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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第 2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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皮肉分离,血冒个不停,猩红的液体经过脸庞蜿蜒下,像从泉眼涌流的红色小溪,很快打湿了小五的左脸,再在下巴聚集,成滴落下。
“啊!——”
“小五,你的耳朵!”
明月一口咬掉小五的耳朵,她吐出嘴里的肉块,用头猛力顶开小五遮挡的身躯,扑倒晚秋面前。
“小秋!小秋!”
她急得狠了,只知道大声呼唤,脑子里一片空白。
缓过最初撕裂的剧痛,小五回过神来,看见明月就在前方,他满脸凶狠,一只手捂住自己耳朵——现在那儿已经成了个空洞,另一手抬起巴掌,狠狠扇在明月污黑的脸上。
“耳朵!耳朵!”才一打完,小五立刻回头痛吼,让人给他找耳朵。
从明月扑倒晚秋身上,到小五给她一巴掌,仅仅才过了几秒。直到小五嘶吼着寻找耳朵,众人这才开始反应。
“带小五去圣母像。”
小五嘶吼:“耳朵!我的耳朵啊!”
“快!耳朵!”
“那女的怀里。”
明月被扇得歪倒在一旁,她倒地却立马回转,身向晚秋。
只是她身体抖如筛糠,神情张惶无措,既不敢去探晚秋的鼻息,也不敢触摸她的身体。
左脸很快鼓起,与地面摩擦时蹭上的湿泥黑土都被撑开,无法掩盖下面越加明显的红肿。
她嘴角溢出鲜血,口腔内嫩肉卡进上下齿间,咬破了皮,一股股腥甜在口中遍历,可明月此刻什么都顾不上了。
有人来扯明月,想从她身前捡走耳朵。但别人一碰她,明月就疯狂挣扎,最后被人揪着衣领扔到一边,狠狠踹了几脚。
小五被人扶起,他双脚往前走,上身却扭转回来,指着明月怒喊:“杀了她!妈的!这个臭婆娘,老子要杀了她!”
“得了,得了,快去圣母像那边治治吧。”
“杀?你杀得起嘛,你身上哪块儿肉值钱?”
“正事要紧,铁子,那女的真死了?”
铁子蹲在晚秋身旁检查,闻言回道:“没呢,人没死,昏着呢。王哥,可能你们之前下手重了,气息有点弱,但还活着……”
明月正费劲地往晚秋身旁爬,听见这话,倏地抬头,两行眼泪先涌了出来。
王武拨开三角会的人,亲自验证,他在鼻孔、脖颈、胸口处摸索一番,肯定道:“没死。”
“哈!这小五又几把胡乱放屁。我看他就是活该。”
有人将责任归到王武身上。
“我看是王哥他们没收拾好人,他娘的竟然还能反抗。”说话的人上前踹明月几脚。
明月下意识后缩,但徒劳无功。她的身体又痛又麻,好像快失去知觉。
小五捧着耳朵飞快跑向圣母像,晚秋虽昏迷但还活着。众人放下心,开始探究明月的不同。
“她用牙咬下来的?”
“好像不是,我看见她牙变了。”
话音落下,她双耳便被人从身后突然揪住,随即狠狠往上扯。力气大得像要把她耳朵活生生撕下来。
“啊——”明月忍不住痛呼出声。
“看她牙,之前好像闪光了。”
“现在好像缩回去了。”
三角会的人乱糟糟说着话。
“王哥,她什么技能啊,你刚才也不提前说,害得兄弟都受伤了。”
王武不高兴地看过去:“老子让拐子验货,让你看了?”
“哎,这我们小五都没了只耳朵,你这货也太凶了,价钱得打个折。”
王武脸色一沉,正要开口,从背后传来“笃笃笃”的柱仗声。
众人回头,拐子背着光,微微弯腰,双手撑在拐杖上。
“拖进来吧。”
王武咽下要出口的话,率先转身进去。
“我拉她。”有人快步走到明月背后,恰恰好握住她被打断的手腕。
明月忍不住痛呼出声。
对方反而更加用力。
他故意的,就是要让自己痛。
意识到这一点,明月不再出声,除了被打的左颊,整张面孔愈加惨白,像个死人。
明月、晚秋被拖进到了屋子中央,被并列放到燃着烈火的陶盆下方。
火堆不分敌我,灼灼燃烧,热气烘烤到环绕的每一个人。
明月离火盆最近,她本该觉得有些许灼人,却只觉得冷。
有人拖了一根凳子放在正前,拐子便在凳子上落座。王武站在靠近火盆的右边,其他人则在拐子对面围拢成圆弧。
拐子开口,嗓音有些低哑:“你们开什么价?”
王武皱眉,但还是道:“老规矩。”
拐子摇了摇头,指着明月道:“要卖出去,至少得拔牙,还得断手断脚。卖不上价。”
王武眉头高高拢起:“现在货少了,价格应该提高,正好抵了。”
拐子没纠缠价钱,反而换了个话题:“她什么能力。”
王武随口道:“咬人呗。”
拐子阴鸷的双眼看过去。
王武一顿:“……我们两三下就捆了人,她根本没机会用技能。”
拐子没说话,在人群中看了一眼。
明月身后走出一人,直接屈膝往她身上跳。
“呃......”重力挤压,明月直接吐出两口鲜血,对方像玩游戏一样在她身上找平衡,脸上嘻嘻哈哈。
“诶,妞儿,你什么技能啊?说出来少受点罪。”
早已被血液浸透的布料又洇出更深的痕迹。
明月头脑混胀,无法思考。
“诶,好像人不太清醒,到底听没听见我问的问题啊。”
“那就让她听见。”
有人又揪住了明月已经冒出血丝的耳朵,将她的右耳使劲拉开。
有人站到了晚秋身旁,一跟钢铁滚从上落下,使晚秋呼出了一丝微弱的呓语。
明月五指抽搐着动了动。
“看来能听见嘛,只是声音小了些......”
......
雨水细密,纷纷扬扬。
从两堆巨大的建筑垃圾中走出一人。
此人撑着一把儿童雨伞,将将遮住头和一半的肩头。上身穿着白衬衫黑西装,下身却穿着土棕色的短裤,脚踩着绿色运动鞋。
他推了推鼻梁上的眼镜,神情专注地看着手中的厚重法典。
法典破破烂烂,很多地方泛黄泛黑,封皮也只剩下一半,内里有几张纸甚至脱离了束线,歪斜着要脱离书本。
由于要一手撑伞,一手捧法典,因此他只能看着一个小时前就翻到这一页,等待不知从哪个方向吹来的好心的风,帮他翻翻面。
罗海云平稳地走在小道上,目光却始终盯着手里的书。嘴唇不停地上下的碰撞,一直在无声地默念书中的内容。
像是认真勤奋的学子。
一阵冷风吹过,书页微微掀起一个圆弧,罗海云停住脚步,等着善良的风来翻面,却偶然从风中截住了几声哭喊。
他顺着风来的方向看去,改变了前进的方向。
声音的来源是两栋塌了但没完全塌的高楼。两栋大楼虽然互相抵着,但仍十分危险,不知道什么时候就双双倒下化作尘埃,或是变成一块块无法伫立的残骸。
掀开蓬帘,罗海云向内扫了一眼,两名女子躺在地面扭动着身躯,发出痛苦呻吟,另有两名男子在一旁殴打折磨,蓬内剩下的人像看戏一般围绕着这一场景或坐或站。
而且一群人围坐的方向正是篷布入口所在的方向。
因此罗海云立刻被发现。
“你谁啊你?!”
撑伞的手向后一仰,印着小黄鸭的幼儿雨伞掉落在地,发出“吧嗒”的溅水声。
罗海云没有理会对方的凶恶询问,反而迈进一步,踏入室内。
他空出的右手开始翻阅手上书籍,表情带着些许疑惑:“打人,故意伤害,判几年来着……”
蓬内离他最近的两人对视一眼,向他走来。
罗海云视若无睹,仍旧认真翻书,眼珠快速转动,寻找可以应对眼前恶行的法条。
两人走到罗海云跟前,伸手向他肩膀抓来,罗海云身形一闪,到了两人背后。
他手上动作连贯,根本不像受到打扰。翻了十多页后,停顿下来,手指描着书页上的某些字句,一一念出:“第234条……故意伤害罪……致人重伤的,处三年以上十年以下有期徒刑;致人死亡或者以特别残忍手段致人重伤造成严重残疾的,处十年以上有期徒刑、无期徒刑或者死刑。”
“这哪儿来的傻比?”
“捆了他。”
两人气势汹汹地走来,其中一人弯起指头,指甲瞬间变长变利,不过须臾,便和猛兽爪子毫无二致。
又是一个融合型。
罗海云得到答案,握住书脊一捏,“啪”一声合上法典,也向内走去。
他从敞开的西装右袋里摸出一沓黄色便利贴,然后又从左兜里摸出一只圆珠笔,边向内走,边埋头写字。
后边有风声传来,罗海云微微一偏头,躲过从背后来的攻击,随后他站定,撕下第一张便利贴,弯腰又一次躲过攻击,看向对明月、晚秋动手的两人。他神情肃穆,道:“判你们十年有期徒刑。”
便利贴翻转,橙黄的页面上是简单的阿拉伯数字“10”。
有利爪的人从右侧再度扑上来,口中呵道:“老子判你死刑。”
罗海云身形一晃,竟从两人逐渐合拢的进攻空隙里钻过,直接站到了火盆前,他向右伸了一次手,再向左伸了一次手。
“荒芜牢笼。”
眨眼间,对两人进行施暴折磨的人就在众人眼皮子底下消失。
而从后攻击的两人,则踉跄着惊讶于对手原地消失的力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