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第4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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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呀，醒了呀。”墨发被高高梳起，拢成展翅欲飞的蝴蝶模样，次元的魔女拨开床帘，身后跟着他的妹妹。
“是……壹原侑子小姐吗？”空的声音干涩，被她适时地地上一杯温水。
“你可以这样叫我，”她直起身，勾唇一笑，“救下你的代价等你养好伤再来谈。”
“现在，睡吧。”
被滔天巨浪打碎的骨头已经不再作痛，连强制突破世界壁垒所受的伤痛也似乎烟消云散。随着魔女的最后一句话落下，空的眼皮就像是绑住了千斤的重担，明明前一秒还觉得自己能够起身，却在下一秒坠落至梦境的中央。
——双子是他们故乡世界的遗泽，那个破碎的世界里最后的奇迹。
就算是今日看来，空荧第一次的旅行也是不可思议的。
空坠入梦境，本该因为疲惫而一片空白的梦乡染上自梦境以外飘落的樱花。
“这是……樱花？”金发的少年散着麻花辫，伸手接下一片旋转着上扬而起的花瓣，抬脚向着花瓣来临的方向走去。
一步，两步……
周围一片空白，逐渐染上绯红的色彩。
梦境有时是毫无逻辑的。
就像他现在向前走着，一刻无歇地，近乎执拗地向着自认为的终点而去。
“真是个固执的孩子啊。”有人轻叹。
所以，他得以走到终点。
遮天盖日的樱花树下翩翩起舞着凤蝶。
有人声传来，熙熙攘攘。
“……”
静默里，没有花瓣落下的声音，没有蝶翼轻拍，振动空气的声音，连自己的呼吸也无法清晰地听清楚。
“你在寻找什么？”声音漾起波澜，没有回响。
“我在……寻找？”
“等你想好自己在寻找什么，再来提出交易吧。”声音化为蝶，消失在花树上。
樱花，与少年。
“啊，”他这才缓缓理解，“是壹原侑子小姐吗。”
“继续睡吧。”
梦境以外，是少女和魔女。
门外沥沥地下着雨。
沙拉拉，沙拉拉。
绵密着春意。
“你，在魔法上有天赋哦。”魔女吞吐间呼吸着烟草燃烧的气息，撇过头，手中的烟斗似是无意间指向安静坐在对面的荧，又宛若故意而为之。
“我……吗？”少女睁大眼睛，不免有些惊讶。
“是哦——不必担心你的兄长，等这场雨停下，他自会痊愈。”
“那，代价……”
“代价是对等的，不会多也不会少，这是交易的原则。”
“……好的。”
魔女思索着一些，面上毫无波澜。
人偶们趴在纸门之外，手拉着手面面相觑。
“沉默了。”
“沉默了呢。”
“去看看病人？”
“病人在睡觉。”
“主人今天没有吃晚饭！”
“我们准备晚饭！”
门内的少女听到了些动静，起身，“我来帮忙吧。”
“啊，就当是救助你哥哥的代价，留在这里的时间里，三餐就拜托啦！”侑子小姐忽然精神了起来，异常兴奋，“顺带一提，不要叫我魔女小姐或者壹原侑子了，叫上侑子小姐也是可以的哦。”
“啊……好。”
“三餐就拜托啦！”
待到少女被人偶们拉着走向了厨房，房间里忽地又静谧了下来。
侑子小姐静谧下来，暗色的朱红混杂着无法用语言描述的复杂情绪。她注视着虚空，像是在看着过去，又像在凝望未来。
“……是注定成为店里客人的两位存在呢。”
蝴蝶自梦境中飞出，缓缓停落在侑子小姐的烟斗上，翕合，静待命运的提前到来。
“只是，稍稍早了一点，但无伤大雅。”
“命运，泛起涟漪了呀。”
她一抬手，凤蝶轻巧地拨动翅膀，悄然离去。
仅存着一颗樱花树的梦境里，无风却吹动了脆弱的花瓣。
它们盘旋起来，将剩下的空白梦境填满。
显露出来崭新的事物。
空仰头，于梦中见到了故乡的天空。
青色的、宛若翠色碧玺般抹上梦境的洁白，空坐在梦境中的樱树之下，见纷飞花瓣交织出比记忆更深的颜色。
“在思念什么吗？”
绚烂颜色的梦境中，另一边的树下站立着依旧用着假名的店主。
空没有回头，只是仰着脑袋将天空饱满的颜色收录进自己的视野。
“嗯，故乡的天空是这样的颜色，偶尔的时候会比这个更淡一点。”
“你们带着故乡的天空在旅行呀。”店主轻笑，几缕纤长的发丝垂落在身旁，但更多的却被她细细盘起，饰上青色的发簪。
“可以这么说吧，”空笑道，“尽管已经再也回不去了，她也依旧生活在我和荧的心里。”
“会有一天再见到的，如果你这么坚信的话。”
空接过人偶递来的茶杯，润了润因说话太久而略微干涩的嗓子。
对上四月一日和百目鬼清的眼神，他笑着，就像当年与侑子小姐笑谈那样，“后来就像侑子小姐说的那样，我们见到了那样的天空哦，在另一个世界。”
“在你们这次的旅行中吗？”
“嗯。”空点点头。
“因为提瓦特的天空是虚假的。”荧叹道，“如果不给这个世界一个真正的天空的话，它只会越来越脆弱，最后就像泡在醋里的蛋壳一样化为泡沫，连带着上面的人，事，物，一起化作泡影。”
“你们把故乡的天空给了那片大陆吧。”摩可拿的嘴角沾着细渣，虽然仍然在咀嚼着食物，却丝毫没有阻碍祂加入讨论的进程，“刚刚见到侑子的时候，你们故乡的碎片应该还在你们的身上。”
“是啊，”空的头发被人偶们散开，又重新被编起，“但是我们的故乡已经不在了，提瓦特却还有一线生机，再加上我们在提瓦特的日子已经足够长，长到愿意为了这篇大陆给出故乡天空的碎片。”
“不会觉得难过吗？”
“难过？谈不上吧。”身后的长发被人偶们打理得顺滑整洁，空任由她们对着自己的头发编弄，“这样以来，我和荧也能在异国他乡见到故乡的风景了。”
“只是，稍微有些怀念罢了。”
就像会去到异国做科研调查的须弥学子终究要落回须弥的土地；也像闭关锁国时的稻妻，依旧有商人为了得到故乡气息的事物一掷千金。
于双子而言，再次见到故乡的天空，尽管是异国他乡，也值得去怀恋过去的曾经。
作者有话说
第4章 第4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