁身边。高启盛这个人就是个工作狂,做起事来跟个疯子一样。
工作强度很高,经常加班到深夜。秦雨基本上每天都在连轴转,但还是会按照国内时间,向高启强汇报他的最新动向。
这些年,齐晟的日常不是在工作就是在去工作的路上,并且也没有对集团有二心的行为,她不明白高启强对他有什么好关注的。
直到上个月的某天晚上她跟着高启盛的车去到了郊外,看到他进了一栋小木屋。
她不敢离得太近,远远的用望远镜观察。
过了大半个小时,里面陆陆续续出来了一小队人,他们三三两两的抬着些箱子。不知怎的,有个箱子的底部裂开,里面的东西掉落出来。
昏暗中,秦雨依旧看清了那些东西的大致轮廓。
在这个号称自由的国度,虽然可以合法持有,但是如此多的数量。用脚趾头也想的明白高启盛是在干什么。
秦雨脑子里闪白,一时间吓得手中的望远镜都拿不稳。她收了东西,赶紧开车回家,路上差点和对面的车撞上。方向盘一把打得太急,车身还是刮蹭到了路边的石墩。
她终于明白为什么高启强要她看着齐晟了。
但她没有第一时间将此事汇报。她的直觉告诉她,如果说了,等着她的未必是好事。
所以她只说齐总最近行踪比较隐秘,别的不是很清楚。
第二日,她装作无事发生继续回公司上班。
车送去维修,下班的时候还是路过的张珂载了她一程。
又过了几日,她告诉高启强自己不想干了,理由是工作强度太大,她吃不消,同时愿意将那张卡原封不动的奉还。
回答她的是高启强温和的声音,但他说的内容却字字似坚冰,拿捏着她的要害——你家欠的钱不还了?你要让你父母年过半百还要上街讨生活吗?在京海给父母置办的房子车子都不要了?前程也不要了?
一连串的问题,问得秦雨心头猛颤,哑口无言。至此她才明白已经没有回头路了。
她只能继续待在高启盛身边。
可她也明白,得罪他依然没有好果子吃,所以她汇报的事都是些无关痛痒的。
虽然高启强也质疑过,但远隔万里,只要她一口咬定,谁又能说什么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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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边高启盛听到秦雨的声音,立即笑着摆手。
“别别别,秦助理。你的老板另有其人,而且你知道的,我只看结果。至于原因,我不在乎。”
克制着颤意的指尖掐着掌心,她没有说话。
“秦雨,我以为你是个聪明人,这些年你告诉高总的,不过也就是鸡毛蒜皮的小事。我也就睁一只眼闭一只眼。但这次的事,太让我失望了。”
高启盛放下翘在桌上的长腿,转过大班椅,缓缓地点燃指间的香烟。
这次的事?!她还以为是她上次跟高启强提了一嘴——齐晟有个侄女来这边念书,他对这个侄女很上心。
华雷斯的事不是她告诉高启强的!
那晚她得知老板出事了,确实很惊慌想要告诉高启强,但是情况未定,所以她忍了一手。
后来到了华雷斯,高启盛转危为安,所以她也就没说。
秦雨想开口解释,电光石火间她忽然想到一个人——黄瑶。
是黄瑶告诉高启强的!她想起刚才黄瑶对他们的笑,那个笑不同于平日那般盈盈柔柔。
原来,那只是对她一个人的笑。
但是黄瑶为什么要告诉高启强?他们之间有什么关系?
惊疑中一下子想不清楚,但她知道这个时候要先闭嘴,不该说的话别说。
不论是高启强还是齐晟,哪个她都惹不起。
最后,她只能说:“对不起,老板。”
烟雾缭绕中,过了好半响,才听到男人的声音:“既然这样,你回京海吧。”
秦雨怀疑自己是不是听力出问题了,就这么轻易地放过她?
“别惊讶。我只是看在高总的面子上。秦雨,记住了,别再让我看见你。”
他还是背对着秦雨,声音淡淡的,却让人不寒而栗。
“是……是,谢谢老板。”
“滚。”
站在角落的张珂上前,把人带了出去。
高启盛的右手指间明明灭灭,左手食指屈起,叩在扶手上,有一下没一下的敲着。
一支烟燃尽,又接上下一支。
打火机按响的那一刻,敲门声也同时响起。
“进。”
似有感应,高启盛直觉外头敲门的人是黄瑶,所以他说的是中文。
“小叔,该换药了。”从门后探出一颗圆圆的脑袋来。
“好,叫医生上来吧。”掐灭手中的烟头,转过椅子,面向门口的人。
“医生已经走了,我来给你换药。”
黄瑶半遮在门后的身体随着她举步向前而显露出来。高启盛这才看到她手上提着一个小药箱。
“你会?”
“刚学的。”
听到这个回答,面色阴沉的人忍不住挑眉一笑,没有说话,直接起身走到沙发边坐下。
“诶,等一下。”门口的人踏着小碎步连跑来。
沙发上的人偏过头,抬眼看着她,眉间扬起疑问的弧度。
黄瑶已经走到他身侧,拽着他的袖口,想将人拉起来。
高启盛也很是配合,没问为什么,直接顺着她的力气站起身来,接着反手握住她的小手。
但他仍然是跟在她身后,任由被牵着往外走。
小姑娘一边走一边回头看他,嘟囔道:“去卧室,这里满屋子二手烟,呛死人了!”
“听瑶瑶的。”男人声色懒懒,脸上映出一抹淡淡的笑意。
毕竟之前没有过处理这种伤口的经验,黄瑶有些紧张害怕,一不小心就戳到了结痂。
高启盛条件反射地往后缩了一下,眉头皱起目光射向眼前畏畏缩缩的人。
本就小心翼翼的人对上他视线的下一秒就不敢抬头了,赶忙凑近他的腹部伤口处,连连吹气缓解疼痛。
俗话说,一回生二回熟,待高启盛伤口快痊愈时,黄瑶对换药这项技术的掌握已经是炉火纯青了。
当她提出担心学业落下太多,要回学校的时候,某人则表示自己伤口没好,并且没人比她更会换药,所以厚脸皮地跟着她一起住到了学校那边的公寓里。为了照顾高启盛,Aliya也一同搬了过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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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天黄瑶从学校回家,刚一进门就闻到一阵诱人的香气。
应该是煲汤的味道,看来Aliya这段时间的厨艺确实长进不少。
她心里想着,却没有立即去厨房一探究竟。而是转身去书房,看看高启盛在做什么。
推开书房门,里面却空无一人。再去卧室,还是没有人影。他平日在家基本上就在这两个区域活动,今天是怎么了?
不会去公司了吧?!
黄瑶有些担心他的伤,急匆匆跑去厨房,打算问问Aliya怎么回事。
刚过转角,便与从厨房里出来的人撞了个满怀。
匆匆忙忙间吓得惊叫一声。大脑还没反应过来,先感觉到了腰间有力的抱揽,还有透进鼻腔的冷冽淡香。
“跑什么?”
见人已经站稳,高启盛放开了双臂。
“小叔,你吓死我了”先是小声地埋怨了一句,接着说:“我刚去书房和卧室都没看到你,我担心你去公司了,所以想来问问Aliya。”
闻言,高启盛弯起眉眼,露出柔和的笑来,接着道:“她回半月湾了。这段时间我还不会回公司。”
“哦……那她什么时候回来?”
黄瑶很关心这个问题,在她眼里高启盛现在是需要重点照顾的对象。而她平时要上课,Aliya现在就是这个家里的支柱。
“她暂时不会过来了。”
看着眼前的人一脸惊疑地望着自己,他拉起她的手边走边说:“只是有几个伤口,不是废了好吗?”
说话间,两人已经快走到灶台。
扑鼻的香味诱的饥肠辘辘的人暂时放下了刚才的话题,转而开口问:“煲的山药茯苓乳鸽汤?”
被问到的人没回答反而仰头大笑起来,黄瑶的心里被他笑的奇奇怪怪。伸出手指戳在他的胸口,又问:“笑什么呀?我猜错了?”
“小狗鼻子怎么会出错呢?”高启盛忍住笑意,开口道。
过了半拍,她才反应过来,他才是小狗!狗嘴里吐不出象牙来!
她撇撇嘴,抬手推推他的肩。
某人纹丝不动,反而她的手被他握住。
“逗你的,我是看你这几天太辛苦了,特意给你煲汤补补的。”高启盛收起笑来,一脸正色。
黄瑶学着高启盛的样子,扬起眉梢,半响后突然从嘴里蹦出个“乖”来,说完还踮起脚,揉了揉他的发顶。
被顺毛的人配合着,低头轻轻地笑,眼里带着些不明的溺。任由着怀里的人小小得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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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色四合。
这段时间为了修养,黄瑶都会督促高启盛早早睡觉。
今天有作业没完成,为了不打扰病号休息,她抱着笔记本窝进了书房。
刚做了一小半,书房门从外推开。
“小叔,你怎么还没睡。”
从笔记本前抬起头,推了推架在鼻梁上的防蓝光眼镜。
“没你睡不着。”
高启盛说起这种话来,直接又坦荡,惹得脸皮薄的人面上一热。
没等黄瑶开口,他接着问:“你还有多久?”
“呃……一个小时吧……”
这哪儿说得准啊?黄瑶咽下的后半句。
“这么久?女孩子不能熬夜,别做了,睡觉。”
他一边说着,一边绕到好学生身后,伸手要合上电脑。
黄瑶赶忙抓住他的手,急着说:“不行不行,我很快就能做完的!”
接着又腾出一只手指向墙上的挂钟,开口道:“现在才九点多,我做完也还早呢!不算熬夜!”
“那你催我睡觉!?我不管,我是病人,你要照顾我!”
这人胡搅蛮缠起来,活脱脱一副无赖的样子。
“你睡觉还要怎么照顾?”
黄瑶还抓着高启盛的手,生怕他把电脑关了。
可是那点力气对于一个成年男性来说是徒劳的。
他轻松地挣开,接着双臂穿过她的腰后与腿窝,将人打横抱起。
“诶诶诶,小叔你做什么?”
想要挣脱又不敢有太大动作,生怕碰到他的伤口,只能紧紧搂住他的脖子。
高启盛低头盯着她的眼睛,抿唇轻笑,压低了声音覆在她的耳畔,神神秘秘地说:“做,爱做的事。”
汉语博大精深,怎么断句是个巧活儿。
某人故意将话说的暧昧不清。
闻言,黄瑶的脑袋里砰的一声炸开,脸也腾的一下满是绯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