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原神］永恒沉睡时间》伐秋

4、第 4 章

　　赤目成为商人的同时，也是丹羽的朋友。既是朋友便不得过多猜忌，何况赤目也答应他会等待检测。
　　埃舍尔最近不知去向，关于各地战争果真如他所说，上面下达了“加工加量”的指令。
　　坐在屋子里的丹羽成天长吁短叹，桌上放着几大叠本子，其中清清楚楚记录了近十年每年工匠们锻造的兵器数量，旁边还有对工匠身体状况的统计。
　　只是粗略一眼就能发现，近两年工匠们身体好了不少，与之成反比的是锻造兵器数量。
　　“唉……”丹羽头痛欲裂，上面的需求大幅度增加，以往加班加点才勉强能完成规定的数量，放在如今恐怕大家意见不小。
　　听完丹羽的话，俞亚陷入了长久的沉默。
　　“不能直接去找将军大人吗？”人偶想，既然是神明，总会听听民众的意见。
　　“不……”丹羽反驳的话还没出口，视线落在人偶胸前的金饰上，“一直没问，倾奇者，那只羽毛金饰的是将军给你的身份凭证？”
　　人偶垂眸，用一只近乎透明的手指勾起那只与他相当搭的羽毛金饰，放在眼前翻转查看。
　　“为什么你们都觉得这是与雷电将军有关之物？”人偶疑惑。
　　俞亚想了想道：“兴许是你与那将军有相同的发色，奇怪的穿着加上金饰，一定来历非凡。说不定你就是她失散多年的……”
　　“那个等等，将军她没有孩子。”丹羽忍不住打断。
　　人偶：“……”
　　俞亚茫然眨眼：“……我是想说弟弟来着。”
　　丹羽忍不住扶额，好像是越描越黑了。
　　“总之这件事我会先找人传信给天领奉行。”丹羽把话题重新转到正题上，过程很生硬。
　　此事暂且搁下，他目视俞亚和人偶的离开。
　　心事如潮水般涌来，先前派去天领奉行找人来检测新技术的事也没了下文。不知是不是信没传到，连带着传信之人也没了下落。
　　希望他们只是被留在了那里，而不是出了什么意外。
　　“叩叩”敲门声响过，一个熟悉的人声传来：“丹羽大人。”
　　“埃舍尔，”丹羽眯起眼睛，“何事？”
　　“别那么警惕啊，”埃舍尔像上位者一样理了理衣袖，在丹羽的位置坐下，“来通知你一声，就在刚才，第一批添加了新技术的矿石已经被我放进炉心了。”
　　“你！”丹羽难以置信，“这不可能！你是怎么做到的？”
　　冶炼炉心有专人把守，正常来说很多工匠都不认识长时间把自己关在研究室里的埃舍尔。就像原本也没多少人会注意到俞亚——在他当众治疗一个祟气入体的工匠之前。
　　埃舍尔无奈：“我以前还是有过不少善举的，丹羽大人，你得承认这一点。这次绝不会有问题，很快你就会发现究竟是谁错了。”
　　意思是他利用了某个接受过他帮助的工匠，丹羽瞬间黑脸，手已经摸上腰间别着的短刀。
　　“等等，我不是说过了吗？不会有问题。”埃舍尔假意往后退了一步，心道至少这次不会。
　　丹羽对此不置可否，绕开埃舍尔想去查看炉心的情况。
　　不被欢迎的人还在原地站着，仔细看会发现他的拳头捏得很紧，冷眉注视着丹羽的离开，眼睛一闭一睁似乎下定了某种决心。
　　“计划该提前了，我已经等的不耐烦了。”埃舍尔自言自语。
　　……
　　丹羽接过俞亚递过来的初步检测报告，矿石效率和质量飙升的恐怖数字让他咋舌。
　　“再来几次就能完成上面下达的任务”这个念头在他脑中久挥不散，就连旁边对此早有预料的俞亚一直强调——如此大批量使用一定会出问题……丹羽也仿若未闻。
　　“在不影响健康的前提下，能坚持来几次？”丹羽稍加思索谨慎询问。
　　“不是，你还真打算继续用下去？”俞亚瞪大眼睛，“效果是潜移默化的，之前的实验进行了一个多月才出现问题你不是不知道。”
　　“但是……”
　　“但是上面的命令不容违抗，我知道。”俞亚满脸惆怅，派去找将军的人到现在都没音讯，是死是活都不知道。
　　“嗡——”
　　他们此刻站在炉心装置高处的山坡上，机械疯狂运作的声响在半分钟内变得缓慢，预示着这一次冶炼结束。
　　数名工匠出来的脸色都不算好看，甚至有些路都走不稳，还要靠同伴搀扶。他们的说辞是投放矿石和启动炉心太累。
　　俞亚指指工匠：“情况不对，先把炉心停下，我替他们检查身体。”
　　不算高的山坡下突然翻上来一个人：“阿俞，不用，我可以替他们进入炉心，我不是人类可以做到。”
　　“不行，”丹羽严词拒绝，“炉心启动非同小可，需要投入的矿石数量太多，凭一人之力无法做到。”
　　“所以你刚刚进去了是吗？小倾奇，”俞亚一本正经问，“里面有什么？”
　　小倾奇……丹羽默然，果然只有他觉得这个称呼不对劲吗？
　　“里面……我看不清楚，有很多黑雾，一股很臭的味道，”人偶想了想，“我看见里面的水被染成了深紫色，有些人没注意踩了水当场就晕了，很久才醒过来。”
　　“还好，黑雾是炉心启动的正常现象。炉心附近的水常年受祟气影响，对人体危害极大，平时进去只要小心不要踩水就不会有大问题。”丹羽脸色依旧凝重，但好歹没有之前难看了。没人知道他到底是在庆幸这次的平安还是在赌下一次的胜利。
　　从刚刚到现在俞亚一言不发，人偶同样不作声跟在他身后。
　　到四周只剩下他们两人，人偶终于忍不住问：“为什么不能直接放弃？雷电将军身为稻妻神明，对待自己的民众应该不会冷血到赶尽杀绝才是。”
　　“不知道，但我能明显感觉到这里的人对她更多是一种敬畏。我不清楚其他地方怎么样……”俞亚想想又道，“小倾奇，工匠们不是怕将军降罪，完成上面交代的任务是他们维持生计的工作，所以不能轻易放弃。”
　　在这乱世，有一技之长保证生存已经非常不容易了。
　　人偶歪着头，似懂非懂。
　　俞亚俨然一副家长做派：“他们多多少少都有家人，所以……”
　　“俞亚！你在这里！”一名陌生工匠慌慌张张跑过来找他。
　　“怎么了？”这人脸色瞧着不对劲，气都喘不上来。
　　“有两个坏消息，”人偶拍拍他的背让他放松慢慢说，“丹羽大人派去枫丹查埃舍尔的人回来了，他们说根本没有叫这个名字的机械师！还有……之前进入炉心的那批人都出现了不同程度的呕吐头晕，还有一批工匠再次进入了炉心……”
　　连珠炮似的绝望消息炸得俞亚脑袋生疼，几乎是被人拖着跑去给那些工匠看病。人偶跑着跑着跌倒在地，可见打击之大。
　　俞亚回头想去扶，趴在地上的人偶摆手拒绝：“阿俞，先去救人。”
　　……
　　某间简陋医疗室。
　　把兵荒马乱的情况稳定下来，俞亚终于有空跟丹羽讨论埃舍尔之事。
　　“埃舍尔不见了是吗？”俞亚额头上都是密密的汗珠，接过人偶递过来的纸巾，继续论事。
　　“是，他逃走了，赤目也不见了，”丹羽紧皱的眉头一直没松过，“他明明说过至少这次不会有问题。”
　　“事已至此，还有其他办法吗？这么短的时间埃舍尔一定还没离开稻妻。”俞亚在想是否有办法抓住这个罪魁祸首，结果他的目光在落到人偶脏兮兮的白色狩衣上就移不开了。
　　丹羽早已无计可施：“刚刚再次进入炉心的工匠，他们听说了加入新技术的效率。派人知会我的时候，其他人已经进去了，根本来不及阻止。”
　　“派人去鸣神岛找将军大人帮忙？”人偶对这位素未谋面的神明还是很好奇的。
　　“不可行，前些时间我们派过去的人一个都没回来……”丹羽的视线停留在人偶胸口的羽毛金饰上，转而又改口说，“如果是倾奇者去找将军大人说不定可行，凭借这个象征身份的羽毛金饰。”
　　“不行！”俞亚把人偶拦在身后，“你刚刚也说了，去的人全都没回来。”
　　丹羽闻言打消了念头。
　　“我想去，”人偶推开俞亚的手臂，走上前一步，“我想去找那位神明，祈求她帮助我们。你们口中的她如此强大，我也有事想问她。”
　　俞亚：“……”
　　“我是人偶，不会有事。”
　　俞亚不知道他是在说服自己不要害怕，还是在向俞亚保证。
　　“你们留在这里照顾伤员，我去去就回。”人偶下定决心便不再犹豫，大步跨出门。
　　“等等！”俞亚追上前，见人偶坚定的神色没能说出阻止的话，就给自己找了个理由，“你衣服好脏。”
　　俞亚笑笑，抬手拍去人偶衣服上大片泥土脏污。湿冷的泥土裹着春草的清香，点点青绿染在人偶衣服上，好像留下的希望。
　　俞亚没动这绿色，放下手对他讲：“万事小心。”
　　人偶嗯声，扭头踏进一片未知的天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