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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我     2 ...

  •   2023.3.28
      今天上课时和朋友发生了冲突。
      起因在于她说很困,我便建议点一份外卖直接送到寝室,她问点什么,我随口说了一句要不点粥,她突然激动起来。听在耳里是近乎尖锐的质问:一份十几块的粥很便宜吗?
      我登时有些慌乱,再加上恼羞成怒,面对她的诘问:“你不心痛你父母的钱吗?”我便毫不犹豫的,以一种近乎理所当然的语气说:“不心痛啊,我又不是不养他们。”说这话的时候我心里却想起了之前的一次谈话,我在想:我不是和你说过吗?如果爱不足够的话就用钱来弥补,苛责自己又如何,在你父母眼里都是应该的,身体和心理受到伤害的是自己,倒不如对自己稍微宽松一点,反正将来养老也不可能说少父母的什么,无论是钱还是其他。
      于是我后面又补充说:“而且无论我怎么用,一个月也维持在一千左右。”
      她却突然失去了谈兴,不在和我交流。
      我便坐在一边反思。
      我真的不心痛钱吗?我好像是心痛的。就好像我的衣柜里只有几件可穿的外套,就像我一直没有买的鞋子。那我心痛吗?好像也不是,因为我真的点过十几块的粥。
      粥,一份粥,外面只要二块五一份的粥,我花了十几块。
      我又突然想起了以前自己买菜做饭的日子,十几块,足够我做一顿饭了。
      于是我恍然发现自己对于金钱的概念正在不知不觉间变得模糊。
      于是下课后我向她说,是我不对,我不该向她发脾气,她其实没有说错,一份十几块的粥就是很贵,她让我不要在意,其实她没有生气,她知道我在那里想什么,无非是怎么反驳她的观点,她说看到我的样子就是我在心虚了。
      她确实了解我,我确实在想怎么反驳她,证明我心痛钱,我也确实认知到了自己的错误,我和她说,我不知道她说我心虚指代的是什么,我确实心虚,因为,我当时羞愧,尴尬,恼羞成怒,情绪上头,便带了故意和她杠的成分,所以在她第二次问我:“不心痛钱?”的时候,我说不心痛。
      于是我现在心虚的,羞愧的承认自己的错误,承认自己的口不择言。
      她又说了一次她没有生气。“因为我现在对这些都不在意了,只要你不说戳到我的话,我就不会生气。”
      我觉得这不是生不生气的关系。
      关键在于我有没有认识到自己的问题,如果我没有认识到自己的问题,那么其实她生不生气都不重要。
      我想这么和她说,她转而谈起了其他东西。
      “你对钱没有概念,主要还是没有自己挣过钱,你去厂里坐半天,你就知道钱有多难挣。”
      我没有挣过钱吗?
      我在记忆里回溯。
      我好像是挣过的,我确信我是挣过钱的。
      小时候,在我亲戚家,一角一个的蘑菇包,我装过的。
      鸡屎,牛粪,玉米芯打碎后的碎屑再加上其他的东西,混合发酵出一个极难闻的味道,在夏天经过太阳的高温炙烤后热浪扑人。
      拿一个二三十厘米的塑料口袋,将混合物装进口袋里,再用拳头将它压紧实,装不到五个,手背指骨根那里就会破皮发肿,每天回家都要用热水泡一下。
      那次挣了近一百块,装了近一千个,直到开学,手背上结痂后又反复撕开的伤也没好,手上混合发酵的,令人呕吐的气味也没有散去。我不得不给每一个闻到气味的同学解释那东西是什么混合的,气味有多难闻,我并没有办法解决。
      所以我是知道挣钱有多难的。只是时间过去太久了,我已经忘记了当初花钱时的那份节省。
      我向她讲起了这件事。
      中间说了几句,内容是什么我忘了。话题转到她说起我来,说到她给我的诸多称呼,其中一个是策划大师。
      她叹了口气,说她比我现实。
      好像是这样。试图给自己留一个精神高地的我,一定会被现实教训的狗血淋头吧。
      她说今天的课我是不是没背,我说是。
      “你看吧,那天你焦虑我们能不能分去一个地方,口头上打着计划,但是你连行动都不开始。你总是这样。”
      “你一直是事到临头才开始慌张。”
      好像是这样,但我又忍不住反驳,也不完全是。
      我并非所有的事都是事到临头才开始慌张,我也会安静的做着自己的安排的事,我也会在无数个日夜里失眠,焦虑的睡不着觉,但我不会表现出来,力图不让任何人发现端倪。
      这是我一个人的难言。
      掉了很多的头发,迟到半个月的紊乱月经,是这一切的见证者。
      “我只是不会表现出来,因为我发现表现出来没有任何作用,只会让人看我的笑话。”
      我又想,会不会她其实是被我平时的表现所蒙蔽了呢?我总是拖延,老师布置的作业,自己的任务,我往往是快结束时完成。但是我慌张吗?好像是没有的,因为我确信自己能够在时限内完成。
      但是。
      但是。
      出于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心理,我会和她们说,“怎么办啊?作业又积一大堆了”,“昨天熬夜做到很晚才睡”,“是不是还有几天就要交了啊我还没开动”......诸如此类。
      我是以一种近乎于诡异的平静,笑着,故作忧愁哀嚎,说,好烦哦,早知道提前做了。
      真正让我慌张的是我完全无法把握,不知任何信息的东西,那种东西我会死死咬在嘴里,最后以一种接近玩笑般的口吻,和人说,怎么办,我好焦虑。
      有些人被骗到了,如我高三转班后的那个女生,她问我,为什么你看起来那么开心,好像一点也不为此焦虑。
      我说焦虑啊,怎么不焦虑。
      她说你看起来不像。
      当然了,一个月来两次的月经替我将我的焦虑传达给了父母。
      我朋友应该算没有被我骗到的哪一类,或者说被骗到的时候很少,也或许是因为我很少在她面前掩饰。
      她说她想清楚后,反而越来越不理解我们是怎么想的了,很多时候,她都是以一种冷漠的态度来看待。
      我其实觉得这样反而不错。
      从以前,很早以前,我还在读初中,那时我形容人是活在自己构建的框架里的,每个人构建的框架材料不同大小不同,框架内是行动的范围,框架外是被拒绝的东西,框架是限制。有很多人,无论亲朋好友,总会有人带着自己框架让别人构一个不说一模一样,也起码相似的框架出来,然后为了谁的框架更好而争论,在双方都没有问题的情况下。
      如若是和大部分人不同,那就是异类。孤立,嘲笑,辱骂,蔑视......接踵而来。
      我觉得我的朋友在构建新的框架,我无法说这个框架是好是坏,她的框架太厚,既保护了她,也隔绝了其他人。我看不清她究竟是在堕落还是看破随缘。
      但我知道堕落的是我,没能构建起框架的是我,不考虑未来,又在那里矫情的为未来担忧的还是我,我保护不了自己。
      或许构建好了,但是已经被毁掉了。
      朋友之前说,无论怎样,你的妈妈都爱你,遇到无法解决的困难时,你找她,她总会帮助你的。
      是吗?是这样吗?如果是,为什么我在点头肯定的同时,又在心里询问呢?
      我的妈妈爱我吗?爱啊,很爱很爱啊,爱到我为之确信如果我受到伤害,她会心痛到不能呼吸,如果我不在了,她会悲痛到几乎死掉,她的心会干涸,她的灵魂会碎裂。
      可我还是很疑惑,他们爱的究竟是与他们血脉相连的,赐予了名字的这具身躯,还是住在身躯里的灵魂。
      我努力回忆至今学过的知识,没有哪一本书能够给我解惑,是我太无知了吗?难道我不是我吗?我的名字我的身躯我的灵魂难道不是一同构成了我吗?这是能够拆分的吗?
      如果不是,为什么要和我说,
      “你是我十月怀胎,辛辛苦苦才生下来的血脉相连的孩子,我肯定是爱你的,怎么会不爱你,我也没办法不管你,但是你的性格我实在喜欢不起来,如果你不改,我们在一起只会互相伤害,我经不起你折腾了,咱们好聚好散分开吧。”
      我真的不理解啊。对我的爱是出于血缘吗?是的话,这些年她是看在血缘关系的份上强迫自己来爱我照顾我然后忍受她不喜欢的性格吗?
      那样不是很可怜吗?仅仅因为生了我,就要忍受我糟糕的性格来爱我。
      我情愿我不存在,最好一开始就不存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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