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想和你说晚安》秋未安

3、新生排球赛来了 教院附中一

　　教院附中一直重视学生的综合素质发展，每年的新生排球赛是全校关注度最高的一项赛事，其热度胜过春季运动会。
　　高年级的学长们作为指导教练，负责一对一指导初一新生训练。
　　排球是顾晗和李心怡所在小学的传统体育项目，基本的发球、接球、传球都她俩都已掌握。而同一个小学的张骋更是擅长。小学期间，他曾被选入校排球队。
　　当班主任莫老师宣布这项比赛时，全班的同学都兴奋不已。
　　“张骋，你有参赛经历，这次比赛的队长由你担任吧，报名组队就交给你了啊。”班主任把参赛报名表递给了张骋。
　　“好嘞。欢迎有排球基础的同学来找我报名啊，截止时间今天放学前，机会先到先得喔！”

　　整整一天的课，顾晗都无法专心听讲。
　　她用草稿纸折成了一个骰子，每一面依次写上“参加”和“不参加”，扔了四次，一半对一半。
　　“李心怡、黄佳佳她们都报名了，我要不要报名呢？如果报名的话，就要跟他说话了。天啊！不行不行，我开不了口。”顾晗心里犯着嘀咕。
　　正在犹豫时，一张白纸递到了她眼前。
　　新生排球赛报名表！
　　顾晗低着头，脸颊瞬间红了，赶紧用手遮住骰子。
　　只听那个熟悉的声音问道，“我听李心怡说你也会打排球，要不要报名参加？”
　　“嗯...好...”顾晗不敢抬眼，轻轻地点了点头。
　　“好嘞，那我把你名字写上了啊。今天放学别走，统一训练。”
　　“好......”
　　就这样，不用掷骰子了，也不用纠结了。张骋的一句话，把顾晗一天的纠结画上了句号。
　　这是他倆的第一次对话，直接而简单。
　　顾晗无法拒绝他，从一开始便是如此。无论后来张骋提出过什么，顾晗总是毫不犹豫地答应。只要听到他的声音，她的心就会变得无比柔软。

　　庆幸的是，有李心怡陪着顾晗一起参赛，她不用独自一人面对他。
　　初一20班排球队，一共有6名正式队员和3名替补队员。被安排为替补球员，顾晗顿时轻松了许多。既能明目张胆地看看着他，又能减少直接对话交流，岂不乐哉？
　　于是，每一天放学后的训练，成为了那段时间里，顾晗最期待的事情。
　　跑腿买水，帮忙计分，收拾球框，她总是乐此不疲。
　　她渐渐发现，张骋喜欢喝可乐，喜欢穿黑色的T恤，戴紫色的护腕，习惯正面下手发球，以及除了排球，他还喜欢打篮球。

　　教院附中的操场上，有一条长廊。
　　每天中午午饭后，女生们常常聚在一起，坐在长廊座椅上闲聊八卦，而男生们则在篮球场上挥洒汗水。
　　顾晗总是早早地吃过饭，以早去占座为名，占据有利地势。
　　在无数个跳跃的身影中，她一眼便望见了他，时而和队友嬉笑打闹，时而干净利落的投篮。
　　打球时的张骋，和在教室听课时，是完全不一样的神态。认真的，放松的，开心的，眉头紧锁的，他的每一种表情，顾晗都喜欢，看不腻，也看不够。

　　周三中午，顾晗被班主任喊去商量黑板报的事情。从小没有音乐细胞的她，唯一特长便是画画。等回到教室，看见一群人围在张骋的座位旁。
　　“怎么受伤的？校医怎么说？”李心怡问道。
　　“没事，就是扭了下，这两周养一养，参加排球赛应该没问题。”熟悉的声音回答道。
　　“是我的错。刚刚打球的时候，我不小心绊倒他了，他摔倒时手腕撑地扭着了”，老詹摸着脑袋，愧疚地解释道。“真没事儿，你要真过意不去，这周打饭的任务交给你了哈”，张骋没心没肺地笑着说。
　　“那必须的。”老詹推了推眼镜，“我做好后勤保障工作，夺冠的重任就交给在座的各位了！”詹晓远是一个爽朗的男生，一米七八的身高，皮肤皙白，笑起来还带着两个小酒窝。这不，刚开学没多久，就已经和大家打成了一片。

　　站在一旁的顾晗，紧紧握着黑板报画稿，迟迟没有坐下。
　　听到他扭伤时，她心里不由得纠了一下。真是不让人省心。
　　她其实很想去关心地问一问，可是，她做不到。
　　她没有办法像李心怡那样，大大方方地喊着张骋的名字，询问着他的伤情。她害怕自己会紧张，担心自己说错了、做错了什么，留下不好的印象。
　　站在喜欢的人面前，我们总是希望自己呈现出的是最好的模样。
　　顾晗从小很少与男生接触，对于异性，她总是不自觉地刻意保持着一种距离。也正因为如此，她不知该如何去表达自己的关心和喜欢。
　　她选择默默的，把一切情绪掩藏起来。
　　可是，喜欢一个人，是藏不住的。

　　两周后，新生排球赛开始了。
　　球场上，看着他和队友默契地接球、传球，互相加油，互相击掌。
　　这样神采飞扬的他，让顾晗的眼神无法从他身上离开。只要看着他，她就觉得很安心。
　　张骋有什么样子是她不喜欢的呢？答案是，空集。
　　经过了小组赛，20班最终止步于半决赛。大家不免有些失落，但惆怅的情绪来得快，去得也快。
　　周五放学后，老詹吆喝着，“这周六我们几个一起聚聚吧，好歹获得了名次，不枉我们一起打排球的缘分！”
　　“行啊，我没问题”
　　“我也可以”
　　大家纷纷回答着。
　　“怎么样？去不去？”李心怡小声问着顾晗，还没等她回答便说道，“我帮你决定了啊！老詹，算上我和顾晗！”
　　“好嘞！”

　　一整晚，顾晗都没睡着，翻来覆去，心砰砰直跳。这样的紧张和期待，好像恋人间第一次约会。
　　一大早，她翻出了衣柜里所有的裙子，试了一件又一件。
　　哎，裙子配短发，看起来真不和谐，还是等头发留长了再穿吧。
　　最后，她还是换上了简单的T恤和背带裤。
　　李心怡家和顾晗家离得很近，两人约好在路口见。
　　聚会的地点在学校附近的麦当劳。
　　无论什么年纪，当想不到去哪儿坐坐时，麦当劳似乎都是一个合适的备选地点。同学小聚在这里吃一顿晚餐，去隔壁看一场电影；恋人分手时，来一份麦辣鸡翅，一辣解千愁；夏天偶尔路过时，还会忍不住买一份圆筒冰淇淋。

　　宁城的十月，秋风开始变得凉爽，梧桐叶渐渐泛了黄。
　　“顾晗，前两天袁浩轩给我打电话了，问你最近怎么样”，在去麦当劳的路上，李心怡问道。袁浩轩是她俩的小学同学。毕业前，顾晗曾听人说过班上有同学喜欢自己的事情，但想想，估计都女生之间的八卦和猜测，她便没放在心上，毕竟当事人都没站出来。
　　“哦哦，就老样子呗。”
　　“那你觉得他怎么样？人家好歹也曾是班级第一名哎，虽说你俩现在不在一个学校，但是......”果然，李心怡是过来刺探军情的。
　　顾晗依旧一副云淡风轻的样子，“他成绩挺好啊，大家都是老同学嘛”。
　　“那你觉得张骋怎么样呢？”李心怡这个观察力，不去当记者真是埋没人才了。
　　“干嘛？”顾晗有些心虚了，她自以为把感情掩藏得很好，却不知当局者迷，旁观者清，女生总是自带第六感。
　　“我感觉你对他有点不一样”，李心怡一脸坏笑地继续说道，“喜欢一个人的眼神是藏不住的喔，放心啦，我会帮你的。”

　　走进麦当劳，顾晗一眼看到了他。和平时上学见到他的感觉有些不一样，哪里不一样呢？顾晗也说不上来，心里感到甜甜的。
　　排球队的其他人，尹霏、陈一恒、王梦洋 、詹晓远、许子妍、黄佳佳都来了。
　　“不好意思，我们俩来晚啦！”李心怡挥手打着招呼。
　　“没事，你们吃啥，我一起去点，回头大家AA！”班上的生活委尹霏问道。
　　“我要一个麦辣鸡腿堡套餐，外加一对鸡翅！”李心怡说道。
　　“我要一个麦香鱼汉堡套餐，谢谢！”顾晗有些腼腆地说道。
　　“你这就够啦？你平时不都是一个巨无霸套餐外加一个麦香鱼汉堡吗？”李心怡问道。
　　顾晗一个白眼瞪过去，心想，“真是哪壶不开提哪壶，我当然吃不饱啊，但是一个女生吃得比男生多，这种事需要昭告天下吗？”
　　“啊...”李心怡秒懂，赶忙说道“就这么多吧，谢谢霏姐！”
　　“好的，不客气。”

　　午后的阳光透过落地窗，直射进来，有些暖意，又有些晃眼。
　　顾晗第一次发现，一个男生的吃相竟然可以如此好看。
　　即使是鸡翅汉堡这样的快餐，张骋也能够吃得慢条斯理、不慌不忙。他的说话声是那种好听的男低音，笑起来时，眼睛里闪着明亮的光。
　　一群人漫无边际地聊着，她就静静坐在中间聆听着，偶尔点点头，偶尔忍不住跟着一起笑出声来。
　　即使一言不发，顾晗也觉得这样很开心。小时候的她，不喜欢被关注，觉着能融入在热闹人群中，又保留着自己的小角落，就已经很知足了。
　　刚刚上初一的他们，不过十二三岁的年纪。
　　那时闲聊的话题大都是，篮球、电视剧、动画片、陶喆和周杰伦的新歌、郭敬明的小说，又或者哪个班的男孩子有点帅，谁和谁表白了，谁和谁在一起了。

　　人们总说青春一去不复返。
　　其实，不复返的不仅是时间，更多的是当年的惬意和简单，那样敞开心扉、毫无顾忌的嬉笑。
　　有些笑容，有些心情，有些故事，只属于年少时。
　　那时年纪小，总觉得人生路长。
　　后来才慢慢发现，青春是如此转瞬即逝。