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原神］永恒沉睡时间》伐秋

6、第 6 章 越靠近

　　越靠近踏鞴砂，紫雾越浓，一圈圈聚集往上，连带着半空的云都被染了颜色。
　　船在开到堪堪能看见岛屿时，那股令人不适的气味就扑面而来。他一手捂住鼻子一手在面前直扇，像是想把味儿扇走，如果不是气氛不对，倒还有些滑稽。
　　“小公子，你确定还要上去？”船夫勉强把船靠岸，刚开口就呛了一下，“咳咳，你看这……里面不像有活物生存的样子。”
　　他侧头瞧去，见人偶伸出只同样不似活物、白皙近乎透明的手，手心里是几枚摩拉。
　　“您身体不适的话，就尽快返回去找医生治疗，别再深入了，我能自己过去。”人偶把摩拉递给还在愣神的船夫，大步跨出了船。
　　留下船夫一个人还在纠结“不似活物”的问题。
　　……
　　炉心围了一堆人偶不认识的人，有些穿着怪异，还有些应当是踏鞴砂民众，他们此刻正踟蹰不敢进去，话里话外无非是在讨论“怎么接近炉心”。
　　他躲在树后想着能绕过他们进去，但刚踏出一步就被陌生人里看似领头的那位发现了。
　　“博士，你制造的防护服能百分百隔绝祟……”人偶听见那人问他们的首领，被后者抬手示意消停。
　　博士？一个陌生又天才的称呼，人偶想。
　　“我已经有主意了。”博士一步步靠近他，前者没有刻意隐藏想法，因而嚣张、目的不纯、狼子野心在他脸上暴露无遗。
　　人偶半步未退，他生来就不知惧怕为何物，有的只是后天形成对踏鞴砂工匠等人的关切在意。
　　“你是谁？”人偶满脸防备。
　　博士扬起眉，不知为何心情颇好地耐心回答：“至冬国愚人众的执行官，原本是来寻求合作，但谁知道一来就见到这样一副景象。”
　　合作？很可能是关于兵器买卖，人偶暗自猜测。
　　“你就是人偶？”博士眯起眼，周遭有耳朵尖的民众开始蠢蠢欲动。
　　“是，所以呢？”人偶的态度称不上多好，在经历了离岛之事后。
　　被如此对待的博士并不在意，在事情大获成功后，他还在此地逗留只有一个原因。
　　“我们想进去关掉炉心，否则这整个稻妻都有可能受到影响。”
　　话说得冠冕堂皇，就是不知其中几分真假，人偶看他们不像好人但还是善意提醒说：“里面祟气很浓，会死。”
　　博士挑眉，果然还是他认识的人偶，单纯善良，都不忍心骗了……才怪。
　　人偶不擅长应对虚情假意的人，当即就想走。
　　结果一堆民众冲上来拦住他，人偶还在琢磨他们为什么这么生气。
　　“你是人偶的话，进去关掉炉心应该没问题吧？”
　　“请帮帮我们，我不想死，家里还有小孩……”
　　“……”
　　人群里即使最瘦小的人也比人偶高大强装，不动声色围住他的时候，头顶大片阴影压得人偶险些喘不过气，他从来没见过这样一幕，
　　关键时刻还是博士推开一条道，对人偶道：“看你的样子，是来找人的？”
　　人偶顿住，博士倒是擅长拿捏他。但如果人偶观察再仔细些，就会发现博士的属下个个都埋着头一言不发，颤抖的身体明显是惧怕。
　　“怎么？你见过他们？”人偶施舍了些关注给博士。
　　“见过，一个头发上有红色挑染的人，领着群工匠冲进炉心救人，”他的语速不紧不慢，是故意吊人偶的胃口，指指剩下的许多民众，“出来后抛下了这里所有人从踏鞴砂西北部开船走了，许是前往须弥治病，那里是智慧的国度。”
　　“是啊是啊，”人群又骚动起来，“丹羽还说会有个人偶回来拯救我们，他能净化炉心。”
　　“你在这里住了两年多，是时候报答我们了！”一男子见人偶不为所动，急忙大喊。
　　人偶全身僵硬，丹羽……他是这样的人吗？
　　博士深知他的性格，于是在停顿了几秒后，猛地一拍脑袋：“对了，还有个白头发的少年进去就没再出来。”
　　“阿俞……”人偶终于难以控制想进入炉心一探究竟的冲动，刚走出两步就被旁边早有准备的博士拉住了。
　　“人都进去快两周了，肯定已经死了，而且你自己也说了，炉心里面祟气浓温度还高，很危险。所以还是等我们的人进去把装置关闭你再深入调查？”博士啰嗦起来真不是一般人扛得住的，他的属下们面面相觑，这是整哪出？
　　“不必，我是人偶，就像之前说的，祟气对我没多大影响。”人偶坦然道出自己的身份。
　　博士陷入沉思：“……”
　　这时其他与博士一同在踏鞴砂搞过事还知晓人偶身份的愚人众——面无表情的脸都快摆僵了，大人真是好演技。
　　“既然如此……”博士摸摸下巴，下好了决定，挥手示意属下把一个精致的盒子递给人偶。
　　“这是我研究的祟气吸收装置，你带着盒子进去找人，顺便关掉炉心可好？”
　　人偶没有拒绝，也没道谢。突然发觉他对其他人善意的接受程度和博士给的善意完全不同，一个是不好意思，另一个则是无所谓。
　　若是俞亚知道，肯定会劝他相信直觉，博士不是好人。而人偶则会疑惑非人生物也会有直觉吗……当然这种事压根儿不会发生。
　　人偶接过那只盒子，感受到里面源源不断传进他掌心，再没入心脏位置的能量，他几乎以为自己变成了完整的人类。
　　从前丹羽和俞亚总说他和人类一般无二，说内心的空缺都是他的心理作用导致，让他不必介怀……但明明不同，他就是少了一个东西，一颗心脏。
　　“这里面是什么？”人偶好奇地望向博士。
　　博士说：“一个闲置的旧物件，你能让它发挥最后的作用。但不要打开，不然能量消散护不住你。”
　　人偶对护不护得住没所谓，即便死在炉心又如何，只是人总存有一丝希望，人偶亦然。
　　“祝你好运。”博士伸手拍拍他的肩，这次人偶没躲开。
　　希望你能活着出来，人偶，我的新实验体。
　　……
　　炉心内部不是人偶第一次进来了，机械运作的剧烈嗡鸣声难以让人保持冷静，被催化的祟气肆虐蔓延，整个炉心犹如无人生还的人间地狱。
　　“埃舍尔……”人偶勉强掩住口鼻，咬牙切齿的控诉毫无杀伤力，他连埃舍尔如今身在何处都不知道。
　　祟气来自魔神残渣，怨念深重，势要杀死一切入侵他领地的活物，人偶每踏出一步呼吸都十分困难，他不经怀疑起博士话中的真伪。
　　祟气在接触到人偶时，往往会被他手上的盒子驱散，这让他更加好奇里面到底是什么。
　　浓雾扩散深远，肉眼几乎看不清前路，人偶只得摸索着前进。在被无数个硬东西绊倒又爬起，他终于摸索到了链接装置，沿着装置就能找到炉心。
　　此时外面的愚人众在不停移动，几乎快退到海里。先前围着这里的民众在人偶进去后不知怎么就消失了。
　　“博士，还不走吗？”一名愚人众小成员花了好长时间才鼓起勇气找他搭话，“稻妻的事雷电将军自会处理，她总不至于完全不管。”
　　博士半个眼神都没给他，依旧盯着浓雾若有所思。
　　小成员咬咬牙，顾及到博士第二席的地位还是忍了回去。
　　愚人众执行官是地位的象征，被他们的冰之女皇赋予了神灵般的权柄，不是好惹的存在。
　　尤其这位低调的博士，听他讲话总是不寒而栗，伴君如伴虎也不过如此了。
　　在过去不知多久，炉心的浓雾肉眼可见变得稀薄，祟气不再向外扩散，被逼到海岸边的愚人众如获新生。
　　博士静静等待着，心里给劝说人偶被拒绝找了十几个说辞，但他万万没想到人偶竟然带出了一个已经死透的人——俞亚。更让博士大跌眼镜的是，医师得到他授意上前检查，只是陷入了深度昏迷，有醒过来的可能性。
　　炉心里面没吃没喝还能活那么久，真是怪物。
　　博士吐槽完，扭头就见人偶满脸期待地看着他。
　　博士：“……干嘛？”
　　“我希望你能救救他……我答应你做任何事。”人偶一心只想救人，完全不知道站在他面前的博士到底是怎样丧心病狂的存在。
　　而博士原本以为事情已经脱离了掌控，可俞亚还没醒，他大有办法让他永远也醒不过来，这便只能算是小插曲。
　　“好啊，我可以救他。但前提是你得跟我回至冬国，协助我完成实验。”博士半威胁半诱导。
　　人偶完全没犹豫，把从来后还抱在怀里的盒子还给他。
　　“不必，”博士蹲下去检查俞亚的身体构造，没发现其与人类的不同，心底疑惑更甚，“扔掉，它已经没有价值了。”
　　人偶低头，木质盒子表面被祟气腐蚀得不算严重，但正如博士所说，他已经感受不到盒子里的能量了。
　　他鬼使神差揭开盒盖，看清了里面的东西，这是一个……已经干枯的心脏，在接触到空气的几秒后碎成了炭渣似的灰烬。
　　就是这颗心脏在保护他，所以并不是驱散灰烬，而是无形之中吸收了那些祟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