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个都不能少》贪吃橘猫

1、一个都不少

　　“我们少爷可真是有福气。”
　　“那可不，少夫人自从嫁进来，老爷老夫人胃口都变好了许多，脸色也更加红润了。”
　　“少夫人一个千金大小姐……”
　　声音随着众人脚步的远离，渐渐模糊不清。
　　一个少女清秀的面容接近扭曲：“喝！你听听，你听听，什么温柔贤惠？什么不愧是大家闺秀？我的天，这是多么大的笑话呀，不过是一个冒牌货……呜呜呜……”
　　少女眼睛瞪大盯着捂住自己嘴的另一个少女。
　　阿喜死死捂住阿雀的嘴，声音压低贴到她耳边道：“住嘴，你不要命了？！”
　　阿雀掰开阿喜的手，气得呼吸急促，但声音却不由自主更压低了：“她不过是个乞儿，不过就是得了小姐几分看中，居然敢鼓动小姐私奔，李代桃僵嫁进来，还得了这许多夸赞。我们天天伺候这么个冒牌货，你居然还护着她？”
　　阿喜头疼，打开门探头往外看，见没有一个人，放下心来，警告道：“不管她之前是谁，她现在是被老爷少爷承认的杨家小姐，是被这白家娶进家门的少奶奶，你不想要命了就把这事嚷嚷出去，看你老子娘还能不能活？”
　　砰的一声，是门被摔上的声音。
　　阿喜整理好衣裙，也离开了房里。
　　“少夫人，还是我来吧。”云娘上前两步走进厨房，却被阿喜一把扯住了衣袖。
　　阿喜道：“云娘，少夫人不喜人伺候的规矩你是知道的，怎滴今天如此莽撞？”
　　云娘望一眼背对她站在灶头的纤细身影，蹙着眉退了一步，“今天姑娘姑爷小少爷小小姐们全都回来了，少夫人若是在这里被烫到，岂不是我们的过失？”
　　曾经的沈蕤现在的杨晓竹并未理会身后门口的争执，静静地拿着白瓷勺子轻轻搅动汤汁，那一锅乳白色的汤汁散发着令人食欲大动的香味。
　　一层淡淡的白烟将她姣好的面容变得些许梦幻，唇角勾起，淡淡的梨涡镶嵌在嘴角。
　　“云娘，烦请你们注意火候。”
　　云娘见少夫人总算出来了，终于放下了心，连连点头道：“您就放心好了，我一定亲自守着，不让火候和味道差一分一厘。”
　　阿喜扶着杨晓竹往正厅走去，压低了声音：“小姐，阿雀不能留了。”
　　杨晓竹微微点头，声音淡淡：“我知道了。”
　　七月十八，白家老爷六十大寿，今天是七月十七，嫁出去的五个女儿连带女婿外孙外孙女们全都赶回永州，白家二十一口人齐聚一堂。
　　站在白家老爷身后，手中端着三根点燃的香，杨晓竹低头敛目，眼睛发红，身体微微颤抖。
　　白世元眼角余光看到妻子颤抖，有些担心，却并不敢有丝毫动作打乱祭祀环节。
　　说来也是奇怪，被祭拜的不是白家列祖列宗，也不是财神老爷，却是一个面容姣好的少女，少女眉眼弯弯，嘴角有两个淡淡的梨涡，看向镜头的目光满含柔情。
　　阿喜同众人一道鱼贯退出厅堂，走出很远，这才听到仆人的感叹声。
　　“老爷真是重情重义，大夫人一家去了十五年，每逢重大日子都要携全家祭拜，从没间断。”
　　“可不是，我们老爷对大夫人的情谊不止秀洲，在永州也是全城闻名，若不是如此情义两全的名声，杨家也不会将小姐嫁……”
　　说的人住了嘴，阿喜低着头，并不在意周围探寻的目光。
　　本就是实话，何必不让人说，若不是白家家风清正，老爷怎么可能将小姐嫁过来，只可惜小姐不愿，却让那乞儿……
　　呼吸一滞，阿喜停住思绪，不敢再想下去。
　　厅中，洪潇潇招呼着众人喝汤：“这鲫鱼汤是你们弟妹专门熬的，腥味全无，鲜香无比，大家都尝一尝。”
　　白思博看向脸色苍白身形消瘦的杨晓竹，蹙眉道：“你现在今非昔比，不必日日去厨房，些许小事都需要你亲自费心，我白家何必养这许多人。”
　　杨晓竹忍着恶心温顺点头应道：“是，父亲。”
　　白思博这才满意地点头，拿起瓷勺喝起汤来，众人见他喝汤，也都开始喝汤，并称赞着杨晓竹的好手艺。
　　杨晓竹微笑着看所有人喝汤，确认就连最小的三岁娃娃也都被人喂了汤，她低头看着自己的碗，没有动作，在丈夫疑惑的目光下，笑着拿起勺子喝起汤来，一口一口，仿佛在品尝绝世美味。
　　白世元：“今天你没什么话，是不舒服吗？若是不舒服我跟父亲母亲说先回去。都是自家人，大家不会介意的。”
　　杨晓竹笑着摇头，轻轻道：“我很好。”
　　一抬头，看着厅中挂着的西洋钟，数着时间。
　　‘五、四、三、二、一。’
　　恰巧，随着心里的一落下，一个软糯的声音响起：“母亲疼！疼！”
　　杯碟碗筷被打翻在地的声音，随着一声声痛呼响起。
　　腹部的剧痛传来，杨晓竹却笑着看向慌乱呼叫下人的白家老爷，白思博。
　　白思博何等敏锐之人，目光如蛇蝎看向杨晓竹：“是你！我白家带你不薄，杨家为何要害我？！”
　　“哈、哈、呵呵哈哈哈……”杨晓竹脸上毫无血色，清晰地感受到下身留下的汩汩鲜血，笑得畅快肆意，身体越来越痛，止住笑声看向白思博，又看看堂上供奉的女人画像。
　　“是，白老爷当然带我不薄，所以才白家人一起死呀！”
　　似乎想到了什么，白思博和坐在他身边的妻子洪潇潇同时瞪大了眼睛，伸出颤抖的手，指着这个面容有些熟悉的人，这份熟悉不是这半年来的日日相处，而是早已遗忘的，面目模糊了的那张脸。
　　白思博口中发出不可置信的喃喃：“不不不，绝对不可以，绝对不可以。来人！来人！”
　　桌上的杯碗被掀翻在地，厅中乱糟糟一团麻，白家人痛苦哀嚎翻滚夹杂着叫医生的尖叫。
　　白世元颤抖着手抓住杨晓竹，眼中满是不可置信：“为什么？我这么爱你，我为了你什么都做，你为什么要害我全家？”
　　杨晓竹，不，沈蕤眼前阵阵发黑，她知道自己要死了，模糊听到质问，嘴角是止不住的上扬，轻声喃喃：“为什么？要去问父亲呀，他不是最清楚的吗？”
　　十五年前秀洲沈家。
　　“老大，没找到。”
　　“后院也没有。”
　　“花园没有。”
　　“没有。”
　　“没有。”
　　拿着枪的男人满脸凶狠，声音阴鸷：“怪了，五十八人只留下五十七具尸体，独独缺了那个小娃，她一个五岁小娃不可能跑出去，再找！”
　　“翻遍了，没有，老大要不算了，就一个小娃，活不了的。”
　　“呸，收了那赘婿的钱事儿就得办得漂亮，否则我秀山猛虎如何立足？！”
　　一个瘦竹竿慌张跑屋来：“老大老大，我们必须走，警察出动了。”
　　凶面男再次吐了一口唾沫，道：“收拾家伙，放一把火，我们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