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缘分》30506

1、第 1 章

　　缘分

　　——茫茫人海，两个人若能第一次相遇，是巧合；若能第二次相遇，是意外；那么，第三次相遇呢？第三次相遇是什么？
　　——是缘分。

　　第一次在街上遇到他，就不自觉地被他吸引。明明是男孩子，却有着比女人还要长的头发，忧郁的令人心痛的眼神。
　　我不敢靠近它，只是远远望着，直到一个肥头大耳的男人塞给他一叠钞票，然后搂着他离开。
　　脑中闪过一句话：第一次相遇，是巧合。

　　第二次相遇，我从他的身上爬起。他的肌肤光滑而苍白，红肿的双唇印证着方才的激情。
　　穿上衣服，我拿出一叠钞票，静静地放在桌上，“钱，我放在这里。”
　　离开，忽然又想起：第二次相遇，是意外。

　　——我不相信缘分。

　　男人从我身上爬起，穿上衣服。
　　“钱，我放在这里。”他说。
　　男人走了，所以我把钱烧了。
　　抚上红肿的唇，我轻笑，他是个生手，所以一定不会知道，做我们这行，是不与客人接吻的。

　　第一次与倒塌，就不自觉地被他吸引。明明是个三十多岁的男人，却还能拥有如此纯粹的眼神。
　　我不敢看他，他的双眼清澈的可以映出我的肮脏。我感觉着他的气息，直到那夜我的第一个客人把我带走。
　　忽然想起一句话：第一次相遇，是巧合。

　　第二次相遇，是意外。当我在酒吧里又见到他时，我这样想。所以当他说要买我一夜时，我立刻答应了。他不会知道，我从不和第一次见面的客人出场。

　　纸币在我眼前燃烧，发出妖艳的火光。
　　我们，不会再见面了吧。我这样认为。

　　——你的体温，还留在我的指尖；你的发香，还萦绕在我的鼻端；然而怀中的你，却已化为泡沫，消失在我的眼前。

　　那天以后，我再也没有见过他。
　　每天下班，总会习惯地走那条街。好几次看到长发的背影，总是不由自主地追上前，近了，才发现认错，于是，悻悻地退下，任凭思念在心中泛滥。

　　人，真得很奇怪。有些人见了一辈子，却还像是陌生人；有些人，只见了两次，却已经是一辈子。

　　常常不明白自己的执着，对他而言，我只不过是众多客人中的一个，恐怕早已在他的记忆之外，但是为什么，为什么他那忧郁的眼神，永远徘徊在我的梦中。

　　找到他，找到他，我的心那样呐喊。我再不愿等待那缥缈而不可捉摸的缘分，我要找到他。
　　我不断在那条街上奔跑，张望着每一个相似的身影。
　　没有，没有，这个不适，那个也不是，在哪里，你在哪里？！

　　当前面那头长发跃入我的眼帘时，我的心脏几乎停止跳动，是你吗？真的是你吗？我已无法思考，只是冲上前，紧紧地，紧紧地将那个背影搂在怀中。

　　——痛恨你的眼睛，它让我自惭形秽；喜欢你的眼睛，它让我净化；自己都不明白的心情，是初次。

　　当我告诉老板，我终于收手时，我的心是虔诚的。
　　“我早知有这么一天，从你第一次来找我时，我就知道，你不属于这里。但是，可以告诉我理由吗？”
　　“我不想在一双眼睛中看到自己的肮脏。”
　　老板笑了，我知道他会懂，“祝你幸福。”他说。
　　幸福？我不知道我是否还有那个资格。

　　无所事事地徘徊在街头，突然发现，自己竟在不只觉间寻找他的身影。傻，真傻！对他而言，我不过是一个一夜情的对象，又怎会在他的记忆中留下痕迹。
　　茫茫人海，两个人若能第一次相遇，是巧合；若能第二次相遇，是意外；那第三次呢？第三次相遇是什么？我不记得答案。

　　夜开始变得漫长，我漂流于人群中，却找不到归属。身边的人不断擦肩而过，我却不知自己要去向何方。
　　然后，我又看到了那双眼睛，为什么？我从来不相信缘分，但是为什么呢？
　　“两个人若能第一次相遇，是巧合；第二次，是意外；那第三次是什么？你知道答案吗？”我听见自己在问。

　　——这个世界上有奇迹吗？我不知道，但，如果这是梦，请别让我醒来。

　　当怀中的人类惊叫着推开我时，我明白，我又一次认错人了。喃喃地道了歉，我抬头，一瞬间，我以为自己看到了梦中的幻影。
　　“两个人若能第一次相遇，是巧合；第二次，是意外；那第三次是什么？你知道答案吗？”我听见天使的声音。

　　“是故意！”我大声说，“第一次相遇，是巧合；第二次相遇，是意外；第三次相遇，是故意。”
　　然后，天使笑了。

　　——“是故意！”他大声说，“第一次相遇，是巧合；第二次相遇，是意外；第三次相遇，是故意。”
　　我笑了，
　　然后，他走近，紧紧地，紧紧地，把我搂在怀里。

　　我不相信缘分，但我想，我已经找到了幸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